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之纱<完结修改版>》朱庇特

54、21 拯救Ⅱ

　　小莎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面，屋子里一点灯光也没有，都已经几点了，没人在家吗？“奶奶……”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屋子里依旧静悄悄的，这么晚了，奶奶会去哪呢，在睡觉了吗？她摸索着走近了客厅打开了电灯，赫然见到老人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中，动也不动的，正数着扑克牌。她感到嘴里抽出了一口冷气，“……奶奶，你在这。”
　　老人听到声音，头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回过头来看她。“你怎么了？”小莎眼睛直盯着老人的脸，那张脸上神色呆滞，五官像是被什么给凝固住了，变成了一尊雕像，小莎一把抢过那副扑克牌，老人这才猛的抬起了头。“小莎，你这是怎么了？”
　　“奶奶你从刚才一直在做什么？”小莎惊惶恐怖的问道。
　　老人一脸的茫然，“我好像在要想着什么事，对了，要洗衣服的……”老人站了起来，一看到外面吓了一跳，“怎么这么晚了，衣服……”
　　小莎在后后惊恐的看着老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了，奶奶一直忘事，她有时候会问道，你爸呢，你妈呢，小莎你长这么大了，诸如此类的话，她的记忆似乎出现了障碍了。小莎的脑海里闪现一个词，老年痴呆……想到这词她一下子慌了跑到了院子里，她看到院子里昏暗的灯泡下老人正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捞起来念叨着，“怎么回事呢，怎么回事呢。”她又来到厨房里，里面炉灶一片冷凉，锅碗里空空的，老人没有作饭，突然“咚”一声，象是什么东西掉到地上来，她走到外面来一下子了就看到奶奶倒在了洗衣机旁边，地上还扔着一件刚捞上来的湿衣服。她连忙跑过去，只见老人脸色苍白昏迷不醒，她吓得直哭，跑去邻居家敲门，“大嫂，帮帮忙。”
　　好一会儿，邻居家的门终于要开了，胡大嫂夫妇一起出来，“小妹，怎么了？”
　　小莎哭得稀里哗啦的，颤声说道，“我奶奶突然晕倒了，怎么办。”
　　“啊。”他们都被她吓了一跳，“叫救护车吧。”胡大叔说道。
　　胡大嫂听了却说道，“还是先就近找诊所的大夫看看吧。”
　　“跟我去看看好吗……”小莎从口袋中掏出了手机说道不知所措的说道，“我叫救护车，行吗。”
　　“小妹，你在这里有认识的人吗，叫他给你出个主意吧。”小莎抬起了头，这时候她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她望向了胡大嫂，点头。
　　直到罗晨接到电话赶来时，胡大嫂夫妇已经回去了，老人也被帮忙移到了沙发上面，还一直昏迷着，小莎正呆愣的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一碗水，直到罗晨走进了客厅里面，她才惊觉有人进来，抬起了头，一见到他，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慌乱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罗晨看了看沙发上的老人，问道，“怎么了？”
　　小莎茫然的摇头，又说道，“……就这样，我已经打了120了，他们答应会过来的。”
　　“你爸呢？”罗晨又问道。
　　“告诉他了。”小莎点头。
　　罗晨叹了口气，坐下来，安慰她，“没事的。”
　　小莎脸红红的，声音低低的说道。“呆会儿你帮我跟姥姥一起去医院好吗？”
　　“嗯。“罗晨点头，应了一声，小莎的头更低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大嫂问我有个么认识的人可以帮忙，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罗晨不自然的笑了笑，“我知道。”
　　小莎不敢再看他一眼，眼睛直盯着自己的手指，吞吞吐吐的说道，她的牙根在打颤，手脚僵硬，不受控制的抖动着，她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害怕的，她在害怕，但是她觉得整张脸都在发热，烫得利害。“这很奇怪，……对不起，你帮我这一回吧，我以后不会这样冲动了。”
　　“这没什么的，没什么的。”罗晨看了她一眼说道。客厅里安静极了，安静得可以听见墙上的钟在嘀嘀答答的响着，他坐在沙发上，耳朵里听着着墙上那不断传来的重复而又单调的声响。
　　救护车很快主赶来了，看着医生给老人作检查，小莎紧张得像一只小兔子，视线总是惊惶失措的从这一头跳到另一头，看着医生，看着老人，到最后又看着罗晨。医生就抬起头，“头磕到了，可能要处理一下，倒没会么大碍，不用着急了先送到医院吧。”他望向罗晨“走吗？”
　　“我奶奶怎么会昏倒的。”小莎急切的问道。
　　“嗯。”医生顿了一下说道，“饿晕的。”他又盯着罗晨，“老人家平时吃多少饭你不知道吗？”
　　小莎连忙走上前去说道，“平时我不经常在家，都是我奶奶一个人自己做饭吃的。”
　　医生这才望向小莎，“那她平时肯定没吃多少，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贫血，然后就昏倒了。小妹，你平是要多注意老人，要不然出了事很麻烦的。”
　　“奶奶真的不对劲，她平时经常一坐就半天，好像常忘事……”
　　“哦。”医生想了一下说道，“我现在不能做出什么诊断，建议你们不要大意，这样吧去医院后，今天晚上让她休息一天，明天让神经内科大夫给诊断一下，我怀疑你奶奶有老年痴呆。”
　　小莎整个人无力的坐到了沙发上，低下头，说道，“知道了。”
　　救护车把老人送到医院里面，医院医生经过一翻检查之后，一个护士走过来对小莎说道，“我们要安排你奶奶住院，你跟我们来这边办住院手术吧。”小莎一听有点懵，罗晨说道，“我来吧。”拿到老人的身份证之后他又对小莎说，“你在原地等我。”小莎连忙点头，她站在原地，望着罗晨的背影，手脚又开始颤抖起来了。
　　急诊室里人来人往，医生护士跑来跑去的，小莎呆在走廊里愣在了原地，这要怎么办才好呢？她手脚僵硬的站在走廊里面，又拿起了旁边的公用电话打给了父亲，“嘟嘟”声显得无比漫长。
　　“喂。”的声音传来，小莎的手不由得攥紧了电话线僵硬的说道，“我爸呢。”话简咔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不一会儿她听到了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她父亲终于走了过来，“喂，小莎，你们到医院了？”
　　小莎说道，“是的，要住一个晚上……医生也说她可能的老人痴呆。”
　　“……”话简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在说什么？”
　　父亲可能难以接受她说的话，但事实就是这样的，“医生是这样说的，明天要做检查，你知道奶奶就在客厅里坐了一个下午，衣服都忘了洗，她还没做饭呢，……我问她，她说中午吃了，还有很多问题，她记忆混乱。”
　　“小莎，这些你都说过了。”父亲止住了她的话。
　　小莎突然心里一紧，突然问道，“……爸，你是真的没察觉吗？”
　　“什么？”
　　接下来的话小莎不敢说出来，她烦躁的把垂下来的头发拔到后面去，又说道，“你们都不理吗，那我该怎么办？”
　　父亲叹了一口气说道，“……爸真的抽不开身……”
　　“那大伯呢？”小莎又问道，想到接下来的事情，她要怎么做呢，她突然想到如果要自己一个人带着一个可能有点痴呆的老人在医院里走来走去，她要做些什么事情，想到这些她就感到很茫然恐慌，“你们就不能过来吗？”
　　“我们地尽力赶过去好吗？”小莎父亲小声说道。
　　“为什么你们都住那边，却把奶奶留在这里。”小莎突然问道。
　　“奶奶要看着老屋，她以前一直住那里的……”
　　她有点愤愤不平，“你们都不管她是吗，就象我……”她想到自己原来也是一样的处境的，心里竟有点悲哀，父亲没再说话了。她挂上了电话，身体摇晃了一下就在墙角边上坐了下来，眼神呆滞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从她面前经过。
　　“你没事吧。”一个声音传来，一听到那个声音，她嘴一抿眼泪差点流了出来，这个声音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深深的进驻到了她的心里最深处了。
　　罗晨，罗晨。
　　她站了起来，感到孤立无援的心仿佛一下子就抓到了依靠，她的双手指动来动去想要抓住他的手，哪怕是一会儿，她的一只手偷偷伸了过去，轻轻的抓住了他的衣角。罗晨还在听着护士交待入院事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身体动了一下，他的衣角就从她的指里挣开了，她的手不知所措的垂了下来。
　　“小莎……”她猛的抬起了头，罗晨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可能一时还没和适应叫她的名字，他顿了一下说道，“我们把你奶奶送到病房里去吧。”
　　“是的。”她脸红红的。
　　老人在转到病房里不久，意识就开始恢复了，她睁开了眼睛望向四周，她起先有点茫然，手动了一下，她马上看到了自己手上的吊针，反应了过来，叫道，“小莎。”
　　“在这里呢。”小莎从旁边的椅子上走了过来，一回头，发现罗晨已经不在病房里了，她有点失措的往外张望着。老人又叫她，“我怎么在这里啊？”
　　小莎怅然若失的坐到床边，说道，“你刚刚昏倒了，你是不是一直没吃饭呢。”
　　“啊……”老人一脸惊讶。
　　小莎看了老人一眼，停了一下，突然说道，“奶奶，医生说你要检查检查。”
　　“什么？”老人还没明白过来。
　　“记忆力的问题，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老人的脸色变了一下，双眼悲哀的看着地上，半晌才说道，“小莎，你爸也要你这么说吗？”
　　小莎有点混乱，她摇摇头，“他倒没有说。”
　　老人回过头去，突然哭了起来。
　　“我们去看看，去看看吧……”小莎不知道是在说给老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她骤然觉得心里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心里也跟着老人一起悲怆起来了。
　　病房外面罗晨坐在门边的椅子上，病房内传了来隐约的哭泣声，他忍不住往里一看，就看着小莎弯腰，低垂着头，显得那么的瘦弱，坐在那里，那个身影仿佛在他眼睛里定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