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西园宿三巨头了解一下 ...
-
所谓月黑风高，天干物燥。
我怀里揣着两个烧饼找到了白天被人追出二里地打的师父江城子，告诉他：“菩萨师兄又叛变了。”
江城子仰天长叹，噎了一下，说：“狗改不了吃屎。”
我深以为然，但还是想为师兄的忠诚挣扎一下。
我说：“这次人家给的是老邓头家的新鲜牛肉。”
江城子咬烧饼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他吞了口唾沫，说：“他妈的，有这种好事儿竟然不叫上我！”
我在他身边坐下来，想撕一口烧饼解馋，手还没碰过去就被他一巴掌拍开了。
江城子说：“是不是不尊敬师父？”
我看着他不过十七八岁飞扬跋扈的脸，心里一热，无话可说。
江城子当然不是我真的需要尊敬的师父，我师父顾老先生早在十几年前便过世了，大概他死的那年江城子还在和别的小孩子光屁股滚泥巴。顾老先生是庙宇江湖之间都非常吃得开的人物，他早年带着我的真大师兄四海云游，网罗天下英才以教之的雅事传为美谈。我一个混迹市井，刀背上过日子的登徒子作为他慧眼识珠的典型经常被说书人拉出来好一通创造，他们总是把我塑造的十分浪荡，讲我遇到他之前不学无术，醉生梦死，但是他不仅不嫌弃，还把我教成了江湖第一刀客。然后话锋一转，再接着说我到底是个地痞出身之人，骨子里的歹毒怎么都消磨不掉，复又作为他座下唯二有辱师门的典型被说书人拉出来再一通创造。一个完整的故事结束之后，我武艺超群却心狠手辣的形象简直在我自己的脑海里都挥散不去。可我知道我不是。江城子作为死人堆里被我扒拉出来养大的师父，他也知道。
江城子本名已不可考，他恢复意识以来我总觉得他当初是被人拿榔头捶脑袋昏过去的，不然他人不能这么神经。他什么都不记得，也不像别人家受害者一样哭着闹着要找回记忆，我简单问了两句，他确认自己是失忆之后只说了四个字，他说：“哟呵，刺激！”然后在我的茅草屋里转了一圈，说：“从今天开始，我就叫江城子了。”
“为什么？”我本来想让他跟我姓苏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他说：“亲射虎，看孙郎。我就爱这个。”
我问：“那你为什么不叫孙郎？”
江城子就说：“不瞒你说，我到底还是个读过书的。”
我忽略了他对我审美的讽刺。
江城子又问：“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吗？”
我说：“是啊，你们家里人都死光了，我听见你磨牙就把你救了。”
江城子：“……我这么临危不乱的吗？”
我给予了他肯定的回答。
“那以后我怎么称呼你？恩人太生分了。”
“我姓苏，名幕遮，家里排行老三，你可以叫我……”三哥，或者苏大哥。
“三儿？”
我一时语塞，只好说：“我师父才这么叫我。”
可谓是正中下怀，江城子高兴地跳起来，说：“那以后我就是你师父了，三儿。”
后来的菩萨师兄是他在西园宿男子花楼里面赎回来的。那天我们两个无所事事，无衣楼老板什无衣说他这里进了一批好货，我就带着江城子过来凑热闹。我的本意自然是单纯的叫他见见世面，不要整天路过红袖招时候看着门前花枝招展的漂亮姑娘挪不开腿。哪知道江城子眼光如此别致，大老远就注意到了身材相貌都与众不同，格外粗狂的我师兄。
江城子对什无衣说：“这个应该不便宜吧。”
什无衣桃花眼一挑，笑呵呵的说：“京城状元，你猜猜值多少银子？”
江城子：“哎，这两年没怎么出门，没想到读书人都变了样了。”
什无衣被他逗笑了，就指了指我，说：“叫他给你买嘛，我算你便宜点。”
我们就这样众目睽睽之下买走了披头散发，胡子拉碴，五大三粗的菩萨蛮。
我至今在无衣楼都抬不起头来。
菩萨蛮本名也不可考，买回来之后江城子问他：“以后怎么称呼？”
他慷慨陈词，骂道：“黄口小儿，乡野痞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污你爷爷的清白之身，哈哈，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江城子镇定自若，说：“三儿，拿面镜子。”
我一时会错了意，震惊问道：“你玩儿这么刺激？”
菩萨蛮老脸一红，江城子恨铁不成钢，跳脚骂我：“你下次去无衣楼记得洗洗脑子。”
江城子说：“我只是想让这位兄台正视自己没人会想污你的那副鬼样子……”
我和菩萨蛮都长舒了一口气。
说真的我不太懂菩萨蛮舒气的点在哪儿。
江城子要给菩萨蛮取一个名字，菩萨蛮说：“鄙人复姓……”
江城子抬手就打断了他，说：“做我们这一行的，不能暴露自己。”
我怕菩萨蛮误会我们做黑心生意，就补充道：“有时候官府打击犯罪和无业游民老是逮着我们一顿追。”
江城子点点头，说：“我是江城子，他叫苏幕遮，你，就菩萨蛮吧。”
菩萨蛮就问：“鹊桥仙行不行？”
我说：“这个适合无衣楼的你。”
江城子说：“那还不如叫念奴娇。”
菩萨蛮立刻接受了这个称呼，等到他洗漱干净，我一时嘴欠，说：“哎，你长得像我一个师兄。”
江城子立即拍板说：“那他以后就是你师兄了，三儿。”
我至今都觉得有点对不起我的师门。
江城子两个烧饼下肚，心满意足的长舒一口气，说：“明天叫上菩萨，你们打回来啊。”
我并不想对几个十几岁的小年轻拳打脚踢，只好说：“算了，官府最近打得紧，咱们就别风口上惹事儿了吧。”
江城子瞬间拉下来小脸，呵斥我说：“怎么着，师父被人打了你不心疼是不是？”
我没有办法，第二天去找菩萨蛮，说江城子昨晚上被人打了，今天晚上要咱们给他打回来。
菩萨蛮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身新衣裳，穿起来人模狗样精神了不少。他对打架兴趣寥寥，但对看我打架热情饱满，就说：“那感情好，我又有新素材可以写了。”他最近被西园宿张家二公子写的《西园逸事》给刺激到了，因为此文“文采一分多，投机十分少。”但是却卖的风风火火，西园宿几乎人手一本。尤其是我和江城子都对它啧啧称奇之后，他就决定写一本“行文力无穷，字里倒乾坤。”的大作出来，内容大概是科考状元看破官场心灰意冷混迹江湖功成名就打脸庙堂，人物形象取材于他自己和我，当江城子问他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的时候，菩萨蛮说：“主角身边天真烂漫的美娇妻。”
江城子问：“可以把我写死吗？”
我和菩萨蛮异口同声的拒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西园宿三巨头了解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