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之纱<完结修改版>》朱庇特

77、5 死生Ⅱ

　　“扫厕所时间了，罗晨。”马国群走进监舍，站在罗晨面前冷冷的说道，“不要磨蹭了，下午还要工作呢。”
　　罗晨从床铺上站了起来，从小便池旁拿出他的工具，一只桶和一把刷子跟着马国群来到外边的一排厕所边。
　　“进去吧。”
　　马国群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罗晨走了进去，二话没说就开始工作了。
　　一开始这里让他恶心，但过了一段当他的鼻子适应了这里的腥臭之后，他就渐渐喜欢上这份活了，没有人来打扰你，工序简单而机械，沉浸在这些单调肢体动作里，可以使他崩得紧紧的神经暂时得到放松，还有沮丧、怨恨、愁苦也会被暂时抛诸脑后。

　　另一边，李连被关在一间废弃的办公室里，他变得烦躁不安起来，外面太静了，等了很久一直没人出现，他实在猜不透苟从马国群他们为什突然要把他弄到这里，他们现在的首要目标不是罗晨吗？
　　突然铁门喀嚓响起来。他回过头，不禁讶异起来，来人并不是马国群，而是伍华。
　　马国群安置好这两人之后，开始他的下一步行动。
　　就在他手里提着袋子走回办公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马国群，从现在开始不准挂手机，我要知道你们所有行动进程。”吴雄说道，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被他钉在墙上的照片他的声调因为激动而变得不稳定起来。
　　“好的。”马国群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苟从他们三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苟从在吗，把手机拿给他。”
　　苟从见到马国群的示意，接过了手机，“喂……”
　　“苟从，知道我现在看什么吗？”吴雄的手狠狠盖在墙上的照片上，狞笑着的说道，“我现在正在看罗晨的照片，啧啧，我都有点不认识他了，你们的杰作太完美了，不论是拳头还是照相技术，现在我们最重要的一刻到了，我要你们打醒十二分精神，给我杀死罗晨！”
　　马国群往苟从那边看了一眼，仿佛可以听到手机里传来吴雄那尖锐的声音，他又转过头看了祝能他们一眼，“检讨都写完了？”他们都指桌子上，马国群拿起桌子上的文件粗略一看就放下，然后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一条被单。
　　“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了？”吴雄赞叹完又问道。
　　“我遵照吴老板的计划，正在给罗晨叠被单呢。”
　　苟从坐到了椅子上，办公室里现在静得有点压抑，只是众人偶尔的呼气声和苟从有点变形的声音。祝能和蔡学仁两人人把被单卷成条状再一段一段打上结，变成一条长长的布条，做完这一切后，马国群又往外边通道看了一下。
　　“好了。”
　　“吴老板，我们要行动了。”苟从站了起来。
　　“你不要挂电话，就放在口袋里，我想听整件事的过程。”吴雄说道，这样就像他也在亲自参与杀死罗晨一样。
　　苟从的嘴抿了起来，朝祝能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把手机递给他，示意他放进兜里，然后把马国群拉到一旁。
　　“马队，你就呆会儿就在这门口，四处走着，等到差不多时再让李连过去。”苛从低声说道。
　　马国群盯了他一眼，只是问道，“你确定他一定会出来？”
　　“他心里有太多疑虑……”苟从冷笑了起来，“就算他不出来，我们也要引他出来。”
　　另一边。
　　“李连……”伍华舔舔嘴唇说道，“马队叫我告诉你，你已经不是第一次态度上犯错误了……”他把一份纸笔放到地上，“这是马队要我拿给你的，好好写一份检讨吧。”
　　李连疑狐的看着的上的东西，一本空白的本子，还有一只陈旧的圆珠笔。
　　“赶紧写，不要想搞花样。”
　　门又重重的关上了。
　　李连坐在地上，手里拿着笔，看着空白的纸面，姓马的什么意思？他把本子拿起来，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
　　他就随便翻一页页面，手里的笔划下去，却发现那支笔根本写不出字来的。马国群给他的是一支老式两色圆珠笔，蓝色的笔芯写不出来，他又转到红色的笔芯，还是写不出来。他恼怒的把纸笔扔到地上，姓马的把他当猴子玩吧。
　　他咒了一句，开始冷静下来。
　　不对，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捡起那圆珠笔，转来转去的看着。

　　罗晨在厕所里，重复一遍又一遍的擦洗那些肮脏的便池。
　　伴随他是“哗哗”的流水声，刷子的“沙沙”声。
　　若在平时他会不知不觉放松起来卖力的干活，让自己暂时可以从无间断的压力中解放来来，但不知怎的从刚刚到现在他一直心神不宁的，快要掉光毛的刷子在粗糙不平的水泥地面上费力的划动着。最后他恼躁的把刷子扔到地面上。
　　他又想起中午的事情来。他总觉得不对劲，所有事情都太高调了，不正常。
　　他走到了厕所门口，静静站在那里，看着两空荡荡的走廊，若有所思起来。

　　走廊里显得很安静，苟从一群人正蹑手蹑脚的朝厕所走去。
　　吴雄把自己人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手机就放在桌子上，沙沙的声响里，隐隐可以听见苟从他们的脚步声，是很轻的“哒哒”声，然后脚步越走越急了，渐渐的又有隐隐水声传来。
　　“到了，到了。”他喃喃自语着，整个人趴到办公旧上，丝毫不敢放过手机里传来的任何声响，在哗哗的水流声中，夹杂着苛从他们冲进厕所里的脚步声，他的手不由得紧握成拳，接下来该是罗晨的尖叫声了。
　　尖叫啊，他的嘴无声的说道。
　　但是手机里传来的是一片安静，只有水声。
　　怎么回事，他烦躁的动了一下，把耳朵贴近手机，讯号没有问题。他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的手气愤的敲在桌子上面，发出“咚咚”声响。
　　又一阵窸窣声响传来，“老板……”
　　“怎么了？”他几乎是尖叫着的问道。
　　苟从拿着手机，再次把厕所的每一个角落里搜寻了一遍，到处空空的，只有水龙头开着，水槽里的水哗哗的往外冒着，蔡学仁马上跑过去把水关了，四周静下来。
　　“找不到罗晨。”苟从低低的说道。
　　“什么？”吴雄吼了起来。“给我找。”
　　祝能和蔡学仁一听到手机里面吴雄的吼声，下意识的跑到外面四处找了起来，只有苟从还站在原地，他的汗水滑了下来，有点机械性的在厕所里走来走去。
　　厕所里进门是右边一排洗脸盆，左边是一排小便池，小便池接下来是水槽，过来几间隔间。隔间的墙壁只有半人高，根本无法藏住人，这里真的什么也没有，除地上了扔着一把把手折断的刷子之外。
　　吴雄的“咚咚”声又传来，他拿起手机来接听，吴雄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找到了没有？”
　　他没有回答，眼睛依旧盯着地上的刷子，把手断了一截，那一截丢在哪里了，他的眼睛来到了水槽边，他看着，脸上随竟露出一丝笑容，他走到了外面低声说道，“找到了。”

　　这只圆珠笔在李连手里来来回回转了好一会儿，上面都沾满他的汗水印渍。
　　要出去太容易了。
　　只要拆开这支笔，拿出里面的小弹簧弄直了，他就可以打开那个很脆弱的门锁，他咬住牙根还是抵挡不住内心的疑虑，拆开了那只笔。
　　马国群守在门口，伍华慌里慌张的来跑过来了。
　　“完事了，一切顺利吧？”他耐住性子问道。
　　伍华紧张得都不会说话了，马国群摇摇并没有，“去吧。”
　　现在只剩下他一人了，他靠着墙站着，点了一根烟，不断的往厕所方向探过去，那里似乎太安静了。
　　李连想确定一下苟从他们是不是在马国群的办公室里面，但马国群却一直在办公室门口来来回回的走着，毫无离开的意思。他只能躲在一旁的办公室里，他越来越着急了，马国群明显是个望风的，他想他不能再耽误了，他眼睛四处张望着，最后定在办公桌上的一个玻璃纸镇上面，他猛的起身拿起那纸镇就往外走去。
　　马国群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就看见李连凶狠的脸，他嘴里的烟就掉了下来，“你想干什么！来……”
　　“李连双眼一瞪，手一挥，纸镇就砸到了马国群的脑袋上，马国群还没来得及应一声就倒了下去，李连四处看了一下，踢开办公室的门，把马国群拖进办公室里去，然后往厕所那边走去。

　　苟从找到祝能他们后示意他们安静跟着他向那水槽围了过去。
　　另一边的吴雄把手机紧紧贴在耳旁，满脸的汗水。
　　突然手机里传来“哗啦”一阵水声。
　　“别认他跑了。”苟从大叫一声。
　　接着是“咚”的一声，有人跳到了地上，这一切之后就中剩下水滴“滴滴答答”的掉到地上的声音。
　　“罗晨，你果然躲在水里面，用这个来透气啊，我们差点被你骗了。”
　　吴雄忍不住激动的吸了口气。
　　罗晨并没有说话，接着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打斗声。
　　“围住他。”苟从拿起地上的刷子直朝罗晨扑过去，另外两人手里拉毒害卷成条的被单在两旁，罗晨无睱防立体交备三人，很快就让苟从近身给扑到在地上，另外两人拉着被单立刻缠住罗晨的肚子，再使劲一勒，罗晨就无法反抗，只能徒然挣扎着。
　　苟从大喜，他们把罗晨拖着被布条，把罗晨推到水槽边，把他挂在上面的水龙头上。再分别按住罗晨的双手，罗晨慢慢停止了挣扎。
　　“先留口气给他。”苟从喘了口气，吴雄还要求有特别节目，他拿起手机，“吴老板，听到了吗？”
　　“完成了？”吴雄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快死了，不过应该还可以听你说几句话。”苟从笑了一下，把手机伸到罗晨的耳旁，吴雄无法自抑的狂笑声传了过来，罗晨的眼睛抖了几下，看不出他有什么反应。
　　在吴雄朝罗晨咆哮了几声之后，苟从把手机收起来，“吴老板，好戏结事了，我该清场了。”现在时间不多了，他把布条给弄湿，刚想把它给拉紧，在门口望风的蔡学仁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苟哥，有人过来了。”
　　苛从连忙走到门口仔细听了一下，吴雄也听到了声音，又“咚咚”的敲起来了，“苟从，发生什么事。”
　　“是布鞋的，脚步声是……”苟从恼怒的止住了他，“让他进来。”
　　这时另一边的罗晨得到喘气时间，开始在用手撕扯着那布条，可是布条都是湿的，他仰着头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解开，苟从一看唾了一口，走过去又用力的拉了拉那布条。
　　罗晨感到他脖子上面的布条勒得越来越紧，他想他可能真的要死了，他感到一阵解脱，也许他快要见到他妻子儿子了。只是在那一瞬间，他又有一丝迷惑，他想起了小莎，如果知道他死了，那个小孩会怎么样呢。可是他没办法了，四周的声音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苟从示意他们分别守在门的两边，他自己拿着那断了刷子把手，在李连冲进来的时候，他手上的把手，猛的朝李连刺过去，一阵巨痛传来，他低头一看，只见有半截竹竿扎在他的腹部里，血随着鲜血流了出来，他大叫一声，拔出了那半截竹竿，朝苟从他们刺了过去，祝能和蔡学仁都吓得直往旁边躲去，他三步作两步的走到罗晨旁国，用手掰拉住吊住罗晨的手龙头一用力，‘啪’的一声，水龙头就被他给掰断断了。
　　罗晨整个身躯随着倒在水槽旁，水管里的水也随着喷射而出砸到他们身上。
　　苟从大吼一声，朝李连扑了过去，李连手上的竹竿一刺，刺到他的脸上，往下一划，一行血痕就下来了，苟从捂住脸上的伤口，回头一看，祝能和蔡学仁就跑了，他狠狠的瞪了李连一眼，往外跑去。
　　外面传来他们了喊叫声。
　　“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

　　李连也顾不了他们几个人，他忍住疼痛上前去，把罗晨拉到一旁，用指甲用力的掐住他的人中，直叫唤他。
　　一阵迷茫中，罗晨感到有人在把他往有光亮的地方拉去，他的身体逐渐有了知觉。他睁开眼睛，就见到一张模模糊糊的影子，接着他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来。
　　“……喂，你总算是醒过来了。”
　　罗晨睁大眼睛，他感到很不可置信，可以说是他讶异于他还会在醒过来，然而他更震惊的是他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会是李连，这两者组合起来真像是一个荒唐的故事情节。
　　李连看到罗晨意识恢复了，他吁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像是他终于完成了一个艰难的任务，他虚弱的靠到墙壁上。
　　苟从他们急急忙忙向马国群的办公室跑去，推开门，只见马国群坐在地上，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一反头，看见他们，连忙问道，“完成了吗？”
　　“你怎么没看住那疯子，什么都让他弄糟了。”苟从大叫了起来。
　　“他妈的，我没想到他突然……”他突然看到苟从手上的血迹，不说话了。
　　苛从气得大吼道，“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们身上去！”
　　“那……”马国群好不容易从地上站了起来。
　　祝能战战兢兢的说道，“两个人都不知……他们都死了吧！”
　　“他妈的，都闭嘴！”苟从突然发现自己无法竭制自己的怒火。
　　“我找小伍去看看吧。”马国群强作冷静，“你们几个赶快把准备好的囚衣换上，等我的情况再说。”苛从几个怔怔的看着马国群摔门而出。
　　罗晨经过长长的呼吸之后，开始缓过气来。
　　看着李连腹部的伤口，那上面血还没止住。四周也根本找不到干燥的东西可以包裹伤口的。他说道，“你撑着点，我扶你去找医生。”
　　李连虚弱的点头。
　　罗晨用费力的把李连扶起来，看着李连痛苦扭曲的面孔。
　　“你为什么会想要救我。”罗晨终于忍不住问道。
　　李连没有回答，他看着罗晨，脚步停下来，突然伸手轻抚过他的脸。
　　罗晨感到一阵愕然。
　　“我们快点走吧，呆会儿马国群他们再过来就麻烦了。”
　　罗晨不说话了，他默默的扶着李连，往外边走去。
　　则到门边，罗晨突然感到后背一阵钻心疼痛，他受不住一下子连同李连一起摔到了地上，他回过头一看，只见马国群拿着警棍站在他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