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之纱<完结修改版>》朱庇特

19、1 家破

　　“严观涛，出来。”警察在铁门外冷声喊道。
　　严观涛在厕所一旁的角落里慌忙爬了出来，还有点发愣。
　　警察不耐烦的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出来啊！”
　　“去哪里？”他忐忑不安的问道。
　　“哪里来，回哪里去，你是傻子啊。”警察耻笑道。
　　“哦！我现在就可以出去了，我没事了。”严观涛颤抖的指着自己，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不是说明天早上才……”
　　“你这人有病吗，问题那么多，到底走不走，还想再进去吗？”。
　　严观涛连忙嘻皮笑脸的说，“走，走！”他一边说一边对两名警察连连鞠躬起来，办完手续,来到大门外，严观涛一脸谄媚马上变成了不屑，“我呸！老子再也不会踏进这地方一步。”
　　他忍不住吹着口哨来，歪歪斜斜的走着，心里打算着一定要回家住几天，狠狠的吃几顿补一下体力再做打算。至于姐姐那里呢……
　　他狠狠骂了吴汉几句，这事跟他没关系的！他受够了那些审问，逼得他几乎发疯，那时候他也感到害怕，后悔，曾忏悔过，如果事情能重来一遍。他一定不会在电话里跟姐姐说那种话，打死他也不说。
　　打了那个电话后吴汉是把钱给了他，可是他很久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忘了他手里拿着钱，直到它们都输精光的时候，他才伤心的哭了一场。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空然被两个人给拉住了，他被吓得差点尿裤子，有人冷冷的对他说，“我们大老板想跟你谈谈。”
　　大老板，是吴雄？他心里头是叫苦不迭。被人拖到路边一辆轿车旁边。车窗没关,吴雄懒洋洋的坐在车后座上，嘴里叨着一根烟斗，脸上带着的金框眼镜在火光下闪着诡异的光芒，他弯下腰来，“吴老板，你找我……”
　　吴雄看了他一眼，脸上阴晴不定的，没说话，只是轻轻一挥手，打开了车门，严观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推进了车里面，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尖叫起来，直到被人按到吴雄旁边座着，才安静了下来。
　　吴雄看着坐立不安的严观涛，突然露出了笑脸，“你的姐夫可好利害啊。”
　　严观涛脸色刹时变得惨白，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哪里，他不知好歹……”
　　“没有，我瞒欣赏他的，能力还是有的。”吴雄脸上的笑意冷了起来。
　　严观涛都要哭出来了，“吴老板，你饶了我吧……”被吴雄冷冷一瞪又立马静了下来了，坐在那里直打哆嗦。
　　吴雄的身体又靠到椅背上调整出最舒服的姿势，懒洋洋的问道。“知道你为什么今晚就能出来吗？”
　　严观涛心里一想就明白，忙不迭说道，“知道，知道，是吴老板的大恩大德，救我于水火之中的，谢谢吴老板……”
　　吴雄的的手一挥，打断了严观涛的话，继续说道，“我自己的弟弟还在医院里呢……”他脸上露出伤痛的神色，伸手摘下眼镜，抹抹眼睛，再断续说道，“你知道他伤得有多重吗，差点连命都没了，他从小到大从没受过这么重的苦……还要坐牢……但他却跟我说要我先救你出来，他说你很热心很诚恳的帮你他很多的忙。”
　　严观涛弄不清吴雄打的是什么主意，动也不敢动的。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来看看你，顺便眼你聊两句。”吴雄拍拍他的肩膀，又向站在车门旁边手下一示意，车门又被打开了，严观涛又被人弄下车来，只觉得双手双脚都软绵绵，轻飘飘的。吴雄向他摆摆手，“嗯，你回家吧，这几天好好休息。”严观涛惶恐不安的直点头，目瞪口呆的看着吴雄的车子呼啸而去，风一吹，他只觉得身上冷嗖嗖的。

　　他像是喝醉酒一样的走回家，气愤的按门铃，骂了几句又直接用脚踢着大门，“快开门，老子回来了……”好不容易门开了，他就撞进去，差点把给他开门的母亲撞倒了。
　　“妈，我回来了，好饿啊，家里有没有什么可吃的。”
　　严母惊慌失措的点头，“有的，你静一点”
　　严观涛像是没听到似的，一边往楼上走一边说道，“那赶快热好，我先洗个澡，累死了。”
　　严芷芬站在楼梯上低头看着他，他一抬起头怪叫一声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他惊恐的望着自己的姐姐，“姐……你在家啊……”
　　严芷芬从楼上走下来，直直的看着他，“你老实说，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是不是在骗我？”
　　严观涛的眼睛心虚的转动着。
　　“你为什么打电话来说那些人要绑架小凯，你说啊！”严芷芬大叫起来。
　　严观语连连摆手，“我并没有说那样说，我只是说什么孩子的事情……不，其实我也听不清的，可能我听错了……姐，可能是你会错意了，我没骗你，对吧，姐，真的……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他就一步步被逼入了死角，他一下子跪到了地上，嚎哭起来，“……我也不知道会是这样子的，为什么会这样子呢，我真没想到那帮人那么的丧心病狂，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严芷芬尖叫起来，推开过来扶住她的母亲，“……我那么相信你……因为你是我的弟弟，我还一直坦护你，我真是太愚蠢了，我是自作自受……”她发疯一样的扑到严观涛的身上掐住了他的脖子,“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严母抱住严芷芬撕心裂肺的哭着，直到所有人都筋疲力尽，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呆滞的望着眼前虚无的空气，一切似乎回复了平静，客厅里的老式时钟在一分一秒嘀答嘀答的过去了，非常清淅的响动着，一直不停。
　　钟声突然“当”的一声，吓了严母一跳，外面传来了一阵房门的“咯吱”声，还有脚步声，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严芷芬，已经睡着了，她小心翼翼的起身来，关上门来到外边，走过儿子的房间门口，她忍不住停了下来，身子贴着房门站了一会儿，又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看到老头平静的躺在自己的床上，看起来似乎睡了很久，很安静，一点呼气的声响都没有。
　　严观涛半夜里从床上爬起来上厕所的时候，突然地上一个黑影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走了过去，一细看，是自己的母亲。
　　他睡眼迷蒙的说道，”妈，你怎么半夜里睡这儿呢。”说道，他才回过神来，蹲了下去，手去拍他母亲的脸，突然一些粘腻的东西沾到了他的手上，他缓缓的伸起手来一看，然后发出一阵尖叫场。”妈呀！……”

　　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的夜晚。
　　罗晨从床上翻身起来，连续不断的做着恶梦让他出了一身的汗。
　　“喂？”他心慌意乱拿起电话。
　　“出事了。”
　　“……芷芬？”罗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的，爸走了，妈也出事了，你快到医院来吧。”严芷芬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电话挂断后，他坐在那儿，感到耳旁有什么东西在“嘶嘶”作响着，是噩耗吗？他如梦游般穿上衣服就往外赶去，在路上，他的头脑全是一片空白。
　　他到达了医院，见到了坐在病床边呆滞的严芷芬，“芷芬……”他蹲了下来，伸也双手，他想严芷芬这个时候也许会把投入他的怀抱，但什么也没有。
　　在知晓了一切事情之后，他们好象都忘了悲伤，显得异常麻木了。
　　久久严芷芬突然说道上，“你说那些杀死小凯的人什么进候会死？”
　　罗晨一听眼泪差点掉下来，他不敢看严芷芬一眼好一会儿才说道，“会的，会的，他们通通都会死……”
　　“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罗晨无声的哭了起来，严芷芬只是呆滞的看着他。
　　天亮的时候，他去注册了严家父亲的死亡，连络了殡仪馆就回来帮忙准备丧事，严家里挤满了人，亲戚都到了，到处充满了人说话的沙沙声响，那遗体已经从房间被搬到楼下了，安静的躺在一片喧嚣声中，就连脚边点着的油灯，闪烁着的火苗看起都仿佛是超脱于这个尘世之外。
　　他又再想起他父母死时的情景，当他在睡梦中被人从床上拉起来，告诉他他的父母出事了的时候，他不知所措被人拖着走去看他父母的遗体，他们分别被盖在一张床单下面，他甚至不敢再上前一步去看他们的模样，他弄不清楚睡前明明还看到父母两人好好的在他眼前，他们还商量着明天要早就起来，把菜园里的菜收割起来拿去市场卖个好价钱，怎么一觉醒来，一切都变了，他们就死了，他不明白，但他更多的是惶恐，对现实感到惶恐，茫然……
　　那种记忆又回来了，那么的清淅的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