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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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菂官自那日与宝钗分别后便再无相见，也听了芳官的话，更勤奋练戏，时常想着能在台上见一眼宝钗，就一眼也是好的。不曾想宝钗有意躲她，听丫鬟婆子说这宝姑娘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也不出来与姐妹们吟诗作画谈天说地，自顾自的打理着贾府上上下下的事，也怪累的。听说有时都三更天蘅芜苑里的灯还点着，真是有少奶奶的风范。不少人对宝钗是越来越信服，金玉良缘之说便又传开了。“以后二爷要是娶了宝姑娘，才是真有福气啊！”不知谁家的丫头说了一句恰巧被菂官听到，宝姑娘……想来与我已半月有余未见，不知她近来可好。这半月里，大大小小的戏演的我怪累的，便是想见她，不料连个影儿也没见着。看来她是铁了心要与我再无瓜葛。想到这又伤心起来，掉下几滴眼泪。
再说宝钗今日被莺儿拉着出了屋，说什么都要去找宝玉谢他近来的挂念。走到怡红院近前听袭人说宝玉去潇湘馆找黛玉，便拉着莺儿前往潇湘馆。宝钗逶迤往潇湘馆来。忽然抬头见宝玉进去了，宝钗便站住低头想了想：宝玉和林黛玉是从小儿一处长大，他兄妹间多有不避嫌疑之处，嘲笑喜怒无常，况且林黛玉素习猜忌，好弄小性儿的。此刻自己也跟了进去，一则宝玉不便，二则黛玉嫌疑。罢了，倒是回来的妙。想毕抽身回来。
刚要寻别的姊妹去，忽见前面一双玉色蝴蝶，大如团扇，一上一下迎风翩跹，十分有趣。宝钗意欲扑了来玩耍，遂向袖中取出扇子来，向草地下来扑。只见那一双蝴蝶忽起忽落，来来往往，穿花度柳，将欲过河去了。倒引的宝钗蹑手蹑脚的，一直跟到池中滴翠亭上，香汗淋漓，娇喘细细。宝钗也无心扑了，便欲回来。
一转身就见宝玉黛玉前后脚从潇湘馆出来，见了宝钗便迎了上来。宝玉关切道“宝姐姐近来可好啊，怎都不见找众姊妹玩笑？”宝钗回道“府里事儿多，凤姐儿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我不这帮着打点几下就是，无妨。”黛玉也笑道“那苦了宝姐姐了，明儿就是初二，又到了诗社的日子，姐姐可是想好了？”“诗社怎能少了云妹妹，还是派人接湘云来，大家凑一块也热闹些。”宝玉听了忙说好，“那我今日便禀了老太太叫人接了云妹妹去。”说罢便落下宝钗和黛玉去了上房禀报贾母。
留着宝钗和黛玉在这园子里瞎逛，黛玉看着宝钗没了往日那般端庄从容更像是有心事般，便关切道“姐姐莫不是有心事，怎这般寡言？”宝钗心里仍挂念着菂官怕不是冤家不聚头路上碰着可就遭殃，又听黛玉这般问，心想还是去屋中躲着好些。唉我何时变得这般畏畏缩缩。便道“颦儿可是乏了，不如去我那蘅芜苑坐坐，上回贾贵妃刚派人赏了我上等好茶，我正愁没会品的人喝。颦儿若不嫌弃且与我回去便是。”黛玉说“甚好。”便与宝钗回了蘅芜苑。
这蘅芜苑不必潇湘馆，虽说也素雅大方却更是冷清寂寥。不曾想这光彩亮丽的宝姐姐用的东西尽是这般半新不旧。连纱帘上的翠绿都褪尽了成了墨绿色，倒显得清冷更甚。
“姐姐就别再骗我，和我说了便是，颦儿定不会说出去半分。”黛玉心中也是不忍，见这素日里容光焕发的宝钗几日不见竟这般消瘦。宝钗命莺儿沏了茶，故意转移话题，将茶递给黛玉“妹妹尝尝，这茶可是好的？”黛玉见她三番五次推脱不说，便不再追问，接过一品，果真是极好的茶，香气扑鼻并不显俗气，便想到唐代郑愚的《茶诗》随口吟道：
嫩芽香且灵，吾谓草中英。
夜臼和烟捣，寒炉对雪烹。
惟忧碧粉散，常见绿花生。
最是堪珍重，能令睡思清。
“姐姐这茶是好的不得了，这沏茶的水可有讲究？”
宝钗笑道“颦儿真真儿是张好嘴，茶虽好可与这水相比便逊色得紧儿，这是我哥哥一朋友五年前在玄墓蟠香寺住着，收的梅花上的雪，共得了那一鬼脸青的花瓮一瓮，赠与我哥哥。哥哥不识货便送了我。总舍不得吃，埋在地下，今年夏天才开了。先前自个儿品过一回想着不如给颦儿也尝尝便叫你来了。”黛玉也抿着嘴笑“都说唐朝陆羽便是最会品茶的，还作了《茶经》里边卷三便是关于这沏茶的水—其水，用山水上，江水中，井水下。其山水揀乳泉、石池漫流者上；其瀑涌湍漱，勿食之。又水流于山谷者，澄浸不泄，自火天至霜郊以前，或潛龍蓄毒于其間，飲者可決之，以流其惡，使新泉涓涓然，酌之。其江水，取去人遠者。井，取汲多者。想来宝姐姐也是精通茶道之人。不怎的知晓好水才可沏好茶的道理？”宝钗听罢也笑。
心想颦儿果真聪慧过人，心思如此细腻若我今日不编出个说法糊弄过去定会疑心，日后不定怎的说我才是。想到这便说“颦儿方才可是问我是否有心事？”黛玉见宝钗主动开口，便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妹妹见姐姐总着心神不宁，想着姐姐莫不是有了心上人还是遇到了甚么麻烦事，想为姐姐分忧便是。”“好颦儿，我这那是有甚么心上人，只道是府里月钱不均，近几日一直打理着累的紧才看起来气色不好罢，多吃些药调理着不过十日便好了，你也不必担心。”黛玉见她这样说，想来定不会有甚么事，近些日子宝姐姐也是辛苦，这园子里也没甚么好玩的，最有趣的便是那些唱戏的，姐姐无聊着倒不如去看看戏图个乐子。又怕她累不愿出门便想着，我劝不动不如让宝玉湘云来劝，宝姐姐定不会不去。想到这便借口有事去找宝玉。宝钗命人送黛玉出去自己一人依躺在床榻之上也不知想些甚么，浑浑噩噩间也昏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