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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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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潮湿的地牢中,时间都仿佛静止下来了一般,空气中流淌着一股死亡的气氛,瘫倒在地上的豆芽七狠狠抽搐了一下,连番的审讯拷打已经让他几经崩溃,此时的他两只手软趴趴的耷拉在背上,整个人像一只巨大的软脚虾弓起身子脸朝着地面,偌大的牢房内,只能听见他自己剧烈的喘息声。
豆芽七很想大声呼喊,可是他已经没有了嘶吼的力气,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也不知道未诡现在怎么样了,千万不能被抓住啊。希望他能察觉到我出事了,将我娘好好安置好。”想到这里,豆芽七不由悲从心来:“孩儿对不起你啊,娘,我要是好好的听您老人家的话,也不知至于沦落至此。”
牢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豆芽七吃力的将头尽力抬起想要看清来人的模样,一个火把伴随这一张硕大的人脸出现在了牢房门口:“哟呵,还活着呢,你小子运气不错,以往只要是进了我们监妖司地下死牢的,无论人还是要妖,基本上都是有进无出的,上面发话了,今天你要是还活着就放你出去,要是死了就随便找个地埋咯,啧啧,两天被提审了三次还能挺得下来,说实话,佩服你的...”
豆芽七没有听清楚这狱卒后面的话,他现在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要出去了,我要去见我娘,马上去见我娘。豆芽七心中燃起了无尽的火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力气涌遍了全身,他居然站了起来,在狱卒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缓缓向外走去。
就要走出监妖司大门的时候,那名狱卒叫住了他:“嘿,你把这个吃了,不然就你这身体状态也想自己回家?”说着递给了他一个药罐。
豆芽七尴尬的看着狱卒伸过来的手:“谢谢你,你看我这...”
那狱卒笑了笑:“我倒是忘了。”于是从那药罐中倒出两粒亲手塞进豆芽七的嘴里。
豆芽七不疑有诈,痛快的将药丸吃了下去,说来也奇怪,这药丸刚一下肚,豆芽七瞬间感觉身体似乎没有了伤痛,除却双手依旧无法动弹,其他竟与常人无异。
豆芽七练练道谢,那狱卒却只是说:“快些走吧,快些走。”顺手将那罐药揣进了怀中。
外面的空气真好,豆芽七仰着头,深深地吸了一口不久前刚下过一场细雨的空气,随后就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任由两只手臂无力的在身侧摆动,身后的狱卒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无声的笑了,露出一口惨白的牙齿。
监妖司距离下城区不远,归心似箭的豆芽七远远的看见了与母亲相依为命的那所老房子,此时看去,这所破旧不堪的房子似乎比印象中的要温暖舒适得多,豆芽七不由加快了脚步,若不是连日的折磨让他的身子不堪驱使,豆芽七几乎要飞奔起来。
正当豆芽七满含热泪,激动地不能自已的时候,一双粗糙的手却在身后拉住了他,“小豆芽,先别过去,那边有危险!”
豆芽七转头一看,却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乞丐:“洪大叔,怎么了,你先让我回家,想要吃酒一会上我家来,我...”说到这,豆芽七注视到了自己无法动弹的双手,“我让人给你备好。”
“不是的,不是的,”洪老头着急的手脚并用,话却说得支支吾吾:“不能去,不能去啊!”
豆芽七此时也发现了四周的古怪,自己居住的地方虽说都是穷苦人家,没有别的城区繁华,但以往也是人来人往,此刻正是晌午,理应不该如此寂静,可附近只有寥寥几人在村子里走来走去,而且自己好像从未见过。
豆芽七本能告诉自己此间有诈,可是脚步却依旧在往家的方向迈进,他回头笑了:“洪大叔,你快走吧,我要回去看我娘亲了,等等再来寻你一起吃酒。”说完,猛地挣脱洪老头的手,疼得他呲牙咧嘴,却义无反顾的走向了那熟悉的地方。
洪老头暗自叹了口气,擦了擦手中的拐杖,黯然的走了。
与此同时,未诡也随着虚虞走到了监妖司的后门,虚虞用眼神瞟了瞟未诡:“你那小兄弟就被关在这里面,不过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生是死,毕竟这里是监妖司,对我们妖族限制颇多。”
未诡闻言心神一颤:“你是妖族?我们又是什么意思?”
虚虞似笑非笑的看了未诡一眼,没有答话。
未诡甩了甩脑袋:“我不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我只想知道有没有办法能救救我兄弟。”
虚虞故作玄虚的说道:“有自然是有的,只不过...”
监妖司突然传出一阵喧闹:“有人越狱了!窦亚齐跑了,快去将他捉拿归案!”
未诡一听这还了得,立即向豆芽七的居所方向飞驰而去,虚虞的身后忽而浮现了那名男子,只听他沉声问道:“是你帮那小子越狱的?”
虚虞摇了摇头:“没有,我也很奇怪,明明都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怎么可能还越得了狱。”
那男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马上跟上未诡,可能要出一些乱子。”
虚虞应和一声消失在了一片虚无之中。
监妖司里冲出了一群手持兵械的士卒,其中一人赫然是将豆芽七放出监妖司的狱卒,旁边另一个士兵好奇的问道:“你说司丞到底有何用意啊,为什么要放走那小子又要我们以越狱的罪名将他抓回来,这不是那啥吗?”
“你懂个屁,司丞这招叫放虎归山,引蛇出洞知道不,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没事就多看看书,瞅瞅你那没文化的样子。”
“哦,厉害厉害,司丞大人老谋深算,你小子这次可算立了功了,以后升官发财什么的,可别忘了兄弟几个啊。”
“哼,再说吧,先做正事,这次要是真逮着了大鱼,哥几个都有少不了的好处。”
豆芽七好不容易行至自家的门前,却踌躇着不敢叫门,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紧闭的房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窦大娘颤颤巍巍的从门里探了出来:“儿啊,是你吗?”
豆芽七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是啊,孩儿回来了,娘!”
窦大娘一把扑上来搂住豆芽七:“孩子啊,你这两天都到哪里去了,娘在家一直心神不宁的,你是不是惹出什么祸端了?”窦大娘紧紧地握住豆芽七的双手:“你这手,怎么冰凉冰凉的,儿啊,你的手...”
豆芽七宣泄了一番之后,止住了抽泣,强忍着心头的痛楚,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娘。只是不小心扭伤了,过几日就好了,不碍事的。”然后警惕的看了看村里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娘,你快去收拾一下家里的细软,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
窦大娘心神一颤,知道自己的儿子可能惹上大麻烦了,但也没有多说,急忙摸索着和豆芽七进了里屋。
正当母子二人急急忙忙收点家当的时候,村子里一阵鸡飞狗跳,一大票人马将屋子死死地围了起来:“窦亚齐,你居然胆敢越狱,快快出来束手就擒,不然我们可不客气了。”
豆芽七一听顿感不妙,他努力劝慰道:“娘,没事的,我出去跟他们走一趟,您老人家好好在家收拾,若是我一个时辰还赶不回来的话,您就跟洪大叔出城,走得远远的,就当...就当没有我这个不孝的儿子,孩儿下辈子在偿还您的恩情。”
窦大娘枯干的眼眶中印出几分泪痕:“儿啊儿,你这一走怕是回不来了,老身嫁与你们窦家快六十年了,如今只剩你这么一个儿子,要走娘也跟你一起走,就算你犯下了什么天大的罪过,那也是为娘教导不利,为娘也是有罪之人啊。”
豆芽七苦苦相劝:“娘,孩儿没错,是他们冤枉我的,他们不讲道理啊!”
窦大娘只身向外走去:“那为娘就更要看看,这大凉江山是不是就没有王法公义,这朗朗乾坤是不是跟老身一般瞎了眼。”
豆芽七无奈,只能跟在身后一并走了出去。
屋门一开,几柄寒光烁烁的尖枪就立在眼前,豆芽七定睛一看,咬牙切齿的向其中一人喊道:“今日明明是你将我放了出来,为何却又倒打一把,反倒诬陷我越狱?”
那人冷笑一声:“笑话,我岂能放你出来,明明是你趁我不备,将我打晕,然后越狱而逃。识相的,快快将你的同党招供出来,不然,莫说是你,就连这瞎眼的老婆子,也一并拿下!”
窦大娘拄着拐杖一步一颠的走上前去:“这位官爷,老身这不成器大的儿子究竟犯了什么事,竟劳动如此大驾。”
“勾结妖党,妄图行刺王爷,这罪可不小啊,屠戮九族绰绰有余,老太婆,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什么...这不可能,官爷有所不知,老身这一家数口尽皆为妖邪所害,老身这儿子是万万不可能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的,官老爷明察啊!”窦大娘原本以为自己的儿子顶多也就是在赌场手脚不干净或者与人耍勇斗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罪名,当时就慌了手脚,扑倒在那“狱卒”面前,哀声求道。
那人不胜其烦,伸手狠劲一推:“死老婆子,莫要脏了爷爷我的衣裳,告诉你,今日,你儿子若是供不出个幕后主使,你们就黄泉路上再见吧!”
窦大娘年老体衰,如今被他这般一推,哪里站得住脚,立即重重跌在一旁,头重重的磕在了一块青石上,顿时血流如注。
豆芽七暴喝一声:“娘!”随即跪倒在了窦大娘身边,可无论他在如何呼喊,窦大娘只是嘴角微动,说不出一个字来。豆芽七想要努力的帮母亲止住伤口,一双手却只能在地上无力的摆动,无奈之下,豆芽七只得用脸贴紧窦大娘鲜血狂涌的伤口,但依然无济于事,看到此等情形,四周的人都微微有些动容。
那人暗定心神,还欲说话,远处处传来一声大吼:“小豆子,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