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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靖康二年,金人攻破汴梁外城。

      其时金人已围城数月,明里派出使者,假意议和,实则扣住钦宗为质,索求金银布帛无度。大厦将倾,汴梁城里里外外乱成一团,官府为迎合金人,在城中大肆搜刮金银珠玉,乃至字画,家具,骡马,连不少人家的年轻女子,都要捉走送入金营。城中愁云密布,百姓日夜哭号,金军入城已近在眉睫。

      钦宗懦弱,深恐再往金营为质,此时听闻南方各地纷纷起了义军,又有康王赵构驻扎大名府,便带着徽宗等人,弃城逃走。他又恐金人追杀,便钦点了神捕司御前神捕无情,铁手,追命,冷血四人,于其逃亡要道阻截金军。

      汴梁周遭多平原,本就是个易攻难守的地方,也无甚咽喉要道可守,这几人退了又退,方才寻得一处树林,设下各式陷阱,并洒下火油硫磺等物。

      钦宗一行人早已远去,冷血侧下身,伏在地上听了听,便起身摇头。

      他站起时乌发上沾了片草叶,追命立在一旁,便伸手摘下来,再叹口气道,“这里日后一定血腥气重的很,再没法在这里玩了。”

      无情转头看他一眼,便刻薄道,“也要你有命嫌这里血腥气重。”

      追命不服,便抱住双臂道,“刚那探子不是讲不过百十人,何况崔三爷腿法天下无双,打不过也逃的走,倒是你个死瘸子。。。”

      冷血却忽然开口道,“来了。”

      那俩人立时停住话头,一齐转头看向路的尽头。远远便见烟尘滚滚,地面轰隆作响,只怕不只百十人,却是千军万马将至。

      追命仗着嘴快,便忍不住讲了句,“这天杀的探子,待回去定要让他吃崔三爷几脚。”

      冷血站直身体,手中握紧断剑,看上去整个人都像一张正在绷紧的弓。

      此时站在他身侧的铁手却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他一怔之下转头看过去,铁手冲他温厚一笑,却没讲话。

      此时追命又嚷道,“我们来赌今次谁能活下来如何,冷血,我押你罢,可要记得活下来要按注烧纸钱,不能偏袒那死瘸子。”

      他话音未落,金军已至眼前。追命轻功最好,便一马当先的冲出去。铁手冷血紧随其后,无情闪入林中发动陷阱暗器。

      这四人心中其实都清楚的很,他几个纵使武功高强,面对千军万马,也不过是螳臂当车,只是拖延些时间,供那皇帝逃命罢了。

      只是男子汉大丈夫,即便明知这一战便是死别,难道要学那些个小儿女,泪下沾襟么。

      只求来世再为兄弟罢。

      这几人纷纷的杀入敌阵,杀翻兵卒便如砍瓜切菜一般,只是这些金人士兵虽是武功低微,也占了人数众多的便宜,只人山人海一般的向前,又似乎有人在后方指挥,很快便将这几人分开围住了。

      冷血厮杀了一阵后再看向四周,早已不见追命和铁手的踪影。无情也不知躲在何处,只见不时有暗器飞至,击杀一片金人。他也没空再耽搁,便捡了一条捷径,直接奔向中间骑马的将领,当头一刀劈下,那人举起弯刀接挡,却听得那刀嗡鸣一声便断成两截,那马上之人便轰然倒下,他也未花气力收剑,直接借着下劈之力在马上点了一点,又飞身扑向旁边一个将官。那人不想他身法如此诡谲,一时吓到怔住,未能拔出刀来,立时做了他剑下亡魂。

      冷血接连几招得手,方才向前冲去的士卒便掉转头向他杀将来。他此时也无暇再分神去寻找另外三人,也不知自己身在何方,此时又是何时,只得手中一柄断剑不停砍杀。

      他在山野中同野兽搏斗时学来的剑法,只知向前拼杀,也不知保护自己,平日有铁手护住他的身后,此时几人在乱军中失散,又有几个将官骑马过来与他厮杀,他肩膀后背,也不知受了几处伤,头盔掉落,长发散乱,衣甲都成了碎布,浑身浴血,连一张脸上都沾满血污,只睁大一双黑亮双眼,犹如野兽一般。他头脑中都已不大清醒,四周喊杀声皆是异族语言,他被重重围住,眼前已视物不清,只凭一股战意支撑。

      此时却有一支冷箭,自远处破空袭来,他周围被团团围住,只得勉强闪躲。那箭既长且重,竟从他肩膀直接穿了过去,之后力仍未竭,带着他直接扑倒在地。

      他周围的士卒纷纷喜不自胜,就要上前乱刀齐下,却忽然有人用女真语大喝一声,退下,那些人登时吓的住了手。

      跟着便有一个金国将官打扮的人,骑马奔过来,那些金人仿佛认得这人,便恭恭敬敬的退开去,任这人走到冷血跟前,跳下马将他打横抱住,再上马奔向一边去了。

      冷血一身冷汗自昏睡中醒来,已是深夜。他深陷梦魇,一会梦见师兄弟几个在林中吹一片草叶玩,一会又梦见追命讲冷血我便押你罢,可记得到时按例烧钱莫要偏袒死瘸子。一会又梦到那一支箭自远处破空飞来,穿透他钉在地上。一会梦见林中一战铁手浑身浴血,叫几只刀枪穿透。

      他惊呼着醒来,却发现自己即出不得声,又动弹不得。身旁烛光昏暗,他只能辨识出身在一处大营之中。再看身下床铺似乎都是草草搭成,其上铺着兽皮,一边架上放有弓箭弯刀并盔甲等物,竟然是金军的大营了。

      他一惊之下,又想要爬起来,只是身体却不听使唤,他强低下头,方才发现自己身上并四肢都缠着绷带,仿佛个粽子,只有头脸露在外边。

      他回忆当时林中一战,只记得最后被一支冷箭射中,之后便全无记忆。也不知那三人如何,是否从乱军之中生还,他全然未觉自己尚发着烧,只脑中胡思乱想着,便挣扎着往起爬。

      这挣扎之下,便打翻了放在他枕边的药,那木质的药碗登时轱辘出去,撞上了旁边的兵器架。便有人立时从门口探进头来,果然是金军的装束,那人瞧了一眼,并未做声,便又出去了。

      冷血再挣扎几下,便有人一掀帐帘走进来,见他在床上挣扎不已,急忙跑过来按住他道,“不能乱动,当心伤口崩开。”

      这话是用的官话,却带着种古怪的女真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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