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六年之痒（二） Bra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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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羽快斗用冷水洗了把脸，甩了甩头，试图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一点。
走出洗手间，抓过打印出来的纸质资料再次翻阅。
这份资料让特调二组对紫杉与黑衣组织的关系有了更深的理解。
曾经各个□□都有自己的打手，可惜厉害的都渐渐被紫杉干掉了，培养的速度比不上消耗的速度，以至于现在大家都默认紫杉是凌驾于其他组织的战力，因此从某种角度来说，紫杉在自己的行业完成了垄断。
但现在的□□已经不是以前小儿科的打打杀杀了，顶尖的势力早已进入金融等领域，对抗不只在战场上，更在商场上，只有紫杉还固执地潜伏在黑暗里不愿露面。诚然，紫杉是强大的，但它的强大没有根基，因此十分脆弱。
树大招风，更何况紫杉招惹了这么多仇家，所以紫杉寻求了黑衣组织的庇护。这不仅是是因为空知佑子与那位先生之间微薄的血缘关系，也因为黑衣组织是整个东京最大的地下势力。
黑衣组织真的太庞大了，生意橫跨黑白两道，占据了东京GDP的五分之一。虽然各行都有涉及，但组织的主要业务还有毒|品与毒药。组织在明面上有一家生物制药公司，背地里有专门的研究机构，研制新型毒|品和各种病毒药剂，APTX4869就算其中一个别有功效的失败品。
佑子传来的资料里，还有她从公司财务系统里挖出来的偷税漏税记录，这份证据足够请那位先生进监狱喝几年茶了，不过紫杉与FBI都希望能一举打击整个黑衣组织势力，所以这份记录暂时还不能公之于众。
最后，佑子在文件里推测，不久的未来里黑衣组织会主动出击，因为那位先生的身体已经不行了——这大概来自于紫杉自己的情报源，所以佑子并没有说得很详细。而作为最大的祸患，空知佑子不除不行。总之，到目前为止，紫杉和组织都还维持着面子上的和平亲热，但是双方都知道，撕破脸的时候就要到来了。
而弱势的紫杉，也是时候寻觅自己的下家了。而佑子的选择，是FBI。
就在黑羽快斗翻看这些资料的同时，紫杉基地小型会议室里，空知佑子也在说服众人同意自己的决定。
“什么，和FBI合作？Aconite，你是怎么想的？”综合部负责人嚷嚷道。
负责人会议与会人员只有佑子、Mandrake和各部负责人。紫杉的组织架构并不复杂，并且秉承着佑子一贯懒散的风格，名字都取得十分简单粗暴：任务部、综合部和监察部。任务部负责接待客户并向组织成员分派任务，综合部负责财务管理、后勤保障、成员考核与薪水发放。监察部负责成员的监督、惩罚和新人的训练选拔，还要监督财务运作。所以，这个会议，总共只有5个人而已。
“有什么问题吗？”佑子歪在椅背上，并不介意下属的这种冲撞，“我已经和他们谈好条件了，在黑衣组织完蛋之后，有一年的时候他们不会对我们动手。”
“他们的条件怎么能信，FBI巴不得把我们都灭掉！谁知道组织一完蛋，下一个是不是我们？”
“连你都知道这一点，为什么还觉得下一个吃亏的会是我们？”佑子慢条斯理地反问。
负责人一下子噎住了。
“早做准备，在组织玩完之后反戈一击，打FBI个措手不及，也未为不可。但这都是后话，我们的重点是，打击黑衣组织。在这一点上，我们与FBI的利益完全一致。”佑子缓缓坐直身体，环视几人，严肃的面容散发出上位者的威压，“大家都是紫杉的老人了，有的甚至是经历了当年那场叛变，但仍一直忠于我父亲的。这仇恨已经积压了21年了，现在终于到了偿还给那个真田古的时候了。还记得我刚刚回来的时候，你们对我说的话吗？你们找了我十三年，就是为了不惜代价，不择手段，向真田古复仇。现在就是不择手段的时候了，你们还要计较是FBI还是别的什么吗？”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佑子可以看出负责人们的眼神渐渐软化了，这是认同的表现。刚才佑子把与FBI合作的消息一宣布，就招来了激烈的反对。虽然作为领导者，可以强制推行某些政策，但得到下属的认同，总归是有利于计划的实行的。
而Mandrake也看出了众人情绪的变化，适时道，“既然大家没有异议了，那就下一个议题吧。”
任务部负责人交上一份文件，“这是次集体会议准备下发的任务，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任务部负责人就是佑子所说的“老人”了，已经年近40，自然只有退居二线。但保养得很好，乍一看，仍像三十出头的年轻少妇。
正常情况下紫杉接单都是由任务部出面的，只有真田行人那种，佑子给足了面子，才亲自去谈生意。订单接不接，任务部有相当大的权限，只要定期给首领过目即可。每月一次的紫杉集体会议，所有成员全部出席，任务部会发布本月任务榜，由杀手们自行挑选，而挑选完毕后剩下的任务，才会由任务部进行强制委派。
佑子扫了扫，没什么问题，就又交还给了女人。
又商议了几个议题，会议就结束了。佑子对老人们都是很尊重的，所以会议一结束，房间里的气氛立刻轻松起来，大家开始闲聊起来。
任务部的负责人立刻抱怨起来，“Aconite，你简直不能想像，前段时间红组的人来找我，居然想让我们杀什么凶手！真是好笑，让我推了。”
“凶手？”佑子翘着二郎腿，“那去跟着警视厅啊，找我们来做什么。”
“警视厅可是到现在还没破案呢。”女人笑道。
“呵，那他们觉得我们比警视厅还厉害？”佑子挑眉。
“还不是你定的那个破规矩。”女人撇嘴。
是了，紫杉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任务要完成得干净，一旦露出什么马脚导致紫杉被报复，那么紫杉会先清理门户，但是如果你被杀死，紫杉会给你报仇。
所以他们就盲目相信紫杉追查凶手的能力？
“……红组那群白痴。” 佑子毫不客气地评价。
然后顺口问道，“什么案子？”
“之前红组不是闹得沸沸扬扬吗？就是那个女的，死得挺惨的。”
佑子其实不知道是哪个女的，不过不太感兴趣，就点点头，将话题轻轻带过去了。
但她从没有想到，这起案子，会与自己有那么深的渊源。
深到让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噩梦，从来没有清醒过。
静脉注射器悄无声息地扎入，又悄无声息地拨出。
“好了。”白大褂的男人微笑着收起器具。看不出年龄，大概三十的样子，戴一副琥珀色的方框眼睛，身形瘦削高挑，一举一动慢条斯理，明明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却就是莫名地让人觉得舒适。
但很明显Tequila不是懂得欣赏的那一类人，毕竟她已经被剥夺了情感，只是专职的私人助理与杀戮机器。而这每周一次的注射药剂，也是为了防止恢复感情这一微小的可能性。所以她只是面无表情地说道：“谢谢。”
“哪里的话。”Brandy温和回应。
“那我先回去了。”说罢女子站起身。
“稍等一下。”Brandy却开口叫住她，“是去先生那里吗？已经到他的用药时间了，我和你一起去。”
Tequila思考了一下，然后就站在原地不动了。
有人在等着，白袍男人的动作却依旧不急不躁，给注射器消毒，所有器具放回操作台，摘掉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最后仔仔细细地洗了一遍手。然后他走到房间的另一端，从柜子上挑出几个瓶瓶罐罐，用量杯量了剂量，倒进碗里，和热水混合，熟练地搅拌起来。
期间Tequila一直一动不动地站着，目光落在一点，就好像机器人进入了待机状态。
“好了。”Brandy拌完了药，又冲了一杯热饮，端起托盘，转过身来。
Tequila就又重新启动，打开门，侧身示意男人先走。
一路上两人没有交谈，长长的走廊里只有回荡的足音，七拐八拐，来到Boss的办公室前。
Tequila率先敲门，等了几秒才传出声音“进来。”
两人甫一进门，就发现气氛不对。Boss满脸阴沉，紧紧盯着坐在对面的儿子，而真田行人低着头，示弱的姿势，脊背却是直挺的。
Tequila走到BOSS身后站好，Brandy则来到他面前“先生，该用药了。”
真田古沉默了一瞬，然后严厉扫向儿子，“你先下去吧。”
真田行人什么也没说，躬躬身，转身离开，银质耳环随着他的力度划了一个弧。
待门合拢，Boss仍瞪着门，怒气卡在胸口。
“先生，动怒伤身。”Brandy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公事公办，也不会让人觉得谄媚。他将托盘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端起药碗，试了试温度，然后递到Boss手边，“少主一向有心，便是有了什么错，也是为了您，为了组织。”
他的动作自有一派淡定从容，Boss看着，阴郁之气不自觉便就散了。
“他怕是不把我这个老子放在心里了。”Boss接过药一饮而尽，冷哼出声，却不再生气了。
“是少主心急，想做出些成绩给您惊喜呢。”Brandy笑道，将热饮递上，Boss漱了口，他才又将杯子接过。
Boss长叹一口气，“他要是像你这么贴心就好了。”
Brandy笑起来，“先生可千万别这么说，少主只是年轻气盛，还不懂得体谅父辈，我比少主虚活了几年，也就脾气有些长劲，其他的可是比不得的。”
Boss也笑，“就你会说话。”语气轻松不少，疲态却是掩也掩不住了。
男人于是就端起托盘，温和道，“先生，您好好休息，养好身子才是重要。在下便先退下了。”
“嗯。”Boss应了声，便由Tequila扶着回里屋了。
Brandy在关门的瞬间回眸轻瞥，面容在阴影里晦暗不清。
“啪嗒”一声，齿轮咬合，门锁锁死。
门内门外，一切阻隔。
真田行人快步走回自己的屋子，脑海里都是Boss指着电脑上贵和劫持案报道时的怒容：“你这是计划的什么？大庭广众，真是胡闹！”
他没解释。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父亲就总是对他很失望，他也早就习惯了。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里面的人。
上次谈生意时和空知佑子一起出现的人，这次又和Mandrake一同出现了。
黑衣组织对紫杉严防死守，紫杉对他们也是捂得死紧。
到目前为止，他只见过空知佑子和Mandrake，而这个，是八年来的第一个生面孔。
空知佑子的资料最好查，就在公安系统的数据库里，从出生到现在，详尽得要命，可惜都是假的。
Mandrake的资料则是不用查，他是紫杉的二把手，对外的发言人，一举一动都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没那么多秘密。
可是这个第三人的资料，他却查是不到。就好像这个人凭空出现，又好像他的存在被故意抹去了。
他之前是不确定，可是现在，又更倾向于第二种。
资料被如此妥善地保密起来，足以见得他的重要性，难道他是剩下的24位顶尖杀手之一？
思及此，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六年之痒（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