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之纱<完结修改版>》朱庇特

70、4 罪Ⅰ

　　一个电话尖锐的铃声响起来，打破了原本的平和，电话过后一切都显得诡异起来了。
　　所长，还有老丁，两人脸上都闪着奇怪的神色，有愕然，有无法理解，有痛惜，每个人心里都交织着复杂的情感疑问，办公室里烟雾迷蒙，遮住了彼此表情。
　　没有人说话，他们在等着。
　　市局派来的警车驶进派出所大院里，宁局长带着另外两个警官从车上下来后，车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所长等三个人迎了上来，一一握手，这一次没有谈笑寒暄，只是简单的点个头示意，每个人脸上都闪着严肃僵硬的神情。一行人忽忽走进办公室，各自坐了下来。
　　一声咳嗽声后，宁局长分别向他们介绍了跟他过来来的调查组成员，老丁感到他们的眼神扫过众人的时候里面带着一股“责备”的神色，他不由得脸上有点发烫，好象这件事是他做的……罗晨啊……他喉咙里闪过一丝苦味。
　　宁局长介绍了调查组的成员,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我是带着市局两位同志过来调查这件事，这次事件性质极其恶劣，如果处于理不当，将会给我部门形像带来极其严重的引响。所以特别要求低调秘密处理，不到成不得已不要对外公开。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众人个个都僵着脸不说话。
　　半晌宁局才说道，“事情不交给你们吧,黄队长。”
　　那名坐在宁局旁边一直沉默着名叫黄翔的警官这才动了一下，他从公文包里拿着一封信件递给所长，“昨天，陈局就是收到这封匿名信件的，信件的来源正在调查中。”
　　所长拿过那信件，看完就一把扔在桌子上，“这东西太恶心了，太……真是太……无法用语言表达的。”他摇摇头，脸色阴沉，再说不出话来。
　　“更恶毒的在后头，如果事件闹大的话，不用说，所有舆论矛头将全部指向我们公安局。”
　　“老丁，你看看吧，这真是太恶毒了，写信人真是无法无天了，一定要捉住他……”宁局长说道。老丁拿过来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好一会儿忘了说话。
　　黄翔说道，“写信的内容令人无法接受，但内容是不是真实才是最重的，所以把当事人找来问清楚是首要。”
　　众人纷纷点头。
　　“那现在人在哪里？”跟着黄翔来的名叫林灵琪的女警显得很激愤。
　　老丁摇头，“他令天没来上班。……请假了。”
　　“那宁局，我们去他家看看吧？”黄翔开始收拾东西。
　　宁局长点头，老丁也跟着一起站了起来说道，“我来带路吧。”

　　警车到了罗晨楼下也来，
　　“他怎么住这地方？”林灵琪说道。
　　宁局长听了也不禁皱起眉头，老丁领着他们往楼梯口走去，他也想问这个问题，罗晨为什么一定要窝在这个地方，可能也是他的另一种自我放纵，跟做出这件事是一样的，想到那封匿名信内容如果是真的，那到底是罗晨做的事情恶心，还是那封信恶心呢，还有这另人感到不舒的住宿环境，罗晨，你到底要怎么做践自己才能罢休呢？
　　林灵琪又说道，“可能是住这地方好行他的不轨之事吧……听说他以前曾自杀未遂，在疗养院里住了整整三个多月时间。”
　　老丁的脚重重的踩在了地上，也许林灵琪的话没错吧。他指了指二楼一个房门，“就是哪里了。”众人抬头一望，那门紧闭着。
　　柳老太正提着装得满满的麻袋走了过来，一见到他们脸上满堆着笑容。
　　老丁问道，“大婶，二楼……？”他指指罗晨的房间。
　　柳老太摇并没有道，“哦，我今天没看他出来。”
　　“你有见到什么样的女孩跟他来往密切吗？”林灵琪从后面走上来紧盯着柳老太问道
　　柳老太看了她一眼，笑笑摇头，“我也没怎么注意。”

　　他们来到罗晨的房间前，敲了一会儿门都没人应，“罗晨，在家吗？开门！”黄翔忍不住四处查看了起来，旁边的屋子也大多都铁门紧锁，看不出里面是否还有人。
　　“老丁，打个电话。”宁局长小声说道。
　　老丁拿出手机拔了进去，手机里才传来罗晨沙哑的声音，“喂。”
　　“罗晨，我们都在你门外，开门。”
　　“谁……”一会儿屋里传来啷当的脚步声到门边，一阵咔嚓声响后，木门打开了，门后边伸出罗晨那张灰暗的脸，他的双眼都被外边光线的照射下睁不开，屋子里一阵酒气扑面而来。
　　“罗晨，快开门，我们来找你调查点事。”老丁回过头指着身后的人说道。
　　铁门‘啪’的一声突然打开了，差点撞上了外边的人，门开后罗晨摇摇晃晃的走回屋里面，把老丁一行人丢在外边。
　　老丁他们一行人皱着眉头走进屋子里面。打量着屋子里面状况，墙的日光灯突明突暗的闪着。房门口一张椅子倒翻在地上，厨房橱柜旁一地的玻璃杯碎片。地面的呕吐物向上蒸发着阵阵酸臭味，
　　“你们坐……”罗晨指着沙发说道。
　　老丁和宁局相视一眼，只见罗晨一脸疲倦，混身散发出一阵刺鼻的酒气，皱巴巴的衣服也粘满灰尘，衣襟处有一处擦拭上的血渍，像是从哪里蹭到的，老丁又仔细一看原来是他的手掌割伤了，到他这副样子，哪还是平时那个可靠稳重的罗晨，简直是一个一蹶不振的酒鬼，一滩烂泥……
　　“罗晨，你现在是清醒的吗？”黄翔问道。
　　“清醒，就是头有点痛。”罗晨声音沙哑的说，并勉强让自己从沙发里坐直起来。
　　“你喝了很多酒？”
　　“昨晚上，我去喝了一点。”
　　“我们是市局派来专门调查你涉嫌与一个叫李馥莎的小女孩发生不正当关系事件的……”黄队长说道。
　　听到这话，罗晨缓缓抬起了头，视线从地面转到站在他眼前的说话人身上，眼神里有种玩味的感觉，似乎一切来得都在他意料之中，他重复那句话，“不正当关系……”突然他又大笑了起来，但老丁觉得从他脸上看到的明明是哭泣，黄翔和林灵琪他们脸上带着怪异的神色盯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一样，他终于停止了笑，点头，“哦，是有这件事，原来你们都知道了……”
　　这很奇怪，不费吹灰之力案犯嫌犯人就伏首认罪。
　　“那这封信里有关你的内容是不是真的？”黄翔又拿过那匿名信。
　　罗晨拿过那封信看了起来。
　　“……派出所民警罗晨违法乱纪，于……与某姓十三周岁少女于其家奸宿，其间荒淫无度，赤身裸体……追逐……该少女道德作风败坏，之前以与多名男子有奸情……一夜情……做风□□放荡，与罗姓警官两人勾搭成奸……被人指认恬不知耻……若姑息……对公安总门肃清此……”
　　信的内容极其露骨恶毒，众人都目不转睛盯着罗晨，想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
　　罗晨一行一行看下来，脸色没有变，似乎读的信上写的只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或是根本就是事不关已。读完后还把信折好还放在桌子上。
　　“这封信内容是真的吗？”黄翔问道。
　　罗晨只是点点头。“的确是这样，我认罪。”
　　“你知道谁有可有寄这封信吗？”
　　罗晨抬并没有回答，只是动也不动的盯着地面，他的神情里既没有惊讶也没有疑惑，他早就知道谁会写这封信了，黄翔不再问话了。如果嫌疑人百般辩解否认一切，那事情似乎要容易得多了，可现在对方既没有惊慌失措，也几乎连一句辩解的话都没有，没有多余的话语，不费一丝力气，案件似乎就结束了，反而令人无法适应，一瞬间场面静了下来。
　　宁局长忍不住问道，“罗晨，你清楚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事情吗？”
　　“清楚。”罗晨又点头，脸上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宁局长和老丁是又气又急，两人走上前去把罗晨给拉到浴室里，凉水从他脑门上直冲而下，他身上不禁一颤。
　　“现在你是清醒的吗？”
　　“清醒。”
　　“那你知道那群人是为了什么事情而来的吗？”
　　“知道。”
　　老丁把他拉上来，痛心的问道，“你真的做了那样的事？”
　　罗晨低垂着头。“是的。”
　　老丁和宁局长都愣住了，他们不敢置信的盯着罗晨，宁局好好一会儿才说道，“你……有没有羞耻心啊，就这么无动于衷！”
　　“我会受到惩罚的，不是吗？”
　　他们怔怔的看罗晨的背影，实在不明白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阿黑从外面冲进过，办公室里只有老丁一个人。赵阿黑走上去问道，“师傅，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老丁坐在那里，脸色十分难看，“你怎么突然来了，不用工作？”
　　“我是听到那事马上赶回来了，罗晨他现在哪……”赵阿黑怒气冲冲的问道。
　　“你想干什么。”老丁问道。
　　“我……”赵阿黑愤慨的站起来，“……我就想跟他谈谈。”
　　“谈什么？”老丁问道，“不是想揍他吗？”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师傅，赵阿黑什么话也说不出，坐了下来，老丁拿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说道，“听我的，这事你别管。”
　　“我才不想管呢。”他气势汹汹的说道，但是一想到蓝茜雅，他心里就不忿，罗晨做出这种事，要将蓝茜雅置于何地呢，蓝茜雅的伤心仿佛也正是他自己的伤痛，他能不管吗……
　　他来到蓝茜雅的办公室里找她，里面静悄悄的人，不见一人，正要往回走，突然见到蓝茜雅迎面而来，一见到他，似乎有点讶异，“赵阿黑，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见到蓝茜雅，他早先心冒出的一大堆厉正严词的不平，或是想了很久的安慰的话话，像是都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半天没说上一句话来。蓝茜雅看了他一下，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没什么，你不用用那副表情来看我。”说着就往办公室里走去。
　　哪一种表情？赵阿黑跟了进去，蓝茜雅像是没看到他似的，一个人不急不徐的做自己的事，把他晾在了一旁，越阿黑就那样，默默的坐在一旁，他心里沮丧万分，为什么到了现在自己在蓝茜雅面前还只能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小毛头，他恨自己一点用处也没有，一点忙也帮不上……
　　手机突然响了，老丁正在找他，“你在哪里，给我过来。”
　　他收起了手机，看了蓝茜雅一眼，她还是一样，面无表情的做自己的工作了，在这种情景下，说任何话都是多余的。他收好手机就，默默的走出了办公室，赵阿黑离开后，蓝茜雅呆了一下，她的手一僵，手上的东西都掉落到了桌子上，她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双眼，肩膀颤抖起来，然后无力的趴到了桌子上。
　　赵阿黑来到老丁的办公室，“师傅，找我干吗呢？”
　　“你不是一直想见罗晨吗？”老丁说道，“我们两人一起去见他吧。”
　　越阿黑吓了一跳，“怎么样了？”
　　“他已经认罪了，现在拘在看守所里了，我们去看看他吧。”老丁沉痛的说道。
　　赵阿黑沉默了下来，心里的愤怒变成了一种难解的滋味，他点了下头，“嗯……”

　　拘留所里，老丁和赵阿黑很快就见到了罗晨。赵阿黑级一见到他，就跑过去，捉住他的衣领问道，“罗晨，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罗晨一言不发，老丁走上前来，想要拉住赵阿黑，但赵阿黑动也不动的，他气愤的瞪着罗晨，“……罗晨，你真是恶心，恶心……”罗晨伸手把赵阿黑一推，赵阿黑一个踉跄，他站好之后，又往罗晨扑了过去，老丁过去拉住他们两人，“都住手了。”
　　赵阿黑甩开老丁，又扯住罗晨，大喊道，“你真是恶心，我真是没想到你这是样的人……你真是让人恶心……”罗晨想要挣开赵阿黑的手，赵阿黑却一直紧紧的攥住他的衣服，他像疯了一样的朝罗晨怒吼着，“我以为你不管再怎么不争气，起码还是一个人，没想到你就是一堆垃圾，你说，你跟一个小女孩在一起，很爽是吧，很爽是吧，你这个恶心的垃圾……你根本就是一没用的垃圾，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爽快，是不是觉得可以找到你的自信，因为你活得他妈的就是一堆垃圾，以前的事情就让你这么一撅不振……你真是垃圾……”
　　赵阿黑的吼叫声引来了看守所里的警察，老丁见状，上前去，拍拍赵阿黑的手，“说够了吗，坐下来吧。”
　　“我他妈的不想在这里多呆一秒……”他指着罗晨说道，“跟这个人多呆一秒，我就觉得多恶心了一秒。”说着，他挥手而去。
　　赵阿黑离去之后，会见室里只静得只剩下罗晨的呼气声，他脸色灰暗，眼睛一直盯着地上，看起来有点呆滞。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的。
　　“坐下。”老丁说道。
　　他顺从的坐了下来，老丁与他相对，久久只能问出这样一句话，“为什么？”
　　罗晨没有回答。
　　“到现在你还是一句话都不愿说吗，罗晨，我们平时对你怎么样？”罗晨的手动了一下，老丁深深的呼了一口气，“从阿雅开始，我老丁，还有赵阿黑，甚至所里的每一个人，你周围的每一个人，我们都对你不够好，我们都在迫害你吗？”老丁说着，他从罗晨的眼睛里看到了困惑，他又继续说道，“我们每一个人，哪个没有经历过挫折的，你跌倒过那一次，真的就跌得那么重，跌得你再也爬不起来了，让你需要做这么荒唐的事来……麻醉你自己，还是想要惩罚什么，还是想要找到什么，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你到底能从她那里找到什么，什么啊！”罗晨的嘴角颤抖了起来，老丁怒吼起来，“说话啊，罗晨，你为自己辩解一句啊，说啊，说我们都看错你了，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罗晨至始至终一句话也没有说，让老丁觉得他是在对着一个影子或是对着虚无的空气说话，他最后叹了一口气，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