《遇韶光》王十二二

5、第五章

　　窗外的太阳慢慢爬上了窗框，躲进了屋子里。
　　沈苒之一直坐在木椅上看书，似乎忘记了吃早膳这件事。
　　筱玥思量半晌，放轻脚步立到沈苒之身旁，温声出言：“少主，该吃早膳了。”
　　沈苒之将视线从书上移开，淡淡地应了声，“摆上吧！”
　　筱玥点头，向身后的丫鬟一招手，三四个穿着统一服饰的小丫鬟便端着精致的白瓷盘有序地走了进来。
　　她们动作敏捷地将早膳在桌上摆放整齐，放置妥当后就井然有序地退出了房间。
　　沈苒之见早膳已准备妥当，就将手上的书置于窗边案上。
　　筱玥随即上前几步，伸手将案上的书合上。
　　刚一合上，筱玥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看着封面上有些褪色的四个大字“乌疆蛊事”，筱玥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内心也波澜起伏。
　　沈苒之面无表情地从筱玥手中接过这本书，小心抚平书角，打开木箱轻轻地放了进去。
　　盖上盖子后，沈苒之踱步走到桌前坐下，筱玥也跟了上来，站在苒之的身旁布菜。
　　席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有些沉重。
　　待丫鬟们上来收拾完早膳退出后，沈苒之才轻叹一声，开口道：“筱玥，你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少主”，肖潇犹豫道，“这些话本不该我说的，但是……”
　　“你说吧！”沈苒之坦然地看着她。
　　“少主，这本书碰不得啊！夫人、夫人”，筱玥支支吾吾不敢再说下去，双腿跪在了地上。
　　“你是想说我阿母吧！我知道，我都知道”，苒之顿了顿，平缓了些情绪，接着说，“世人皆怕蛊、厌蛊，我们防风家在乌疆这么多代，一直勤勤恳恳、救民治民，可还是不为世人所容，覆灭于世。”
　　“阿母知道这件事后，胎气大动，阿弟早产”，苒之的声音开始止不住地颤抖，哽咽地说，“我阿母因此离世，我阿弟自出生便带有寒症，没活过三岁。我阿父因此痛恨蛊事，打小不跟我提及任何有关蛊的事宜。”
　　筱玥不知少主是如何知晓这些密事，悲戚的神色中又带了几分震撼。
　　沈苒之苦笑，继续说，“你一定想问我是如何知晓这些的吧！那时的我虽然年幼，但已知事。虽对阿母的死因不甚了解，但阿弟日益病重，阿父忧心忡忡，在他与医师交谈中透露出的只言片语，我便知晓了原委。”
　　“很快，阿弟就去了。那一次，我哭得昏天黑地，那是将所有的悲痛都一起哭了出来啊！阿父也没有了记忆中的意气风发，身形憔悴，最终病了。”
　　沈苒之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那时的我真的好怕，好怕这个世上最后爱我的人也离我而去，我只有阿父了。我开始努力忘记阿母和阿弟离去的事实，努力让阿父的病好起来。我好像也真的做到了，阿父的病好起来了，我也忘记了阿母和阿弟，我又变回了所有族人心中那个爱笑的少主，好像那些事情都从未发生过，呵呵。”
　　沈苒之自嘲，“可我现在还是只有我自己了。”
　　筱玥早已泪流满面，也头一次发觉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了解这个她从小一直伺候长大的姑娘。
　　“我记得阿母说过，此生，有我为女是一幸，有阿父为夫是二幸，有阿婆阿公为父母是三幸，有蛊为伴是大幸。所以，筱玥你会支持我吗？”
　　筱玥抽噎着回答，“只要少主决定的事，不论对错，筱玥都会支持。其实，少主你还有我的。”
　　沈苒之用手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把跪在地上的筱玥扶了起来，一边帮她擦泪一边说，“我知道的，以后你和师父都是我的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