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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陷入牢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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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俱乐部失去往日的不可一世,变得黯淡冷清,依稀几个记者模样的人在路旁观望。偌大的停车场里只停着几辆警车显,风很大在,现场隔离带“扑扑”的响着,在一楼大堂里,不断有工作人员被安排到临时审讯室里接受询问。
“老七,以后这里就由你来管理了……”吴雄吐了一口烟说道。
老七吓一跳,有点不敢相信。
“收益也归你。”吴雄又说道。
“大老板,这怎么行呢,”老七惶恐的说道,“这不是小老板最喜欢的地方……”
“老七,还是你最老实忠心了……”吴雄依神色平淡得像是在讲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情,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无力,他无法控制内心的惶恐。更可怕的是,现在好象根本没有一个人是真正可以信任的,他缓缓的说道,“老七,你一直都是我的得力助手,阿汉长多大都不成气,所以有很多事都是你在帮忙,我知道,这点好处是你应该得的,……”
“大老板,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老七一脸虔诚的说道。
吴雄陷入了沉思中,老七的已变得遥远虚假,他真感到很累,他不知道他这次能否救出自己的弟弟,也许他会就此被打败,只要他稍微露出一点的脆弱,那些过去被他咬死的人就会复活找他报仇,那些想取代他的人也竟相摩拳擦掌朝他扑过来,还有跟他合作的人会立刻抛弃他,重新选择一个没更安全的利益共享者。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他必须把自己的弟弟安全救出来,不光是亲情,要重要的要向所有人证明他的强悍,来确保他的地位不受威胁。
他看一下时间,差不多了。“老七,安排一下,我要出去……”他顿了一下又说道,“不,这次你跟我一起去,带好礼物。”
傍晚时分,办完案的警察从大堂里走出来时,停车场里只有着两三盏的枯黄的柱灯亮着,昏暗中一个身影站在隔离带外动也不动,把众人给吓一跳。
“什么人?”有人高声问道,他们用手电简照过去,这才看清来人。他们然后跑过去问道,“罗队长,你怎么在这里?”
罗晨失神的点了一下头,然后缓缓往停车场外走去。在这相当诡异的气氛中,警察之间相视一眼,有人责备道,“以后他来,要注意点,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可要我们负责。”
负责看守的警察为难的说道,“我们能拦他吗……”
“好了,我们收收东西,回车里等王局的电话。”另外一个警察不耐烦的说道,其它人听了都静了下来,纷纷走开到停车场边的警车里等着。
罗晨走到外面来,此进天已完全暗了下来。马路对面一辆车引起了他的注意,车停住后,王副局长从里面走了下来,站在车门边还不停的向车后座坐着的人微笑点头,“吴老板,送到这里就好了……不用了,我的伙计还在这里,我坐他们的车回去就行了。”
车后座的人拉着他的手,还在嘱咐着什么,那人有五十岁上下,身材精干修长,鼻梁上挂着一副茶色金框眼镜,看起来笑容可掬,但却让人无法看透他脸上的神色。那人笑容闪了一下,虽然是同王副局长说着话,但罗晨可以感到,那人眼睛正隔着镜片对着自己瞧过来。
是吴雄!罗晨站在那里,紧盯着这一幕,很快对方车门‘嘭’的一声关上,车子呼啸而去。
王副局长看那车子离开,然后拿出一根烟点上,吸了几口又扔到地上,使劲踩了几下,淘出手机正要打电话,头一抬就看见了罗晨正站在马路对面盯着他,他愣了一下,把手机重新放回袋里,快带穿过马路过来说道,“罗队长,你在这里,我们走走吧。”王副局长又掏出烟来,递到罗晨面前,罗晨望了望那盒烟,从里面抽出一根,没放进嘴里,只机械的捏在手里。
王副局长自顾点燃了自己的烟,狠狠的抽了几口,说道,“还是走走好,刚刚的饭吃得太滞了。”
罗晨问道,“王副局去哪吃饭了?”
王副长又扔掉手里的烟,停住脚步,突然激动起来大声说道,“之前不是有说过要由市局派人下来来接手吗,说实在的,当时我松了一口气……”
罗晨直瞪着王副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副局长怒气冲冲的说道,“我从当警察以来,还从没有办过这样的案子,这么的恶劣,我想钉死他,这种人应该判死刑,每次回家,我看到自己的小孙子,我……”
罗晨神色缓和了下来,王副局擦擦汗,摊开又手来说道,“这种情节从重的是死刑,在一般情况下是这样的。”他又叹口气说道,“在我份内的,我就尽力,但到达别处,就不由我控制了……”说完就走开了。
罗晨觉得自己错得太离谱了,伤痛蒙蔽了他的双眼,他看不到周围真实的情况,只懂得坐以待毙。
房间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小芬……”
房间里在还是一样悄声无息。严母叹了一口气回到了客厅,对罗晨盼切的眼神无奈的摇摇头。
罗晨明白妻子是在怪责他。他看着眼前整间屋子,一切都变得陈旧灰暗,那个曾经温馨整洁的小屋子消失了。
“那我先回去了,妈,芷芬就先在你这里吧。”他站起来低声说道。
第二天,他来到省会,他不想让人知道他的到来,找地方安顿下来,看看时间,已是下午三点多了,他有点着急的拿出电话,在屋子里来来回回的走动着,好一会儿电话接通发,他马上坐了下来,“政委,是我。”电话那头似乎显得很是惊讶,话简里传来一阵喧闹声过后又静了下来,他又说道,“我现在在这边。”
“你在?”赵政委咦了一声,“你在哪呢,怎么不直接过来找我呢,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呢?……”
罗晨说道,“我有些问题没办法想通,还是想要问问你。”
“嗯,这样啊。”电话那头叹了一口气,“前两天去看你,你心情不好,我们也没有好好谈谈,那这样吧,晚上我会早点下班,到时候我叫你。就这样定了,我们晚上七点见,地点到时候我通知你。”
挂上电话,他很疲惫的倒在床上,连日来他没睡过一起好睡,每次闭眼,脑子里总一个个意念逼迫他清醒过来。或是痛苦的回忆,或是苦苦的寻思,伤心、愤怒、惶恐……
他闭了一会儿眼,又起身去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想睡却睡不着。
傍晚还不到六点的时候,赵政委的电就找来了,他振作精神,换了身清爽点的衣服就出门了。
赵政委定的地点是一家幽静的小餐馆,刚到餐馆门口,赵政委就直拉他往里走。
“走走,我订了个包廂,饿了吧,我们先吃饭。”赵政委匆匆说道。罗晨看了他一眼,感到他神色有点怪异,失去往日的老神自在,看起来比他还急切的。
两人坐定之后,服务员很快就上菜了,满桌了冒着热气色香味俱全的菜,赵政委一直忙着劝吃,但两人都一样没有兴趣动筷。
罗晨匆匆喝了一大碗汤放下手里的碗就说道,“政委,我是实在没办法了。”
赵政委点了一下头,若有所思,并没有说话。
罗晨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竟然冒了出来,他吓了一跳,连忙低下头擦掉眼泪。他并不想在这位领导甚至可以叫做恩师的人面前显露他的软弱无能,但是这句话一说出来,他不知怎的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泪腺。
赵政委重重的拍了他一下,“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只有被打死没有被打倒的,事情总会过去的。”
罗晨抬头急切的说道,“政委,你觉得在这件事上,我应该怎么做呢?”那神情象一只可怜兮兮的迷途小羔羊。
赵政委轻喝了一口汤,“你不要着急,过去的已过去,做好现在的事情,照顾好你的家是重要的,要为将来想想……”
“我不是在问这个!”罗晨烦躁的说道,“小凯就这样子死了,我却没有能力为他报仇,我真是没用!”
“报仇……”赵政委重复站这两个字。
“对,政委,那此人有市政府的人在撑要,根本不会有什么公平判决的,我没办法替小凯报仇”罗晨语无伦次起来,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像被火烧着一样痛苦不堪,“我……真想直接杀了他……”他气愤的抬起头,却见赵政委正神色严历的盯着他,他不由得停住了话语。
“糊涂啊!”赵政委手里的筷子狠狠的敲在桌面上,脸上的肌肉在抖动着,“发生这种人没人能受得了,但越是如此,你越要克制住自己,理智一些,你看你说的都是什么话,满嘴子报仇报仇的,在我面前说说没关系,但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听到了,拿来搬弄是非,最终受害的还不是你自己。”
罗晨自知失言,连忙低下头去,他给赵政委倒了一杯酒,端过去,赵政委叹了一口气,接过酒,一口喝下去。赵政委看了他一下,“你的事情,组织上是很关心的,其实前段时间,我们也有向省委说起过,大家就是当聊天聊起一样过,探过口风,他们的说法是这件案子没有什么值得怀疑或是错误,一干案犯也将伏法认罪,调查很顺利,如无意外,就等着庭审了,他们的意思很清楚,这次是不会轻判的,你应该可以放心的。”
罗晨不断的回想着王副局长那天的话,心里头还是憋着一股气,“政委,你也知道,他产跟市政府里的人走得很近,特别是市长,跟他们是称兄道地的,省委也有他们的人,还有检察院的,法院的,这些他们可以说几乎都活动过了。”
赵政委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事他们不敢做得太明目张胆的,相信我,迫于省里和我们部队的压力,他们再怎么活动也有限,顶多让案犯少受点苦。”
赵政委的话语重心长,但罗晨却在心里觉得这是在推托,他无法相信眼前这个让他无条件信任着的一直扶持着他的领导恩师,却在这个时候,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说出这样一些话来,他大声说道,“我知道我在说这些是空口无凭,……政委,能不能再想点办法,我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凶手逃过法律审判,我已经让小凯就这么死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
“好了!”赵政委大喝道,“你怎么都说不通呢,你想要我怎么做,拿着枪到省委里硬逼着他们下达命令如何如何审判凶手吗?”
罗晨听完这话,脸涨得通红,“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政委,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
“但是什么。”越政委指着椅子严历的说道,“坐下。”
他重重的坐到椅子上,想到儿子的惨死,想到凶手可能逍遥法外,想到他失去的一切,他双手痛苦的撑在桌面上,“我绝不答应,我豁出这条命也要跟他们同归于尽……”
“胡闹!”赵政委“砰”的一声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指着罗晨责骂道,“你的命不值钱,想不要就不要,那你老婆呢,你说这么个人思想怎么总像三岁小孩一般,冲动幼稚!”
“冲动糼稚……”这四个字像是尖刀一般直刺入他的心里,正是这四个字使得他葬送了儿子的性命的,如果他不逞能,不冲动,不自以为是,不那么幼稚,那么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赵政委又轻声说道,“罗晨,你应明白,组织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但凡事都要有合适的方式和章法吧,你不能在没有正确有效名目下强硬的干涉地方办案,特别这种一切看起来都是合法合理的样子,我们更不能说什么……”
赵政委说的似是而非,像是在编织一个笼子,无声无息中把他关在里面,他在笼里不断的摸索着怎么也找不到出口,心急如焚却又无法动荡。晚上,他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断回想着赵政委的话,有什么暗示,意味着什么,他该怎么坐,哪些是真实的?最后,他失魂落魄的走到外在来,当他抬起手,发现他的手指无力弯曲着,看起来是那么的丑陋,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强大,足以撑起一片安全的天地,那片天地间,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以为,他总是那那样自以为是的以为。
他突然感到害怕起来,是那种对周围环境的恐惧。这种感觉他并不陌生,他想起来了,是在小时候他也曾经历过,是在他的父母去世的时候,那时候的他惊恐得不知如何是好,感到原本熟悉的世界都变得陌生起来了,找不到一点依靠,安慰。
望着路上闪烁的灯光,他迷茫起来,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是回到那个冷冷清清的家里吗,可是一回到家里,他总是会看得到,每个角落里儿子的身影,耳朵里也全是他欢快的笑误,幻觉无处不在,不论他愿不愿意,一直侵扰着他,让他无处躲藏,他根本不敢回到家里去他孤伶伶的坐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