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死亡边缘 ...
-
上天的眷顾永远不会滴落在我的身心上,院长把五岁无家可归的我带回了孤儿院抚养,无父无母,无名无姓,自此只是一个会行走的躯壳。
匆匆的二十五年,别人活得精彩的人生我从未感受过,在我身上所发生的一切,只能用伤痕累累来形容。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又为什么不能容纳卑微的我呢?在苦苦挣扎中求生存的意志已被磨灭,明天会更好只是一个谎言,没有期待就没有痛苦,摆脱才能获得真正的自由。
仓惶逃离那个暴力之都,独自一人来到这个渺无人烟的深山老林,无所畏惧的勇气,致使爬上了最高点,身后是那片看不到尽头的森林,脚下是万丈深渊,只需要稍微向前纵身一跳,腾跃在空中,身上的枷锁终可释放,那才是梦寐以求的自由与飞翔。
这一刻,内心是平静的,没有痛苦,没有眼泪,没有暴力,也没有被逼迫的一切。初升的太阳把我染成了灿烂的金色,闪闪发光,耀眼无比,第一次感受到阳光的温暖,像是老天在急着召唤我,既然身无一物,这世上还有什么可眷恋的呢?低头看看双手紧握的这个小小的木头人,这是离别的礼物,曾经寄予希望在它身上,熬过来的漫长时间里,也只有它给予了我一丝丝的温暖,我把它紧紧捂在胸前,能带走的也独剩它了。
这个木头小男孩,是我的精神寄托。在他十六岁离开孤儿院的时候,留给我的庇护与承诺。清晰记得他临走前对我说的那句话:“我把它留下来陪你,当作我在你身边,你和它一起好好成长,等我回来接你走。”十一岁的我,单纯地深信这一句承诺,年复一年,期待重逢,最终还是被永远遗弃......我怨恨这世界,我怨恨着出现在身边每一个虚情假意的人。
饥饿与寒冷交迫,麻醉不了浑身上下的疼痛。我站在悬崖边瑟瑟发抖,心力交瘁,眼中金色的阳光慢慢黯淡下来,化作成黑暗,双腿再也没有多余的力量支撑起沉重的身躯,随着呼呼的寒风摇曳着,瞬间便能倒下来,躺在杂乱无章的野草中。在最后一刻,努力眯着双眼再望一下蓝天,心中祈祷:请允许我在这里长眠!
“看,那里好像有人?”一个男人指着前方的悬崖边叫喊了一声。
“嘘,快蹲下。”另一个男人小声说着隐蔽观察。
两个男人在草丛中稍微探出头来,远远看到有一个人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第一个男人低声说:“像是一个女人,长头发的。”
“嗯,是女人。”
两个人半蹲着身子,慢慢向前挪动脚步,手里拿着长枪瞄准前方目标,渐渐走向那个女人的身旁。只见她闭着双眼躺在地上,身穿白色长裙,乌黑亮丽的长头发洒落在草地上,双手合并放在胸前,但隐约看到露出来的皮肤有大小不一的淤青和伤痕,像是沉睡在森林里受了伤的精灵。
一个男人站在三米处抬起长枪瞄准女人的身体,另一个男人同样地一边瞄准一边向前走去,伸脚踢了两下,女人并没有任何反应,依然保持着沉睡的状态。
“死的?”这个男人回头向同伴叫了一声。
两人放松了警惕同时靠近,其中一人伸手放在女人的鼻子下试探着呼吸,说:“还没死。”
“怎么有个女人?她是怎样来到这里?”
“不知道,先把她抬回去。”
一人把女人扛上了肩膀,另一人拿着两支长枪,快步走出树林,来到了山里的小道,把她放进越野车的后座,急速开车奔向基地。
经过重重关卡岗哨,越野车开进了这座大山的最深处,那是一个连卫星都不能准确定位的位置,属于边缘交界的死角位。这里像是一个古老的村落,但又建有高科技的各种防卫设备,这里更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城堡,一排排的楼房整齐排列,每栋楼只有两层高,统一的黑色外墙上布满了爬墙虎,远看像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有种不敢靠近的神秘感。他们把车停在大树底下,一人下车向其中一栋楼房走进去。
狄修平正在房里打电话:“哥,你放心,这边我会看好的,你不用急着回来......好的,我知道了。”放下电话后,狄修平看见巡山的手下回来了,顺便问了一句:“怎样,没什么事吧?”
“狄少,我们带了一个女人回来。”那个人急冲冲地回答。
“女人?什么女人?”
“我们在巡山的时候,在悬崖上发现一个女人躺在那,但她还没有死,所以就带回来了。”
“笨蛋,你知道她底细吗?还敢贸然带回来。”狄修平斥喝着。
“狄少,我们发现那个女人的时候,她已经晕过去了,现在还在车上没醒。”手下急忙解释。
“带我去看看。”
另一人站在车旁吸烟,看见狄修平走过来,马上熄灭烟头,上前几步打招呼:“狄少。”
“人呢?”
那个手下打开车门,狄修平靠向车厢里望去,的确躺着一个莫名的女人,他好奇地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走到山顶悬崖旁的时候,就发现这个女人躺在那了,昨天下午巡山都没有,今天一早才发现,估计是半夜爬上山来。”
“她身上有什么证件?”狄修平继续追问来龙去脉。
“没有,她身边什么都没有,我们也找了附近一些草堆,都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只有手上拿着一个木头人。”手下从车里拿出那个小小的木头人,递给了狄修平。
狄修平拿过来看,是一个雕刻稚嫩的小木头人,颜色已经发黄发暗,像是有久远的年份。他看了看这个女人,再看看这块小木头,想了一会儿,说:“先把她抬到房里,马上把周教授叫过来。”
“是。”两名手下同时回答,按狄修平的命令办事。
狄修平站在床边,手里拿着那块小木头在仔细研究,回头观察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女人,她五官精巧,皮肤白皙,身形瘦小,但明显看到身上各处有奇形怪状的淤青和新旧伤口,嘴角破损还没有愈合,白色裙子沾满了泥土,裙角位置残留了一些血迹,这个女人到底是怎样来到这座山的呢?
“狄少,听说带了一个女人回来。”周教授和助手两人急匆匆地走进房间。
“周教授,就是她。”狄修平回过神来,目光仍停留在女人的身上。
“我先看看。”
“金属探测仪带过来了吗?”
“带来了。”助手把金属探测仪递给周教授,周教授靠向女人从头到尾认真检测,没有发出任何警报。
“周教授,还有我手上这块木头。”狄修平把小木人递给教授。
“放心,都没有芯片。”周教授经过探测后说出了结论。
“那你看看她为什么还没有醒过来。”
“好的,狄少,你先出去,我们要帮她进行一个全身检查。”
“我在外面等。”狄修平走出房间关上门,拿出电话想打给大哥,告诉他这件事,但现在还没有摸清这个女人的底细,思索了一会儿,还是等水落石出再汇报吧。
周教授打开门,把狄修平叫进房间。
“我已经做了全面的检查,她是肺部受了感染,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血压偏低,气血不足,心律偏慢。另外,你也看到了,她四肢有淤青和伤口,身上看不到的位置也有很多以前留下来的伤痕。”
“......”狄修平望向这个神秘的女人。
“经我分析,她曾长年受虐,身心受到严重的打击,肺部和伤口都在发炎,现在只是奄奄一息,如果不马上进行治疗,有可能会危及生命。”
“那马上治疗吧。”狄修平听完周教授的分析后,没有多想就立即下命令。
“狄少,我觉得还是先把这个情况向赵先生汇报,让他作决定吧,毕竟这是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你知道赵先生疑心很重的,万一他责怪下来,你和我都不好交待啊。”周教授谨慎地提出意见。
“周教授,无论这个女人身上有什么秘密,都必须把她救活了才能解开,现在这里我说了算,就算日后我哥怪罪下来,也不用你来担当,你只是听我的吩咐办事。”狄修平心中有股怒气。
“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药物治疗。”周教授虽然只是一个医学研究者,但也懂得察言观色的,服从命令习以为常,他对着身边的小助手说:“小张,你去倒盘热水,拿毛巾过来给她擦擦身上的泥土,我回去拿药。”
狄修平坐在床边,再次仔细观察,心中产生了同情感,被□□过的遭遇,也曾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如果当年不是遇到大哥出手相助,十年前已横死在街头,童年惨痛的经历透过这个女人的伤痕再次浮现在脑海。
小张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放在地上,沾湿毛巾后伸手捉起了女人的手准备拭擦,狄修平一手握住小张的手,问:“干什么?”
小张吓得立即停下来,慌张地说:“教授叫我帮她擦身子。”
“你出去等着,我来擦。”狄修平抢过热毛巾。
小张是医学院刚毕业的学生,也是周教授的亲侄子,刚来这里没多久,对于这边的环境不够熟悉,只知道赵先生和狄少是大老板。毕竟自己是个男孩,帮女人擦身体确实有点难为情,既然狄少下命令,唯命是从就是了。
狄修平拿着毛巾轻轻地帮她擦着手脚上的泥土,有些新伤口还流着脓,他小心翼翼地避开生怕二次感染。叫小张换了几盆热水,终于把她露出来的部位擦干净,五官显得更加清晰,他用手轻轻拨开挂在脸上的几缕头发,这个女人看上去很柔弱,也很美丽。眼前安静沉睡的她,在狄修平的眼中就像睡美人等着王子来唤醒,此刻,他愿意当这位王子将她从黑暗中解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