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之纱<完结修改版>》朱庇特

6、2 步步紧逼

　　被罗晨的枪声引过来的是一辆巡逻车，车上才三个民警，一看到这情景都呆掉了，罗晨不让他们走掉，硬逼着他们把这些违法犯罪份子逮捕，当时吴汉才从枪声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恼羞成怒的他也坚持要上警局告罗晨，好说歹说到最后分局派了两辆车分别把他们给带到局里，局长大人说是去公干了躲起来，扔两个小罗喽给他们录口供，盼望着事主们快快息怒问题就能自动消失。
　　当然事情还是闹大了，罗晨觉得很难界定自己当时做这件事情的原因，是基于正常理由愤起反抗，还是因为恼羞成怒而失去理智。就因为他过去曾经与吴汉走得十分近，才让这让他总是心虚底气不足。

　　赵政委打电话过来了，说的话很是无奈，“无论如何，事情做了就做了，也不用自己钻牛角尖想太多了。”默了一会儿又说，“这事我也不对，平时没有多跟你沟通。”
　　罗晨知道这话里面的意思，某一种奇怪环境下，政委说话会有所不同，当他觉得必须要一句话传达两种意思，一种是必须要传达的，一种是他内心希望传达的，就是喜欢把话反着说。比如这件事情，他必须要跟总部站在同一立场上，表示对这件事情有所莫许，因为罗晨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虽然方法不对头，也过火了，但纪律之外也情有可原，无它可选了，必竟他是惩治了地方恶势力，他就要表面传达总部的这种微妙信息，但私底下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会以这种很缓慢，很奇怪的语调说你不要想太多了，让人一听就察觉出其中的意味深长，恍然大悟这其实是叫你要做深刻反省，最好今后半年内都要记住这件事，时时反省它的错误。当他说没跟你做好沟通时，意思是说你不把他这政委入在眼里，这么重要的事情竟敢瞒着他。
　　通常到了这种情况，说明事情很严重了，在以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你必须处处小心，因为他一双火眼金睛会如影随形的盯着你。这是他与政委相处了十几年所了解到的对方的习惯表达方式。政委把这当作是你的先进性，和悟性。赵政委觉得意思已经传达到了，为了不让你太过难受，就会开始叉开话题，谈琐事了。“怎么样，你都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了？”
　　“不是。”罗晨说道，“我就在家里冷静一下。”
　　“也好，修身养性了，快三十的人了，你还不够稳定，总是毛毛燥燥的。”
　　罗晨听了内心有点酸涩，他知道这是真心话。“没事，我就在家中，忙这忙那的，这磨性子，让我心情放松了很多。”
　　“嗯。”赵委对此表示赞许，他是喜静不喜动的人。
　　电话挂了之后罗晨静静的坐在沙发上，赵政委的电话过来也许预示了某种好信息，虽然这事发生之后他一直被内部调查着，在事情没完之前，他除了坦白交代，努力写检查，一级一级作思想汇报别无他法，但他根本不担心这件事情会到完全无法回旋的地步。他烦的是别的事，他并没有如赵政委所说的在修身养性。晚上七点多，他早早收拾好一切，对着做好的整桌饭菜，等着妻子。
　　“爸爸，抱抱。”他儿子像一火箭似的冲了过来，拉住他的大腿叫着。儿子小凯今年四岁，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对他这个父亲的感情已经由最初的陌生，爱理不理的到现在整天腻着他，“爸爸这爸爸那”的说个不停。
　　他抱起儿子，“怎么不在那边玩了？”
　　小凯摇头，“我要爸爸讲故事。”
　　“好，想听什么。”
　　“我要听三只小猪的故事。”小凯兴奋的叫起来。
　　“没问题！”
　　罗晨带着儿子来到客厅沙发上，他刚拿起故事书，儿子就抢着翻起来，指着那些彩色图案，急着说道，“这是猪大哥，这是猪弟弟，他们要建房子，大灰狼要吃掉小猪，所以小猪要建房子不让大灰狼进来……”他抬头自豪的问道，“爸爸，我说得对不对？”
　　他摸摸儿子头，“你说得对。”
　　儿子受到了鼓励显得很高兴，欢呼几声，又低头看着图片，一边用手指着一边自顾自的讲他的故事。罗晨看着儿子显得兴奋不已的脸，若有所思。
　　这是候门外传来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妻子回来了，他连忙放下儿子迎了上去。“回来了，要不要吃饭？”严芷芬正弯腰脱鞋看不到她的脸上表情，她把鞋子摆好之后才站起身来，摇头不说话，走进来整个人倒坐在沙发上，小凯一见到她也扑了上去，挂在她怀里不停的在说着他刚才讲的故事。她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闪出一丝温柔又再望向罗晨，挽着他的的手臂，把头枕到他的肩膀上，一脸疲倦的说道，“饭我刚在爸妈那儿吃过了，你呢，和小凯都吃了吗？”
　　罗晨点头，“小凯已经吃过了。”随后又问，“爸他么样了？”
　　严芷芬吁了一口气，“血压一直没降下来，今天妈又说她头痛。”
　　“怎么？”
　　“说她气闷。”
　　罗晨看了她一眼，她别过脸，他沉默了起来。
　　“这次阿涛出了事，把爸妈给气得不轻，爸因为身体不好，上次原本打算要帮人家出一本参考书的……现在人家一看这形势竟然去找别人了，原本盼望着的现在成了泡影，他整日长嘘短叹的，说整个家都给掏空了，也不能好好养病，……妈竟然怪我……我知道阿涛他实在太过份了，给他点教训应该的，可是爸妈现在这样，你的工作也给停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他也没有受到什么教训……”罗晨说道，出事之后严观涛之后就一直在医院里活蹦乱跳着呢。严芷芬烦躁的搅动着自己的衣服，罗晨明白她的想法，在她眼里严观涛还是一个受害者。他不想再说下去了。
　　身边小凯似乎已经受到他们情绪的影响，紧张的看着他们俩人，他想让妻子平静下来，相同的话题他们已经争论了许多遍，严芷芬一直觉得他做得太过鲁莽不近人情，越是与她争论就越是感到懊恼，见她的眼圈都红了，他语气软了下来，“一切都会过去的，爸妈他们一定会了解的。”
　　严芷芬问道，“你说要过多久呢？”
　　罗晨摇摇头，“这要等整件案子弄清楚之后才知道。”
　　“我不明白，阿涛有犯什么大罪吗？不就赌赌钱是不是？”她一脸气愤的问道。
　　这已经不由他说了算了，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令人难堪的沉黙着，妻子抱着紧张的儿子往房间里走了进去。只剩他一个人颓然的坐着。

　　一个多星期后，经过公安部门的调查和政府部门的介入调解，这事就从一暴力斗殴恶性案件变成了一小纠纷小事了，就是连打架事件都算不上，其实这件事是什么性质根本不重要，重要是调查期间不要得罪任何一当事人，就连严观涛也可以在医院里四处趾气高扬走动，而且其间分局局长大人甚至提出在某某大酒楼大摆上宴席，然后请上一些政府同僚和武警部门的领导一起去参加，趁着喜气洋洋的气氛让两当事人化敌为友。但这好事被两当事人冷淡的态度中尴尬的被忘记了。
　　事情收场了，但他还要等，等总队的领导的“收拾”结束，当然同样是看在赵政委的面子上，收拾得并不太狠。直到事情发生整整两个多星期后，他终于告知事情调查清楚了，他可以重新归队了。
　　听到听到这些他并没松一口气，心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在不断骚扰着他还没结束呢，这让他烦躁不已。然后在他开车刚出小区大门口不远，他就看到吴汉带着一伙人站在那里，他下意识的踩住刹车，车子发出一阵尖锐的响声停了下来。
　　吴汉走过来敲敲车窗，满意的看着罗晨脸上气愤和挫败不断交替的神色，“怎么样，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要见面了吗，不用那么吃惊，早就跟你说过你斗不过我的。”他干笑两声，脸上表情又阴沉下来，“现在这些不重要，我只告诉你一句话，我要让你为自己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我所受的耻辱也要在你身上加倍的讨回来……”
　　事发当天从警局里回去之后，他就把当时跟他一起的手下个个爆打了一顿，就算那些警察不敢对他怎样只是问了一些事就把他放了回去，但他心里头的怒火一点没有平熄，他绝不许有人不把他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这样的羞辱，就算杀了罗晨也不能消他的心头之恨，他想着总有一天要让罗晨趴在他脚下像头狗一样的求饶，这一天不会让他等太久的……他狞笑着，“听说你有一个聪明可爱的儿子，我很好奇，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呢，是不是像你一样英勇无敌，无所不能呢。”
　　罗晨恶狠狠的盯着吴汉那张狰狞的脸，握住方向盘的手有点抖，“你想怎么样！”
　　吴汉得意的笑起来了，“实在太有趣了，对吗。”
　　罗晨坐在车里看着对方若无其事的离去，手一直紧紧的抓住方向盘。

　　回到部队，部下依旧尊敬他，信任他，这件事仿佛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他的威严并没有受到什么挑战，竟管领导对他处理这件事情的口头上是严历批评，但很多人都嗅到了其中的默许成份，因为某一些不知天高地厚小瞧他们的人的确是需要被教训一下的。甚至有一些热血沸腾的士兵因为这件事情而对他更加的敬佩。他很久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了，被一张张看起为很是激动的面孔包围着，仿佛他是一个凯旋而归的英雄，他麻木的面对着。
　　吴汉的话一直都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心烦意乱给严芷芬打电话，‘嘟嘟’声一直响着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听到妻子的声音。
　　严芷芬在知道他的工作恢复后有点忘我的欢呼起来，她咯咯的笑着，“刚才爸妈打电话给我说阿涛被放出来了，说是证据不足，不管怎么样，现在爸妈总算楞以放下心来了。”她兴奋不已的话像一群不计其数的蜜蜂，苍蝇，飞机，“嗡嗡”延绵不绝的在他耳边震动着，震动着。她还在为获得的断暂平静而庆幸着，罗晨闭上眼睛然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把事情真像都告诉她。
　　严芷芬一听懵了，久久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不是都没事吗，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们呢？”
　　“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这些人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严芷芬听了不说话了。他烦躁往后一倒，整个人靠在沙发里，“好了，就先这样子，记住……”
　　“那阿涛他……”
　　提起严观涛，他就气愤不已，“你这个好弟弟，这些都是他招惹的。”
　　严芷芬也急了起来，“现在你还说这些……”
　　他猛的挂了电话，但一放下电话马上就后悔了，他不想把自己的过错和挫败推到妻子身上。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狠狠的拿起话简砸向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