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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成亲 胡 ...

  •   胡寻招呼着客人往茶馆里走,折回时拭了拭鼻翼沁出的汗珠,在鼎沸的人声中精准的捕捉到了账房先生扒拉算珠的声音,那声音很紧凑预示着银两落入钱袋,他顿时乐开了花。

      “哟,胡掌柜,今日生意兴隆啊?”

      胡寻抬头一看,忙堆起笑,“这不是贺爷嘛?好些日子不见您了,还是老规矩?”胡寻见贺爷点头,转头吩咐店小二,“给贺爷沏壶小叶,再加一碟花生。”

      说完回头看向贺爷,躬身笑,“您里边请。”

      贺爷拿那小眼四下扫了扫,就笑,“我瞧你这也没地儿让我坐不是?”

      “哪能啊,您这等子贵客,自然有上等好位给您备着。”

      贺爷提着鸟笼,正乐呵的逗着鸟,闻言赞许地点头,随即疑惑地问,“这今日人为何如此之多。”

      胡寻一听,当即拍了拍大腿,“哟,瞧您这贵人不记事,今日长公主出嫁,连躲在洞里的耗子都想探头瞧上那么几眼,别说我这茶馆了,您没见那金陵大道至朱雀门对街,乌鸦鸦一片人头,您别说,看着就同下饺子似的,沸腾着呢!”

      胡寻嘿嘿一笑,接着道,“咱大楚公主出嫁,那都是需要在朱雀门前拜堂,以天地做鉴的。我这茶馆正巧在朱雀门斜对着,这不时辰快到了,都来凑热闹来了,都等着瞧那驸马爷长个什么模样。”

      两人边说边上了楼,胡寻一步上前推开雅间的门,雅间和楼下熙熙攘攘的喧嚣景象不同,里头只稀稀松松分坐着三四人,门一关,吵闹声当即小了许多,总算清静不少。

      贺爷走向自己常坐的桌边,把鸟笼挂在轩窗一侧,后又坐下神色好奇的调笑,“这驸马爷是何方神圣,竟敢娶长公主?”

      胡寻面色微变,忙上前一步贴近贺爷,四下看了看余下几人的神情,压低嗓音,“贺爷心直口快了,小心叫有心人听了去。”

      贺爷闻言登时明白过来,左右瞄了几眼,见无异样有些心悸的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角落里的八仙桌边有一着黑衣的男子耳翼扇动,不动声色地看了眼贺爷和胡寻,轻咳一声,那两人心底一惊,胡寻神情几番变换,几步围了上去,紧瞅着对方,讨好的笑了笑,“客官有何吩咐?”

      男子低着头,斗笠遮住面容,胡寻正奇怪,就见对方抬了头,一瞬间整张脸落入胡寻眼中,胡寻神色惊诧,此人样貌还算俊朗,只是面色灰白,皮下青筋盘桓,血络格外明显,乍一看有些骇人,男子眼睛半合神情倨傲,那表情总有股嘲讽意味。

      胡寻掩去那抹惊诧之意,嘴角又扬了上去,只听那男子略显低沉的声音响起,“要壶酒。”

      胡寻表情古怪,颇有些为难,“客官,小得这是茶楼。”

      话音刚落,就见那男子将腰间的钱袋解开,手一捞一伸,再一拍!胡寻眼尖儿,足足五两白银,“够了吗?”胡寻随即咧嘴一笑,忙不送迭地点头。

      “要上等梅子酒。”
      “好嘞,您稍等,我这就去给您寻去。”

      那男子瞧着胡寻的背影笑了笑,侧首越过轩窗朝外看去,一眼就能看见朱雀门,梅子酒送到他桌边时,外头传来阵阵锣鼓声,还夹杂着鞭炮的声响,声声震耳,也显得格外热闹喜庆。

      胡寻兴奋地探头望了望,“来了!来了!”雅间里几人纷纷涌至窗边,好奇的等待着迎亲的队伍。

      随着欢贺声潮水般呼啸而至,黑衣男子掠了一眼外头,就见一穿大红喜袍的人打马在前,眼看就要过龙沟,男子目光掠过那人的面容时稍稍一愣,眯着眼不确定似的又细细看了一遍,随即扬起一抹嘲讽的笑,神情玩。

      胡寻疑惑地回头看了眼男子,又嘀嘀咕咕地转过头,他方才好似听到男子说了句什么,见男子毫无动静,只当自己听岔了,兴致勃勃的期待着庆礼。

      梅左一路迎着千许人的目光洗礼,笑意浅淡,长袖笼住她握着缰绳的手,便没有人能看到她应过于用力而勒红了自己的掌心,身下的雍旭低鸣像是知晓主人的紧张。

      这几日都是徐世和里里外外操劳着成亲事宜,梅左只负责乖巧的坐在屋中听成亲时的规矩,还险些睡了过去。

      梅左净身更衣后立在铜镜前,手指划过镜面,里头的人玉冠红袍,冠缨未系,熟悉又陌生,她想那人全然不是自己。

      她由着雍旭将她一步一步送至朱雀门,却有些神不守舍,反复思量着叶凡尘早些时候带来的话。

      “师父,师叔祖要我给你带话,每做一次选择都需付出一定的代价,而这代价既不论大小,也不论好坏,只要你担得住,她便无话可说。”
      “还有师父,你来那日,我曾问过你,是否有心喜之人,你还记得吗?”
      她说她记得。
      “所以......”
      “徒儿该唤她师娘吗?”

      梅左抬眸,朱雀门近在眼前,城墙上秦驷正看着她,穿着黑红相间的龙袍,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天子威仪,她却忽地想起她当时是如何接的话
      “你该唤她长公主殿下,这是礼数。”
      叶凡尘说他还未提及这人姓甚名谁。
      后来,叶凡尘就被四季剑出鞘的声音吓得夺门而出。

      她在离朱雀门三丈时勒住缰绳,锣鼓声不止,喧哗人声不止,鞭炮只剩余声,紧闭的朱雀城门缓缓开启。

      落日的余晖从渐开的缝隙里寸寸侵入,触及女子的双足时迟疑了一瞬,随即齐齐绕开继续着短暂的行程。

      抗步辇的侍卫立在阴影里,穿着桃红色服饰的宫女们侧站着列在女子身后,一时瞧不到头。

      梅左怔忪地看着她。
      她身后是座座巍峨肃穆的宫殿,金色琉璃瓦泛着五彩的光。
      浮云掠过她清澈眼眸,秋风拂过她发间金钗,她立在绵长的宫道一端,一身嫁衣似火,灼人双目。
      她立在百年城墙下,梅左想,她是从岁月深处行来。
      锣鼓声停,喧闹声静,有人说喜鹊在叫。

      梅左突然急切起来,翻身下马时险些跌倒,旁得人忍俊不禁,轻轻笑着。秦斯然浅笑嫣然,她看着梅左步步行来,一轮红日悬在她身后,清秀的脸庞隐在阴影中。

      城楼上鼓声鸣动,有人大喝,“礼始!”

      这一日,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以天地做鉴,得万人贺语,秦斯然梅左,礼成。

      梅左牵过秦斯然的手,眉梢眼角尽是风情,她轻声说,“斯然,随我走吧。”

      秦斯然眼角的痣悄悄隐匿,眸光温润,只应她好。

      被淹没在人群中的叶凡尘咧着嘴大笑,一旁的易秋被人潮挤着,只得稳稳的靠着叶凡尘,他听见叶凡尘问他,“易秋你觉得师父为何要做这驸马?”

      易秋木着脸,“不知。”

      叶凡尘放犷大笑,“不图黄金万两,不贪高官厚禄,我师父哪是不求有所报的慈善之人。”

      易秋抬眼,见梅左小心翼翼将秦斯然搀入轿中,垂了垂眼,轻声问,“可以吗?”

      叶凡尘怔然,他沉默着,正当易秋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道,“可以,只要愿,便可以。”

      易秋看着神色坚毅的叶凡尘,轻叹一声,再也说不出话来,直直的看着梅左伴着喧闹往长公主府而去。

      公主府,徐世和吩咐先请长公主回寝殿,梅左须得留下宴请宾客,鹤山居在前几日便被定来宴请宾客,王公大臣们分坐在宴席上,静待着秦驷的到来,不消片刻,外头尖细的嗓音响起,“皇上驾到——”

      众人俯首,“臣等参见皇上。”

      秦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平身,大喜之日,众卿家便不要拘束了,与朕畅饮一番。”

      大臣们抱手大笑,下一瞬琴声相和,推杯换盏。梅左先是被秦驷唤去几番叮嘱,后又跟着徐世和游走宴席之间,看着好似不少清酒下肚,实则早被她偷偷吐了出去。

      谢鸣望坐在角落,脸上无悲无喜,他拿起两壶酒走至梅左面前,不顾梅左惊愕的神情,将一壶酒塞进她手里,仰头把手中的酒饮尽。

      酒壶从谢鸣望手中滑落,便是一声清脆的声响,随即淹没在喧闹声中,听到的也当无事发生。梅左盯着谢鸣望摇摇晃晃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少顷,将手中酒一饮而尽,尽管她觉得那酒难喝极了。

      时辰该到了,徐世和忙唤梅左离开,在她即将离宴时,秦斯亘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说,“你要好生待我皇姐。”梅左有些讶异,笑着点了点头。

      梅左离去后,秦斯亘垂着眼,站了许久,忽觉脖颈被细白柔嫩的手圈住,来人倚着他,像是一条无骨的蛇,秦斯亘将那双手移开,一本正经地说,“五皇姐还是收敛些的好。”

      梅左随着公主府的仕女来到秦斯然的寝殿前,那仕女颇为害羞的欠了欠身子便走了,门口青叶和红叶各据一侧,恭恭敬敬地行了礼,“驸马爷。”

      梅左有些恍神,上回来时,她们还唤她梅公子。梅左手搭上寝殿的门,有些紧张的深呼吸。
      咯吱——
      门开了。
      梅左一步踏了进去,有些惊异寝殿无人侍奉,殿内红烛摇曳,入眼是桌椅,上摆着合卺酒和花生食点。左边是纱橱,纱橱下摆放着绘了高山流水的屏风,里头便是安寝用的内殿,梅左回忆着成亲的规矩,犹豫着步步靠近屏风,拇指不断摩挲着食指一侧,叶凡尘若是看到怕是会笑她竟会慌张。

      绕过屏风,端坐在床榻上的身影几乎是一瞬间吸引了她的视线,甚至无暇顾及殿内物事,秦斯然头上覆着不知何时盖上的喜帕,梅左不自觉抿嘴浅笑,紧绷着的背脊松缓下来,徐徐靠近那换上红色纱帐的床榻,低低唤了声斯然,随即将那绣了并蒂莲的喜帕拿下。

      烛火明灭不定,将寝殿内照得有些晦暗,被掀了喜帕的秦斯然轻笑,余光落在手边的秤上时,笑容便染上了些无奈,她就知梅左不会照规矩来,正想唤她,抬眸便见梅左看着她发怔,喃喃问道,“斯然,何谓美艳不可方物。”

      秦斯然微微一愣,薄薄粉意腾上耳际,她轻咳一声,站起身来牵过梅左的手,梅左回过神,粲然一笑,反手与秦斯然十指相扣,她便见秦斯然脚步顿了顿,又若无其事的带着她走。眉眼一弯,梅左凑至秦斯然耳边,“斯然要同我喝合卺酒吗?”

      梅左的气息就萦在耳际,间或落在她的白皙的脖颈上,秦斯然抿了抿唇,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盯着梅左,梅左似乎预见她若再不收敛便会惹得秦斯然恼起来,歪了歪头,旦笑不语,颇为乖巧的随着秦斯然走至桌边。

      匏瓜被分成两半,盛了合卺酒,梅左将之拿起递与秦斯然,一笑,“合卺酒味苦,斯然可别不愿喝。”

      秦斯然眼睑轻扇,琥珀色的眼珠往上动了动,将合卺酒接过,绕过梅左的手红唇一启,酒便入了口,抬眸见梅左愣在原地,微微仰首神色凛然,言简意赅地道,“喝。”

      梅左一抖,眼睫颤动,弯起唇角凝视着秦斯然的双眸一饮而尽。

      秦斯然扫了眼梅左,径自往内殿走去。
      梅左忽地一笑。
      “秦斯然,你方才是不是翻白眼了?”
      “驸马眼花了。”
      “秦斯然,你方才翻白眼了。”
      “梅左,本宫说了未曾做过便未做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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