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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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再说菂官被人拖着回了戏台子，蹲在石凳子上正哭呢，刚巧撞上不知打哪儿赶回来的芳官，芳官见她满脸泪痕不由的关心问道：“莫不是发生甚么，怎这般哭了？”菂官抬起头，那深邃如墨的眸子中泛着点点泪花，再配上她那绝美的容颜任是谁看了也都不会不心生爱怜。见她不回答只是不断抽泣，芳官着急了“你快说呀，究竟发生了甚么，莫不是宝姑娘待你不好？不会的罢，方前才叫人送你了两盒上好血燕，怎会待你不好。哎呀你快说吧！”菂官这才招手让芳官坐到她身边，小声说道“是我，冒犯了宝姑娘，姑娘说，说她自有自己的金玉良缘。”“金玉良缘？”芳官不解，“何为金玉良缘？”菂官啜泣着解释道：“宝二爷身上自打出生就带着块通灵宝玉，写着“莫失莫忘，仙寿恒昌”宝姑娘身上有金锁。据说是个和尚送的刻着“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和宝二爷那玉刚好凑成一对儿，并那和尚说只有玉才能与她相配，如此便有了金玉良缘一说。”芳官听了开始细细品味宝钗那句话，还是不懂便问“那宝姑娘那话是何意？”菂官沉默许久，才道：“便是再不相见罢。”
碰巧这是莺儿捧着石盒来了，见菂官和芳官在聊天，心里生气，心道“我们姑娘在屋中为你神伤至此，打跟了姑娘到现在就没见过姑娘这般难过，你倒好还在这谈笑嬉戏。姑娘真是看错人了！”想到这不觉语气加重几分“菂官可在？”菂官忙站起身，用袖子胡乱摸了摸眼角的泪痕应道：“在下正是。”“我们姑娘说了，这饭本是你的便是赏了你罢，姑娘还说，以后再无瓜葛。若不想姑娘厌烦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别扰了姑娘清净！”说完石盒撂下转身走了。菂官碰过石盒，看着里面的饭菜，都是上等的鲜美，有糟鹅掌鸭信，豆腐皮包子，枣泥馅的山药糕，菱粉糕和鸡油卷。最新鲜的还数鸽子蛋。小巧玲珑很是诱人，在青花瓷碗里盛着，细数十颗有余。菂官自打出生也没见过这般美食啊，不忍心下筷子。凝望良久刚想动手又想起这是宝钗赏赐，心中不觉又难受起来。
方才莺儿说什么了，哦好像是“再无瓜葛”宝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她含泪吃下了这顿悲喜交加的美味。喜的是自小到大没见过这般上等美食，毕竟年纪尚小见到新鲜事物定会欣喜。悲的是至此以后便再不能见宝姑娘了。说来也怪，自己演戏这么多年，早已过惯人生如戏的日子，除了藕官难以让自己忘怀以外便再没第二个人能走入自己的心。虽说年纪小倒也在红尘中漂泊许久，情感的事自然比宝钗看得清些。今儿确实自己唐突冒犯，毕竟上下有别，做戏子的怎能如此这样冒犯主子。宝姑娘是宽厚，并没追究我的过错，只是这府中人多口杂，更何况或许宝姑娘接受不了这同性之爱吧。我只道自己对她感情不一般，便想与她亲近，不曾想她接受不了反而吓着，断了自己与她的情分。也是，我本是戏子出身，红尘之人，又有何资格与这大户人家的小姐亲近，还妄想着得到便是断不可能的了。况且，我真的喜欢她吗……芳官在一旁看的真切，看着菂官这少有的痛苦纠结模样，上次见到还是在听闻藕官死讯，这次便是为了宝姑娘了。又想，宝姑娘对菂官定是真心，只是身在府中，难免身不由己。待我问上一问，若能帮她二人解开心结重归于好岂不妙哉。
“你，喜欢她？”“啊，谁？”菂官没防备，冷不丁一声把她吓得不轻，也因一直想着宝钗心虚，碰巧芳官这样一问，一不留神筷子掉到了地上，她连忙捡起来拉过衣摆擦拭掉上边的尘土。“还问谁呢，看你这心神不宁的样子心中也定是明了，只回了我便是。”芳官心中暗自好笑，这么大反应莫不是在想着宝姑娘罢，看来她心中定是有她，既是情投意合两情相悦，又何苦不能相守。趁还在世别辜负了一段好姻缘。菂官被芳官这样一说，羞的低下了头“又拿我打趣不成，你又怎的知我心中明了？”芳官笑着回答“看你心神不宁便知你想着些什么人，这几日对藕官的情也不比往日浓了，定不会再是她，方才见你从宝姑娘那儿回来便使劲哭，刚莺儿那番话我也听到了，自知是宝姑娘让你难过，又听你提什么金玉良缘便知你对宝姑娘情不一般。不是喜欢，我也想不出还是甚么。”菂官听完心里一惊，连自己也未敢确定的感情，被旁人这般轻易说出来，还是会惊愕和差异，但取而代之的更是一种安定与甜蜜。或许是吧，这便是喜欢，与藕官那些曲文排场因体贴温存而假戏真做不同，这次是真真儿的心动罢，相识不长却被她的体贴入微而感动，喜欢看她羞红的脸颊，看她关心的双眸，看她着急的模样。那晚演习，我着实对她说了话叫她不要走，她竟真的等着我演完。旁人总传言所这宝姑娘怎么心机重算计多，依我看他们都不懂她的心思细腻，他们只是不了解她。漂泊红尘这么多年，演过的戏数不胜数，上边那些情爱曾是不懂，只是按着剧本演了便是，现如今也尝到是何等滋味，便是苦涩而甜蜜罢。怪只怪我今日太唐突，惹恼了宝姑娘该怎么是好，她说再无瓜葛……那我这情又应当做甚，丢了，又怎舍得，留着，又有何意义。想到这不觉又落下几滴眼泪，泪水划过脸颊溜进嘴里，苦涩得紧。
芳官见她又落泪，以为自己说错了，难道她不喜欢宝姑娘？怎么可能啊，这样的难过这样的感情不是喜欢还能是甚么。但见她哭又不好多言语只轻声安慰道“你若是不喜欢宝姑娘，我以后便不再提她，你就当我方才说了胡话。”“不”菂官抬起满面泪痕的脸庞“我喜欢她，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喜欢她。我只是因为再也见不到她了而难过罢。”芳官为她正视自己内心而欣喜不已，但又随即愁容满面。是啊，宝姑娘已经放出话说再不相见了，即是知道了喜欢，又有何用呢。要怪只能怪菂官太鲁莽太冲动，惊吓到宝姑娘自己断了她俩的情分。刚想说些斥责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想必她已经够自责了，我就不必再多说，给她想想法子怎的再见宝姑娘要紧。便对菂官说：“你先别哭，这大观园虽大也定有尽头，宝姑娘怎么也走不出这园子。只要你们同在园子一日，便有相遇的机会。到相遇之时，宝姑娘气怕是也消尽了，你再与她道谢赔不是岂不重归于好破镜重圆皆大欢喜。现今儿你就别再难过，养好身子多练练戏，指不定那天就碰上宝姑娘看戏，你也得找机会说话。”菂官想着甚是有理，便不再哭，收住眼泪专心吃饭，等饭吃完她找了个婆子把石盒送了下去这事也算告一段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