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长生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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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被冰冷的湖水包围，不移虽憋着气，却觉着有股浓重的血腥味往鼻子里钻，大脑因过度恐惧一片混乱。
三九在哪儿我能游到怪鱼身边吗？接近后要怎么办？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机械地滑动四肢。
忽然身体一轻，满天红霞取代眼前昏暗的湖水，不移画了个抛物线，后背着地摔在湖边杂草从里。
……诶？！！！！！我怎么飞出来了？！
不移慌忙支起身体，丝缎般的漆黑长发划过眼前，匀称矫健的身影跃入水中。
……啊！是焦大妈案子里救了自己的妖族大大！长发的样子好眼熟……这不是倾城姐吗？！不对呀……倾城姐参加封闭培训呢吧？怎么知道我们出事的？啊啊啊！我糊涂了！好晕……等等，三九呢？！
就在不移不知所措时，湖里忽然飞上来一大团白花花湿漉漉的毛线团，“啪”瘫落在不移不远处。
不移手脚并用爬过去扒开一看：“三九啊！！！”
三九已现出原型，浑身湿淋淋挂满水草狼狈不堪，九条尾巴软绵绵搭在地上，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小肚子圆鼓鼓，明显被迫喝了不少水。
“对了，急救！要急救！”不移想赶紧让她把水吐出来，然而左右比划半天却不知该从哪里下手，急得不移都快哭了：“姐姐！你好歹给我留个人形啊！我不知道怎么给狐狸做人工呼吸!！！QoQ”
就在她彻底晕头，准备将三九当热水袋挤压前，一个人影凑到她身边：“你这么做她真的死了！交给我吧。”
“哇！”极度紧张的不移失手把三九掉在地上，赶紧又心疼地捡起来拍了拍。
“她……她……是三九！”
“知道她是白队，我进修前是做兽医的！放心吧！”女法医推了推眼镜。
“拜托你了！”不移毫不犹疑将三九交给兽医大大？法医大大？算了！随便哪个都好！能救命就行！诶……三九你原谅我吧，我得先把你命保住，其他都不重要！
就在法医临时客串急救医生拯救三九性命的时候，整个湖区发生了剧烈变化。黑色的雷云集中在小湖上方，不时发出沉闷响声。湖里波涛翻涌，隐约能看到黑色与深蓝色两种鳞片交替出现。奇异恐怖的景象吓得已经到达安全地点的军警公务人员又往上逃了一大截。
湖里太小施展不开，只听龙吟响彻天地，神龙自湖中直冲云霄，正是显出威武原身的应倾城！她与俗世龙神有些不同，背生双翼，展开如负青云。只见她在云层里翻滚腾挪一番，继而俯冲而下，又与从水中追出毫不示弱的怪鱼缠斗一处。
那怪鱼也是厉害，在龙神猛烈的攻击下竟不落下风！应倾城身为水中王者也不惧它！龙鱼斗得激烈，竟打成平手。罡风四起，周围草木倒伏折断，湖水形成龙卷与雷云交接一处。雷云更加漆黑压抑，里面已经可以看到明亮的电光，雷声也像在发出威胁，响得更加频繁低沉。
应倾城瞥眼雷云，在怪鱼摆尾击来时瞬间化回人形。躲过一击同时双腿并拢踹在怪鱼身上将它踹回湖中，自己身形一晃迅速退回岸边高地。
打斗立止，天上黑云逐渐消散。那怪鱼没了对手又无法上岸，对着岸边连吼数声重新潜回水中。由于设置的水门落下，它转了两圈没找到离开的路有些纳闷，不过智商有限想不出原因，干脆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新鲜猎杀的食物吃光，肚子鼓鼓地趴回水底睡觉去了。
“她怎么样？”应倾城来到医疗点，探望已经恢复人形仍昏迷不醒的白三九。
“水吐出来就好，一会就能醒。”不移抬头。
“没事我走了。”应倾城转身离去。
不移赶紧站起来鞠了个躬：“倾城姐，谢谢你救我！不止这次……上次也是……真的……谢谢你！”
应倾城回头望她一眼，摇摇头逐渐消失。
“死泥鳅！想挨雷劈啊！”三九猛然坐起，四处环顾，发现除了被她惊到的不移和医护人员，并没有她要找的人。
“应倾城呢？！”不知为什么，三九的表情简直气急败坏。
“走……走了……”不移指向应倾城离去的方向。
“嘁！”三九只能不甘心地捶下地面。
“嘶……疼疼疼！我怎么头疼、背疼、肚子疼、尾巴疼，全身都疼？！”三九终于觉出身体不对劲儿，疼得躺回担架。
想到法医将三九交回给她时，无意识嘟囔的那句：“好软……”不移顿时心虚到汗如瀑布。
“呃……那那那那那个……那个……你从水里飞出来……摔……摔的……吧……”
“摔的？”三九疑惑揉揉手臂。
“嗯嗯嗯！”不移使劲儿点头。
想想与怪鱼那番激烈打斗，不受伤不可能，再加上应倾城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摔，全身疼也是正常，三九点点头接受了不移说法。
“对了！咱们的人呢？”三九昏过去不知道具体情况，赶忙问不移。
现场混乱不堪，不移也是发慌，一颗心全放在受伤的三九身上顾不得许多。此时被三九猛然提起，心中泛起难过，红了眼圈：“牺牲了四位同志，还有两人重伤。牺牲同志的遗体……我们抢不回来……对不起……”
三九心情沉痛：“不，你们做的没错，去了只能徒增伤亡，是我没做好调查才害了他们……”
当晚，市局会议都派人来抚恤牺牲军警亲属、探望受伤警察，同时听取三九的事故报告。当他们离开时，每人脸上俱是凝重。
不移和云笙来送饭时，听到擦身而过的会议调查员议论：“怎么可能呢？这逆天怪物怎么可能还留存于世？”
“那位可是青丘前族长，现任圣女！看被打成什么样了？连龙祖都顶着天雷出手！你以为是开玩笑啊？！今年怪事多到见怪不怪了！赶紧回去报告给木公大人……”
“鱼妇？！真的是鱼妇？看清楚没有？数千年前鱼妇不是已被九道天谴轰灭，遗骨镇在大荒深渊了吗？！”一向淡定的木公这下彻底没法淡定了。
瑶让取证人员先回去休息：“白三九不会看错，王子夜之尸不过是前菜，真正的下马威在这里。我和环去市局沟通部署，不过能降服鱼妇的，当世只有那位大人了，少不得木公您亲自去请。”
“真是疯了！”木公气的原地转了好几圈，对外面喊道：“陆吾啊~拿我朝服熏香，按最高规格准备好銮驾，我要立刻沐浴斋戒！”
陆吾惊呆了，实在想不出俗世还有谁能担的起东王公这么大阵势：“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木公硬着头皮说：“昆仑墟，我要去请赤水献大人。”
“……请……请女魃神来现世？！大人这……”
“收声！不能妄称献大人尊号……快去准备！让禺强和四海龙王候命，对了，快去请龙祖大人来坐镇。”
陆吾满头黑线，暗想木公大人您不是忘了吧？现任龙祖大人的父亲可是与献大人有纠葛的，当初献大人身为黄帝大人帝姬苦恋应龙大人不成，这事对她打击太大，也是她后来归隐赤水的原因之一。您现在让我去请龙祖，估计人家看都懒得看我，直接把我扫地出门。
“还是我去吧。”瑶决定接过这艰巨的任务。陆吾身份确实不够，就算她自己去……能不能请来龙祖尚不好说……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鱼妇？那不是上古半人半鱼的妖兽吗？没听说厉害成这样啊？”此时不移正给伤患三九床头花瓶换鲜花。
“也就骗骗你们这些凡人小盆友。”
“那……现在闲着没事，给我讲讲呗。”
三九犹豫了下，想想还是说：“这事吧，是你们人神最不想提起的黑历史……不过，当时闹得太大，三界尽知，算不上什么秘密，我就跟你说说吧。你知道五帝中有位颛顼帝吧？”
“当然知道啦，颛顼大人又称玄帝，是黄帝大人之孙。他制历法创九州，也是他大战神农共工氏，巩固了轩辕族的统治地位。”不移鼓了鼓腮帮子，我也是认真读过书的！
“都是书上写的，没错但是不全面。”三九看不移得意的小模样不顺眼，顺手揪了揪她脸蛋。
“颛顼帝仁爱百姓，在政务上也很有建树。可他的权欲在几位明君中也是一等一的，这个你不知道吧？那时天帝是人神妖共主，权力之大超乎现代人想象。颛顼帝即是神也是人，他知道真正的长生不老并不存在，曾多次派人秘密寻访能获得长生的丹方，晚年时更加变本加厉。”
“追求长生是逆天之举，怎么可能有真实可行的方法？颛顼帝一时糊涂，竟听信个不知哪里来的游方术士的胡话。那术士告诉他，在他天人五衰那天，将有巨蛇顺着北风入海化鱼，只要他在鱼妖未定型时将自己肉身托体到鱼身里，就能死而复生。”
不移听得目瞪口呆，手里苹果削到一半忘了继续：“我听着怎么像夺舍呢？颛顼帝照着做了？！真的死而复生了？”
三九示意不移继续，别耽误病号吃苹果：“可不是，他确实死而复生了，只可惜颛顼帝被术士欺骗，得利的其实是那鱼妖！鱼妖得了颛顼帝神力，融合到自己的强大妖力中，反过来控制了虚弱衰老的颛顼帝，变成了凶暴吃人的怪物！它肆意引发洪水，借洪水吞噬了无数人族妖族百姓。”
“古神们想尽办法捉拿它，却不敌它力量强大纷纷败下阵来！最后还是他的继任者帝喾帝请伏羲十六卦传人豁出性命占卜出它的弱点，将它引到倒满血药酒的湖里！满满一湖的酒啊！得多浪费！把它灌得烂醉，又用大法力设阵请下天谴才将它收服，遗骨扔到大荒深渊里去。你说人神能不觉着丢人吗？”
不移低头，默默为老祖宗的不检点感到羞耻。忽然她想起什么：“不对呀！不是被天谴收服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出现了？”
三九抬了抬眉头：“你说呢？”
“难不成又是……”
“王子夜之尸是试验体，这位应该才是正主吧。”
“我们不能复制当年帝喾大人抓鱼的方法吗？”
三九无奈摇头：“这事发生时候我才出生不久，你想想已经多久远了。第二次人仙妖大战后人神妖神凋零，谁知道鱼妇的真正弱点是什么？哪里还有能以精纯法力短时间酿出大量血药酒的神仙？又有谁能画出引来天谴的阵法？何况它吃过一次亏，怎么能保证这方法第二次一定有效？只好想其他办法了。”
不移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三九，一旁自主消化故事内容去了。忽然她转头眼神惊悚地瞪向三九，三九被她看地心惊肉跳：“干……干嘛？！”
“咦？！你生在颛顼帝时代？！那现在得多老了？！”耿直少女不移开始掰着手指给三九算年龄，一枚苹果核带着不忿裹着风重重砸在她脑门上。
“哎呀！疼！干什么打人？！”
三九青筋突突直跳：“妖族里我算年轻的！总比看上你的那条泥鳅年轻的多！哼！有闲工夫给我算年龄，赶紧找医生问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我伤的又不重！”
不移揉着额头嘀咕：“妖族的伤情标准和人族不一样？被妖力弄断了三根肋骨，四条尾巴，还说伤得不重……不是连头也伤着了吧？”
“你念叨啥呢？”三九怒目质问。
“啥也没念叨！”不移怒目顶回去。
“懒得理你，睡觉！”三九翻身盖上被子。
“睡就睡！你没洗漱，不讲卫生！”
三九气地躺不住，掀了被子起来：“你是来照顾我的还是来气我的！还不去给我打水！”
“去就去！”
两只一番互怼吵闹，终于引来十分负责且忍无可忍的当班护士刘小小严厉批评，不敢再炸刺儿，老实下来各自躺下。
深夜，不移睡得迷迷糊糊，隐约似乎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水？不是……不是……是血！！！
好多的血在地上纵横流淌，不移盯着沾满鲜血的双手不住颤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是我！我没杀他！不是我干的！
地上的锦衣公子容貌绝艳，却因为失去生命面色灰白更加可怖，一把灵气逼人的雕龙长剑贯穿了他的身体。
忽然眼前的雕花木门被人撞开，少女闯进来，她低头怔怔望着了无生气的少年，嘴唇颤抖：“阿……兄？阿兄！！！”
再抬头望向不移，充满泪水的眼睛迸射出悲愤、痛恨、疯狂的光：“我杀了你！！！”
“不是我杀的他！你相信我！三九！”
“啊！！！”
三九被不移尖叫惊醒，睁开眼才发现天已大亮，她赶紧起床走到已经坐起，满头冷汗双眼无神的不移身边。
“做噩梦了？没事吧？”
不移缓缓回头看向三九，眼神无法言喻，语气难掩悲愤苍凉：“……为何不肯信我？！”
“不……移？”三九越看越不对劲，这眼神好像在哪里见过……忽然她似乎想起什么大骇失色！连连后退数步，腿一软跌坐在病床上，声音不住颤抖：“你不是不移……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长生 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