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青》萧一慕

1、雪夜夜话 辜泠磐

　　辜泠磐缩在小筏的船舱中，手里头抱着一个小小的砂炉煨手，身上披着一件老貂皮做成的披风，百无聊赖的借烛火看书，懒洋洋的。
　　“子放！后日的游街你去么？”一听便知道是陈子放那个那个呆瓜，他的小筏系在江边，只消一拉他便出来了，哪里用的着大喊？辜泠磐翻了个白眼。
　　“不去不去，我要看书。”辜泠磐有些不耐的喊到。
　　“真不去？我听说今上要在京华园办有方会，上面的菜肴全是御厨亲自操刀。什么水晶凤爪，八宝丸子，黑龙斗凤，平日里吃不到的，有方会全都有。”陈子放滑的就像条泥鳅，不知什么时候窜进了船舱里头，冷不丁地扯走了辜泠磐一半被子。
　　辜泠磐心下很嫌弃他，抱着火炉自顾自地看书，随手拿了块小几上的糕点，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解闷。两个人对坐着没怎么讲话，只剩下船舱外烧水的炭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吃了一会便觉得口渴，砸砸嘴，把眼睛从书本上面挪开，找水杯倒水。
　　陈子放却早已经倒好了水，把它放在辜泠磐面前，戏谑的笑。
　　辜泠磐毫不客气的把他的水喝光，问他：“你什么时候倒的？倒是冷热正好。”
　　“刚刚，你毛毛躁躁的，吃点心从不预备杯茶水。”陈子放打了个哈欠。
　　“就你心细，小娘子似的。”辜泠磐敲了下他的脑袋。
　　“哼，小娘子就小娘子，左右也不是你嫁我。”陈子放摸了摸脑袋，倒着吸冷气。
　　“你胡说什么！我一个男人。”辜泠磐很不满。
　　“那怎么了？你小时候还和我订过娃娃亲呢！”陈子放从怀里面掏出来一根白玉发簪，晃了晃，得意洋洋地说道：“瞧见了没？你娘给我娘的信物，我可是仔仔细细收了它十八年。”
　　辜泠磐羞的双耳发红，面上却不做什么反应，过了好一会才小声的说：“白痴。”
　　陈子放大咧咧地伸手摸了摸他通红的耳朵，还故意捏了一下，慢悠悠地缩回手，躺在船舱里眯着眼睛看他。
　　两个人胡闹了这一会，竟就到了晚上。
　　辜泠磐扯了扯被子，离他远了一点，躺着看船舱缝隙里漏出的夜空。
　　他用胳膊肘顶了顶陈子放，说：“喂，你不回去？”
　　陈子放毫不在意的拍了拍他的手，往他耳朵旁边吹气。
　　“诶呦，小子放，你怎么心这么狠？这大雪天的晚上，巴巴的赶我走。”陈子放做了个西子捧心的动作。
　　“得了，你别东施效颦。”辜泠磐挪了挪，离他近了些，匀了些被子给他。
　　过了一会，陈子放突然转身抱住他，辜泠磐楞了楞，也没有挣开他，含含糊糊的装睡。
　　陈子放身上热乎乎的，像是块滚烫的烙铁。迷迷糊糊间，听见陈子放低低的笑声，里面夹杂了些许欢喜，又有些许无奈。
　　身上忽然有块地方凉了一些，大约是陈子放起了身。
　　他猜的没有错，陈子放用一只手撑着自己，小心翼翼地看他。白天陈子放是不敢的，只有在晚上，他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看辜泠磐的脸。
　　“子放，子放，子放。你是睡了还是没有呢？”陈子放轻轻的念道。
　　一个滚烫的物什忽然贴上辜泠磐的额头，像是块烙铁，要在他的额头留下块疤似的。
　　过了好一会，那个东西才移开。周身似乎都是陈子放的气息，辜泠磐心里有些莫名的慌张，就像从前背着母亲冬天里玩水发了烧一样。
　　“睡吧。”是陈子放的声音。一夜无眠。

作者有话说

　　作者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