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家女记事》瘸子老婆

70、第 70 章 男女婚嫁

　　慧芸早已嫁为人妇，故而丧事并不在连府置办。孙岳松顾忌着连家，慧芸的身后事倒也不敢过于敷衍，不过终究是草草了事罢了。至于嫁妆，鉴于慧芸嫁人后未有所出，本该是归还娘家的，但其中好些都已被孙岳松挥霍了，最后连老爹和蒋氏做主，那些金银玉器就便宜孙家了，但田庄和陪嫁的奴仆都要一一收回，奴仆和田庄上的庄头好些都是连家的家生子，为防再出祸事也为着不使下人们骨肉分离，还是收回来的好。
　　孙岳松听闻真是巴不得呢，蒋氏虽不喜慧芸，但也没亏待了她，慧芸的陪嫁中多是金银之物，只要不是让他还这些，其他的拿去便拿去了。那些奴仆无甚大用还要管他们吃穿月银，送回去正好，于是忙不迭的就答应了。
　　本是很简单的交割，谁知却出了事。那日徐管家去孙府领人，清点了人头，发现少了慧芸从前身边的枫儿，便问了两句。孙岳松道他已经收了枫儿做房里人，枫儿还有了孙家的骨肉，是以不便跟着回连家了。谁晓得枫儿听得风声，知道连家来的奴仆都可以回去了，竟想着要一同回去。她从小机灵，跟着慧芸做了大丫鬟，后陪嫁到了孙家，又得了孙岳松的青眼，成为了姨娘。枫儿已经是许多和她一样抱有非分之想的奴婢羡慕的对象了，但她并不安于现状，因为她知道孙岳松实在不是一个良人。当初她勾搭孙岳松时，卢家还没倒，她还能盼着他靠着卢家有出头之日，谁成想卢家一朝败落，孙岳松也成了烂泥。不仅如此，孙岳松还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对着周围的人大打出手，枫儿看在眼里，怕在心里，恨不得早日离了这魔窟。于是竟大着肚子跑了出来，闹着要回连家。
　　徐管家见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无比尴尬。孙岳松待要发火，但当着连家的人又不敢，故而只得使眼色让下人把枫儿拉回去。谁知枫儿疯了一般抵抗起来，下人怕伤者她的孩子便也不敢硬来。徐管家只得道：“枫儿，我知你是思念家中了，只是你已经有了孙家的骨肉，连府于情于理都不会收容你了。”说完便转过头去，下人乘枫儿愣神之际将她制住便往里面带，枫儿的眼神愈发绝望，却再无挣扎之力，恍如失了魂一般任人摆布。
　　徐管家将其余人等带回了连家，蒋氏又一一安排了他们的去处。其中孙大娘之子张旺，不管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原是因他被慧芸抓住了把柄，才有了这次祸事。蒋氏决定将他与孙大娘一同远远发卖了，以示惩戒。孙大娘不服，竟来向慧秀求情。慧秀自问没有那么圣母，虽说孙大娘是受人胁迫，但终究是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从此连家再无孙大娘与张旺这两个人了。
　　待善后工作做得差不多了，蒋氏早已疲惫不堪，却仍然无法安心，原因无他，慧珍的事还未了。
　　那日慧珍来的匆忙，连家众人又实在无暇顾及，后来细细询问才知道，那黄志翰原有个师傅姓江，也是名捕快，早年对黄志翰有照顾提携之恩。不久前他师傅过世，只留下一双儿女，女儿十四岁，儿子才八岁。那江捕快中年丧妻，只凭自己的薪资养活一家人，过得十分清苦。黄志翰成婚后，因感念江捕快的恩情常常拿东西接济他们，慧珍也是知道的。只是这次，黄志翰竟是要将姐弟俩领回家，更有甚者，他还要娶那个江姑娘，美其名曰报恩。这让慧珍如何受得了，当即就和黄志翰吵了起来，一言不合还动起手来，慧珍便怒而回娘家了。
　　蒋氏听后难敛怒容，道：“放肆、狂妄！真是长本事了，竟敢将人带回家里，他当我们连家是好欺负的吗？也不想想那宅子是谁买的，他出过一分钱吗？”
　　周嬷嬷帮腔道：“可是说呢，二姑爷若是没有咱们家的补贴，怕是自个都穷的底掉，竟还想着用咱们连家的钱去养别的女人，还敢跟二姑娘动手，真真是个白眼狼！”

　　听蒋氏她们这么细数黄志翰的罪状，慧珍更是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委屈，一张嘴连合离都说出来了。
　　但是这时蒋氏却画风一转，斥责道：“合离这种话怎么能乱说，小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吵过就好了，何况你还有娴姐儿呢。”
　　这下慧珍不依了：“娘，他这样欺负我，难道我还要忍气吞声不成？”
　　蒋氏严肃道：“男女婚嫁，岂可儿戏？如今你已经嫁为人妇，又为人母，怎可还如此任性。当初这桩婚事，你爹爹发了多大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一直到现在，他还不愿正眼看你，你若是合离了，让我们连家的脸往哪里搁？你爹还不活活打死你？”
　　提到连老爹，慧珍难得的老实了。蒋氏不是吓唬慧珍，连老爹要是知道了，必定怒不可遏，为了保全连家的颜面，慧珍不死也得脱层皮。但是就这样让黄志翰讨那江姓女子进门，慧珍是万万不肯的。
　　慧秀在一旁不知说什么好。这是时代的悲哀，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却连吃醋都不被允许。像慧珍这样，虽说是夫家高攀了连家，但慧珍嫁过去了便是夫家的人了，就该对丈夫三从四德，事事已丈夫为先。不然，便会受到社会的批判，人们会对她指指点点，质疑她的家教，毁了她的名声，让她沦为笑柄，再也无法出门社交，甚至整个连家都会受连累。身为女子，似乎注定是要忍气吞声的。
　　蒋氏叹了口气又道：“你若真的合离了，你以后要如何？是再嫁还是剃了头发做姑子去？你若再嫁先不提能不能找到什么好人家也不提你爹会不会应允，单一个，你让娴姐儿怎么办？她还不到一岁啊，难道你就叫她这样失了母亲？”看慧芸还要再辩，蒋氏又道，“娴姐儿是姓黄的，难道你还要将她抢过来不成？就是你抢过来了，你是想带着她一起嫁人？还是一起做姑子去？”
　　面对蒋氏的一连串责问，慧珍显得苦恼万分，她一直是个为了感情不顾一切的性子，从没想过如何善后的事。
　　蒋氏看慧珍表情似乎有所动摇，又加了一把火道：“如今这里只有我们几个，我也不瞒你们。珊儿前些日子来信说，她生了贞姐儿以后身子有些不调，恐难以再有孕，已经给你们大姐夫纳了小，等生了儿子就抱过来养。”
　　慧珍一脸震惊：“大姐夫不是对大姐姐一往情深吗，怎的，怎的...”
　　蒋氏疲惫道：“所以我说你幼稚，男人便是再深情，那也是有限的，在他们心中有很多事情都是排在男女之情前面的。你大姐姐这么做才是明知之举，若是她像你一般任性，就是不找人，她婆婆也会找的，到时候反倒不好把控。你要把眼光放长远些，不要只顾着耍小性子，你是正室，要有正室气度，回去好好过日子，把娴姐儿抚养长大才是正理。”
　　蒋氏的话未免有些残忍，但在现实面前很多人都不得不妥协。见慧珍呆愣，蒋氏又道：“不过也不能叫那姓黄的太得意，过几天他自知有愧，定会上门来赔罪的，到时候我再敲打他一番，你便随他回去吧。”
　　“就这样算了？”慧珍似是不可置信。
　　“那你还想怎的？让我命人将他抓起来打板子？还是就待在娘家不回去了？若是这样，你们的夫妻关系便真的不可挽回了。好了，回去好好拢住他的心，不过一个妾室，不必如此放在心上。”蒋氏劝道。
　　慧珍面上还是不甘，蒋氏实在乏了，也不再劝，挥手叫她们退下了。
　　路上，慧珍绝望的问慧秀‘难道女人一生，都要在向夫君献媚和与妾室争斗中度过吗。’慧秀没有回答，因为悲哀的发现根本不知如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