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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

  •   月君拽住未诡的手往外疾行:“边走边说,究竟怎么回事?”

      未诡扭捏地将手挣脱出来:“我也不太清楚,我一回来就发现死老头子神情有些不大对经,一见我就问我有没有看见师父,我哪知道啊,然后死老头子脸色更加难看告诉我和你待在一起,他去去就回...”

      月君骤然生疑:“师父常年都是居住于道观内,自从我可以独立降妖以来,莫说出山,就连道观也很少离开。平常只是誊符炼药,加之照料后院的一些菜蔬,今日怎么会忽然不告而别呢?”

      “别吓操心了,师父和死老头子都不是什么省油的老蜡烛,幸好你没事,方才可找死我了,要不等师父回来非治小爷我个护兄不当的罪不可。”未诡拍了拍心口,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月君也深知此时天色已晚,就算要寻人也不知该从何找起。况且师父和师叔法术高强,这方圆百里可与之匹敌者寥寥无几,倒也是暂时按下心来:“既然如此,那我们便先回去歇息,一切等明日师叔回来再做计较。”

      一轮寒月当空,几朵乌云悄悄掩杀过来遮住了皎月的光芒,夜渐渐沉了,月君今日疲累交加,思虑过甚,此时正睡得迷迷瞪瞪之际忽然觉得身边有一黑影倏然靠近,心中警铃巨震,大喝一声:“谁!”说话间抓起挂在塌边的符箓就欲施法。

      “别别别,是我!”未诡的声音突兀的在黑暗中响起,一个火折子应声而亮,幽暗恍惚的照射出未诡惨白的小脸。

      “师弟?你不好好在自己床上睡觉,趴到我床边干什么?”月君抛下了手中攥紧的隐雷符,坐起身子奇怪的问道。

      “嗨,这不是怕你出事吗,小爷放心不下,过来看看。”未诡抹了抹额头的汗:“那什么,今天晚上还是睡在你身边吧,这样照顾起来方便些。”

      月君歪了歪脑袋,将身子朝里面挪了挪:“那早些歇息,虽说师父不知何时归来,但明日的修行万万不能落下,一定要从一而终才能学有所成。”

      “行行行,少啰嗦,睡了。”未诡翻了个白眼,伸了个懒腰这才稳稳当当的躺了下来。

      窗外此时寒风阵阵,本以入秋的时节平添几分寒意,塌上的未诡不由朝月君的身旁凑近了一些。

      朝阳初升,月君一觉醒来顿觉精神已然好转,起身将未诡的腿从自己的腹部扯下来后,便先来到厨房煮上一锅小米粥,而后在精舍打坐诵读了近半个时辰的道德经这才将未诡请下床来。

      未诡一步三回首的离开了房间,好不容易到了正厅见到早餐已经备齐这才精神为之一振。随后大口大口的灌着小米粥嘴上还在不住地称赞道:“还别说,月君你这手艺还真不赖,这小米粥熬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啊。”三下五除二地解决完早餐,未诡大袖一挥,将嘴边的米糊糊蹭掉之后,期待地问道:“那我们午膳吃什么?”

      “小米粥。”月君挽起道袖,收拾好碗筷跨出门去。

      “呃...那夜食呢?”未诡并不死心,探起身来追问道。

      “小米...”

      “合着你只就会做这个啊。”未诡双手撑住脑袋,懊恼地说。

      月君带着未诡来到了丹房,径直走到一个陈旧的架子上取下一本沾满灰尘的册子捧给未诡:“师弟,从今日开始,你先熟读此书,等到你做到融会贯通之时,就可以开始最基础的炼丹之术了,一会再随我一起去山下的赤岩窟中取一些朱砂,这些黄纸你先收好,用过午膳之后,我再教你如何研符。”

      未诡捏着这本《参同契金丹简言》,嫌弃地说道:“这东西真的有用吗,感觉好些年都没有人碰过了啊。”

      月君淡淡的说:“自然是有用的,不过确实有些年头没有再翻阅过这篇著作了。”

      未诡只好抖了抖书中的积灰,十行俱下,不过盏茶的功夫就将册子递回给了月君:“我看完了。”

      月君皱了皱眉头:“金丹刀圭章第十四。”

      “以金为堤防,水入乃优游。金计有十五,水数亦如之。临炉定铢两,五分水有余。二者以为真,金重如本初。其三遂不入,火二与之俱。三物相含受,变化状有神。下有太阳气,伏蒸须臾间。先液而后凝,号曰黄舆焉。岁月将欲讫,毁性伤寿年。形体如灰土,状若明窗尘。擣治并合之,持入赤色门。固塞其际会,务令至完坚。炎火张于下,昼夜声正勤。周旋十二节,节尽更须亲。炁索命将绝,休死亡魄魂。色转更为紫,赫然成还丹。粉提以一丸,刀圭最为神。”未诡对答如流,挑衅地扬起了眉毛。

      月君还有些怀疑,又反复核对数次这才惊奇的说道:“师叔果然没有说错,你果真是旷世奇才,只是...”

      正在此时,南颉子阴沉这脸走进丹房,月君一见南颉子也顾不上未诡,立即迎上前来:“师叔,师父他有消息了吗?”

      未诡紧跟着也问道:“老头子,怎么去了这么久,师父啥时候回来啊?”

      南颉子咬了咬牙,沉吟片刻:“师兄他,踪迹全无,不知去向。”

      月君脸色一暗不再言语,未诡慢慢走到他身边,眼神微动,嘴唇动了动却始终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轻轻握住月君死死攥紧的拳头。

      南颉子轻叹一口气,正色说道:“月君,你且宽心,师兄此去虽疑窦重重,但以师兄的性情来说,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之后我会每隔两天出去打探一番,你与未诡好生修行,我会替师兄代为督促...”

      月君此时已经逐渐平静:“师叔无需担忧,月君清楚。若是无其他事,我便带未诡下山取回朱砂,师父的事情就劳烦师叔了。”说完向南颉子作了一辑,转身离开。

      就连未诡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也是一改往日里嬉皮笑脸的模样,一见月君离开就急忙悄无生息地尾随其后。

      南颉子一人孤坐丹房,痛饮一口之后狠狠地将手中的酒葫砸在地上,砰地一声巨响,只见那青石地上硬生生的塌陷出一个葫芦形的深坑。

      一群飞鸟掠过巍峨的溯烟山,啼鸣之声响彻山谷。

      月君此时正神不守舍地行走于密林之中,就连淌过一滩浅溪也毫无反应,未诡见状实在难以忍受,伸出手拽住了月君:“你等等!”

      月君猝不及防之下险些跌倒,堪堪立稳之后,木然地看着未诡:“怎么了?”

      未诡没好气地指着脚下的溪水说道:“我说咱好歹师兄弟一场,小爷我可不能眼睁睁看你淌这蹚浑水啊,尤其是如今还要拉我下水,你看看你自己现在都什么德行了,师父生死未卜你就准备先下去一趟给他打点好衣食住行是不,且不论师父现如今情况如何,就算真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这幅尊容也不过是平添笑料罢了,去报仇都轮不到你!”

      月君脑袋一震,眼睛深深地眯了起来,打量着这个平日里全无正经的小师弟,这个从一入山门就扰人清修的顽童,此时是如此的正气昂扬,月君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说的没错,师弟,是我太过执念,谨受教。”

      未诡连忙从溪水中抽身而出,狠狠地将渗入靴子里的水甩干,然后大声催促道:“别楞着了,快些走吧。”

      月君淡淡一笑也踱步上岸,两个男孩一高一低齐齐向远处赶去。

      溯烟山南部的一个盆地中有一片赤色的石碓,因为此地空气较为炙热,所以飞禽走兽极少在这附近活动,月君和未诡到了此处不远后,月君从怀中找出两张闭气符,施法过后,分别贴在各自的胸口处。

      未诡有些奇怪的问道:“这是做什么?”

      “这里是附近最大的朱砂石产地,据说此地曾经居住过一只凤凰,所以空气十分炎热,四季不变,而朱砂遇热化毒,所以我们需要闭气而入。”月君说完便朝着红石滩走去。

      未诡用力地拍了拍胸前的符箓,再三确认过不会因外力而掉落这才放心的跟上了月君。

      越是靠近那一片红石,就越是能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浪潮席卷而来,空气都因为温度的骤升而变得扭曲。未诡一刻也不敢逗留,一步不落的紧跟月君,而这时,月君却突然止步了脚步,警惕的环望四周。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未诡吞了一口口水,轻声问道。

      月君没有吭声,依然在不住地打量着四面八方,过了好半晌才回应道:“不,没什么,可能是我听错了。”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一双如血般猩红的眼睛正在暗处打量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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