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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eating 荒芜,视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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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芜,视野之内是望不到尽头的黄色沙土,无论哪个方向。呜呜的风声卷着地面薄薄一层弥漫在整个空间,呼吸间净是尘土味,混着一点点腥。天空中只有一大团晕黄光体,沉闷的一动不动。整个空间仿佛停滞,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一片死气沉沉。
“我”孤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但好像也不重要。在这个看不到未来,找不到方向的荒芜之地,思考本身就很没有意义,不是吗?“我”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有时迎着天上那光团,有时背对着它,但无论是哪个方向周围的景色一点变化也没有,还是沙土飘扬,铺天盖地。
就在“绝望”都快抛弃我的时候,我看到了两个小点点,移动的小点点!确认了那不是我的幻觉,那一刻我真切的感受到了“神”的存在,谢谢神还没有抛弃我!我快速的向那两个小点点飞奔过去。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能这么快,眨眼间我就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个成人带着一个孩子,手牵手低着头前行。破破烂烂的大麻袋稍微裁剪了一下,套在身上勉强遮住头顶的日晒。真是奇怪,我已经站在他们面前,可他们却没有抬头看我一眼,仿佛我不存在。真的是……奇怪……
我就这么倒退着走在他们前面无聊的观察两人,大手宽厚干瘪布满细纹却指缝干净修剪得整整齐齐,这是一个女人的手,这个女人勤劳却贫苦。另一只手被紧紧攥在其中,走动间瞥见的手腕倒是不难看出是个孩子。这是一对母子——我在心中肯定。为什么不是姐弟或者姐妹,我也不知道。
荒芜的大地上,我就这么跟着或者说挡在他们前面,跟着他们一路前行。观察这两个人成了我的新乐趣,反正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也没有其他事做。这二人一直低着头,我看不见他们的模样,他们也不抬头,就在我觉得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也不错的时候,那个小孩抬头了。
我看见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我身后,瘦得颧骨突出,两颊凹陷的小脸上两只眼睛大得出奇,里面是快溢出的不可思议。
再瞪大点,那眼球怕是会掉出来吧——我在心里默默吐槽。
“妈妈!看!镇子!!!”
干砺的仿佛砂石摩擦的声音带着欢喜和希望一圈一圈荡开了停止的时间,一瞬间这个空间活了起来。我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我身后由远及近,穿过我奔向更远的来时的方向,那声音杂乱不堪,仿佛耳边的低喃,又像戛然而止的尖叫。在那瞬间,像是透过破碎的万花筒我看到了很多画面,眼花缭乱来不及看清又被昏黄取代。
等我清醒过来,那对母子已经接近了小镇。
什么人声原来真的是幻觉,所谓的小镇不过是围在一起的十几栋摇摇欲坠的木头矮房。从镇子口走进去,野草都半人高,寂静中只听见风吹着破窗嘎吱嘎吱的声音,黑洞洞的窗口仿佛一双双被挖去了眼球的眼眶直愣愣的注视着每一个进来的人。这是个废弃的村落。
天上早已没有了那团昏黄,厚厚的云层笼罩在这片区域上空,回身望去也不见来时的荒芜之原,白色的雾气飘渺在边缘地带,手轻轻一挥就能打散,散开的雾气会变成各种各样奇怪的形状,尖锐的爪子或者哀嚎的人脸。
我跟随者这对母子一步步走进这个村落,我看着他们充满希望的进村,四处张望,想找点什么能吃的东西或者可用的东西。然后,功夫不负有心人,小孩蹲在了一片草地上欣喜的呼唤着他的母亲过去。
那片草地在一栋白色房屋前,那白色的房屋就像童话中描写的干净、圣洁、充满了温馨的味道,仿佛一道光从天而降照耀着这房子和屋前的草坪。我走过去,看到小孩指给他母亲看的事物,草坪上盛开着许多小小的、矮爬爬的类似多肉的小东西。小孩挖出了一小个捧在手心献宝的给他母亲看,湿润清新的泥土味中一股淡淡的香味勾人食欲。这个东西可以吃。
毫不犹豫的,小孩挖出来很多,但他并没有吃,而是放置在身上。真奇怪,他身上的破布袋都鼓囊囊了,但这草坪上仍有数也数不清的“多肉”冲着小孩的方向绽放,仿佛在说“快点把我挖出来”。
直到母子两人再也装不下这些“多肉”,他们停止了挖掘,兴高采烈的去寻找可以烹饪的器具。我在他们脸上看到了能吃饱的愉悦,能活下去的希望。然后,突然,一只手飞速窜出抓住母亲,连带着拖着小孩一起进了身旁的破房子里。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母子二人又被扔了出来,只是鼓囊囊的布袋又瘪了下去,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黑乎乎的东西滚到他们脚边。母亲小心翼翼的拾起,拍打拍打揣进怀中。
“太过分了,他们怎么可以抢我们的食物!!!”小孩爬起来,气愤的想回去,被他妈妈一把拉住拖离。
“不要生气了,他们还留给了我们一块面包哦。”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位母亲的声音,没有愤恨,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她掏出那个拳头大小的黑乎乎的东西一脸慈爱的递给儿子。
“别生气了。”
这个母亲心可够大的——我刚这么想,突然一道大力从背后窜出,撞得小孩整个人陷进了前面一面墙里。一辆车?我瞪大双眼看着那辆破皮卡倒车、挂挡、再次对着小孩冲进墙里。我听见嘎啦的声音,小孩整个人被撞成了反向90°。腰部往上缓缓向后倒,直到头和屁股重叠。我听见身边那位前一刻还轻柔安慰儿子的母亲爆发出刺耳的尖叫,一声高过一声,震得人头晕目眩。我看见从车里下来一个消瘦得只剩骨头架子的人,哼着小曲把小孩从车头和墙中间拖出来,拎着他的脚踝心情愉悦的走向母亲。
这位母亲一直在尖叫,她的儿子就像他身上的破布袋子被人拖在地上脸朝下,随着那个骨头架子的走动,一条鲜红的色带盛开着土地上,平添一抹妖艳。终于,尖叫停止于一击手刀之下。明明只剩下骨头架子,但扛起一个成年女人,拖拽着一个小男孩却丝毫不见吃力。
我看见他或者“它”带着今天新鲜出炉的两个猎物走进刚才那个破房子里,我听到里面传来欢呼的声音,磨刀的声音,生炉子的声音。我随风飞上天空,我看见那片草坪上的“多肉”开花了,露出深埋在头颅中的根茎,一场盛宴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