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家女记事》瘸子老婆

15、第 15 章 蒋家宴席三

　　慧秀见他们都走了,才敢冒头，转头见金桔一脸谴责的表情，只得撒娇道:“好姐姐，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金桔见她认错，只得见好就收，道:“这次就算了，我的好姑娘，刚刚若是被人发现了，我们可怎么好？”不过终是忍不住好奇道，“刚刚表小姐都和她那表哥说些什么？我站的远些，又要帮你望风，都没听清。”
　　慧秀自然一一道来，金桔这才知道，原来蒋凤娇以为建宁侯二公子是要向她提亲，情急之下找了表哥前来商量对策，但是她的心上人却是大蒋氏的二公子，不由叹道：“怪不得表小姐一直找咱们连家的麻烦呢，不过她若是嫁给建宁侯二公子，也太可怜了些。”
　　慧秀却不这么想,刚才席上都是些长辈，没有她说话的份，现在终于可以一舒己见：“我觉得那建宁侯二公子才是真真可怜呢！”
　　金桔奇道：“这是为何？”
　　慧秀解释道：“听席上那些太太们说，那建宁侯二公子已死了两个妻子，第一个是幼年订的娃娃亲，女方还未过门就失足落水而亡，这实在不能算他之过也。他还给了女方一个名分，让她死后有香火可享，可算是有情有义。而第二任妻子是难产而亡，当时他还在战场上，怎么又能算是他害的呢？至于那焦家，因为一个和尚的话，就要逼他退婚，让他承受克妻之名，他也并未追究，可算是有风度。这样一个有情有义有风度的人被人如此非议，当做口中笑柄，岂不是可怜吗？”
　　金桔反驳道：“可是普元大师都说是他命中带煞，才会克死几位夫人的，普元大师的话又怎会有错呢？”
　　慧秀因为是现代人，本来是不信这些鬼神、命格之说的。但经历过穿越重生，也由不得她不信，也许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也未可知。只是慧秀前世是孤儿，大人们都说是她命硬，克死了父母，不愿亲近她，小孩们也因此欺负她，孤立她。这次听闻陆云端的事，难免有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故而忍不住为他打抱不平起来：“普元大师虽是得道高僧，但也是人，人怎就没个看走眼的的时候啦？就算他说的是真的，那也不是那陆云端的错啊。要怪也应该怪老天，怪造化弄人才是。何况这世上无奇不有，命数更是变幻莫测，说不定哪天他也会遇上一个有缘之人，与之白头偕老呢。”
　　金桔见她越发口无遮拦，忙阻拦道：“姑娘说什么呢，连老天爷都编排起来，快快向老天爷赔不是...”说着便神神叨叨的拜天拜地，求神仙原谅。慧秀知道这是古代和现代的代沟，当下也不再多言，只说二姐姐怕是要等急了，便拉了金桔赶紧回去。
　　待人走远了，却有一个二十出头的英俊男人从假山上跳下，这人便是她们口中的陆云端了。因为他的事情在京城里闹得沸沸扬扬，母亲日日在家中以泪洗面，见着他开口便是“我苦命的儿啊...”。故交好友也都来刻意的关心他，甚至连皇上都垂问了此事。陆云端实在不胜其扰，故而有了离开京城一段时间的打算。正好青州有一同知空缺，陆云端便立刻请旨前往，只是一件，他原就是正四品，那青州府同知却只是正五品。母亲知道后极力反对，竟要入宫去找太后（太后是建宁侯夫人的姐姐），幸好皇上后来下旨保留了他正四品上骑都尉的官职，母亲这才作罢。
　　来时陆母万般不舍，想到有一幼时的朋友嫁到了江南，正是如今苏州知府蒋家的老夫人。同在江南自然要相互关照，陆母便准备了厚礼命他前来探望。巧的是，蒋老夫人正在过六十大寿，他便顺势前来贺寿。来得府中，蒋知府待他十分客气，其他宾客更是极力奉承。但陆云端原是武将，并不很喜这般互相吹捧的场合，酒过三巡后，便以不胜酒力为由提出要出来散散。苏知府也不强留，派人领了他来花园走走，路云端不喜有外人跟着，便遣了丫头下去。刚找了一处好地方想要小憩一会儿，这时却有人前来，就在假山后面的亭中。他原想悄悄避开，可叫人想不到的是他们竟提到了自己的名字，故而少不得要留下来探听一番了。
　　原来其中一人是蒋知府的孙女，竟是因为担心自己此来是要向她提亲，故而叫了她的表兄帮忙想法子。陆云端听得此处，只觉可笑可叹，他堂堂七尺男儿，自问从来做事问心无愧，竟被那女子说的如此不堪，活脱脱一个以势压人、强娶人女的无耻之徒。而他克妻的名声，这么快就在江南传开了，自己一个无心之举，就引来这般无端揣测，看来即使身在江南也避不开这纷扰。
　　正伤感间，却听见一清脆童声道“我倒是觉得那建宁侯二公子...”，呵呵，今日可巧了，又一个谈论自己的，看来自己俨然已经成了别人茶余饭后消遣的话题了。原想不过又是些闲言恶语，没想到这小女娃却是为他鸣不平的。不仅有理有据的指出前两个夫人之死非他之过，而且还敢质疑普元大师的批语。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坚定地站在了自己这边。陆云端不免心中激荡，就连母亲，在经历了那些事情之后，也只得默认了普元大师的批语，默认是他命中带煞克死了几位夫人。更有甚者，不少人还担心他会克其他相关的人，不少胆小之人都因此避着他、防着他。就连自己，心中也有疑问，难道真是因为自己娶了她们，才会害死她们?他并不是一个软弱的的人，但面对连番打击和众人的质疑，不得不妥协，也许真是自己命中带煞，害人害己。
　　但是今天，却有一个小姑娘不理会世俗的看法，认为一切都不是他的错，而且还说高僧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说他的命数可能变化也不一定。这对陆云端来说，就像是一个沙漠中的旅人，原本已经放弃了生的希望，却有人在此时鼓励他，劝他不要放弃，再往前几步就能看到绿洲。想不到他一个大男人还没个小女娃有胆识，他不该逃避的，就像她说的，也许一切会有转机呢？这世上的事本是无常，便是那普元大师也不敢说事事都能看得准吧。便是最后还是孤独终老那又如何，至少现在也该振作些，自己堂堂正正并未害人，何必受那些闲言碎语的困扰，画地为牢。这么一想，陆云端心中竟是豁然开朗，多日的郁郁之气散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