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的那一年》那一年小明十三

7、【七】流年

　　春风又绿江南岸，人间四月尽芬芳。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几对小伙伴相约去小明老家游玩。小明的老家在后石塘，和小玲、小凤、小翠三人所在村落相隔不远，同属甘村，四人也算是在同一片青山绿水下长大，难怪都这么有灵性。
　　坐车来到山前，大家开始爬山。蜿蜒的山路上，小明牵着小琳，小磊拉着小玲，小亚推着小凤，小翠拖着阿飞，八人你追我赶，一路欢笑，不一会儿就爬到了半山腰，随后在一块青石上歇息了片刻。小伙伴们望着翠竹满山，闻着竹叶飘香，心情很是畅快，只是一眼望去，不见村落，便问起小明。
　　小明望了望，指着群山环绕之中、炊烟升起之处，说：“看，那就是我的老家！”
　　小伙伴们朝小明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发现几户人家。
　　“这不是桃花源记里的世外桃源吗？不会我们进去再出来，世间已过千年了吧？”阿飞故意问道
　　小明笑了笑，说：“千年谈不上，最多一百年吧！”
　　小伙伴们都惊呆了......

　　歇息好了，大家继续赶路，从半山腰下了山，穿过梅溪河来到村上，到了小明家，见过小明的爷爷、奶奶之后，大家便去玩了。
　　小明的老家是三间瓦房，西面还有一间灶火，门前有颗高高的枣树，夏天树上会结好多枣子，但也会有好多痒辣子，小明为了吃枣子也不知道被辣了多少回，现在想起来都疼。
　　小明领着大家先是来到家门口的塘，听长辈们说，五百年前，群山上空一声巨响，无数碎石从天而降，其中一块较大的坠落至此，撞击成坑，之后山泉满溢，形成此塘，故而称之星塘满。
　　穿过塘边栈道，来到南边一颗大树下。只见此树生得奇特，根部盘错在一块巨大的狮形石上，枝叶如同一把大伞遮蔽着烈日骄阳。此树名为狮背伞，相传一直护佑着村子风调雨顺、五谷丰登，村民们都视为神树。
　　随后，众人四处游玩，小明却望着这棵树久久没有离去，他回想起童年与表兄弟、表姊妹一起在树下避暑乘凉，一同在狮背石上嬉戏玩耍......
　　小明有两个表哥名小权、阿刚，五个表姐名小芳、锦玉、锦玲、阿琴、燕玲，五个表妹名苏苏、锦凤、锦荣、小慧、海华，两个表弟名佳佳、宝玉。小明还有个大表哥名阿明，在北京念书，是北大才子，只是当时小明并不知道，小明只知道，后来表哥娶了青梅竹马的佳人表嫂，开心得不得了。
　　小时候，这些兄弟姊妹每到逢年过节、放暑假就三五成群地玩在一起。大家朝夕相处，无拘无束，一桌吃饭，一床睡觉，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真好！
　　还记得和小权、小慧、海华、佳佳、宝玉一起光着脚丫，滚着铁环，拿着皮弹弓满村打麻雀，在门口塘边钓鱼，小河沟里摸虾，菜园里挖地瓜，桃子凹放小鹅小鸭。晚上带着小板凳去稻场看电影，回来路过一间古宅，吓得大家一路尖叫狂奔。一大早还爬起来看《动物王国失窃案》，有时候电视不清楚，还要派人出去抹高高的竹竿天线，经常是里面的人已经狂喊“好了”，外面的人还在使劲地抹着。过年了，跟着大人们一起步行翻山去亲戚家拜年，拜到哪家就住下，第二天再出发。
　　还记得和阿刚在他家田边棚中看西瓜，说着一些精彩刺激的鬼话，在学校边一户人家捣台球，学会了背后插花，在溜冰场看学姐们轻舞飞扬，自己忍不住耍帅，结果是连滚带爬，让人看了笑话。
　　还记得和苏苏一起过家家，芭蕉叶里听雨落下，梳妆台上点满彩蜡，脚踏车后风吹长发，星空下燃起绚烂烟花，虽然只是刹那。
　　还记得燕玲的多愁善感、锦玉的娴雅大方、锦玲的活泼爽朗和大家的可爱善良。
　　回忆都在，人已散开，小明不免伤怀......

　　后人叹此情景，赋诗道：
　　南山翠竹抱柴扉
　　星塘碧水倚狮背
　　儿时嬉笑声犹在
　　回首已是双鬓白

　　“果果，又在发什么呆？”
　　小明静立树下，忽闻此声，好似苏苏，忙转身回头，定睛一看，原是小玲。
　　“琳姐姐叫你一起去摘菜，我们走吧！”
　　“好！”
　　说完，两人一起去了菜园。
　　原来，自从初次相遇、仗义相助后，小玲就心生仰慕，加之小明一直把她当作妹妹一样照应，小玲更觉亲切，便私下以哥哥相称。

　　园子里，生机盎然，果木飘香，东片种了许多蚕豆，西片种了苞芦和胡椒，四周点的是菊花兰。小琳站在竹门外，等着小明和小玲，小明远处见此美景，不禁叹道：“真是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朵小花出墙来！”
　　进了园子，三人同采菊花兰，小琳和小玲仔细捡着嫩头采摘，小明不知，竟从根掐起，两人看到忍不住抿嘴笑了。
　　摘了一会儿，天气渐热，小明抬头望见小琳脸颊渗出汗来，不觉伸手上前擦拭。小明轻轻一碰，小琳微微一让，面露羞涩，低头定在那里，小明又轻拭了几下，小琳只等擦完，随后满脸通红，轻声道：“要死了！一天大似一天，还这么动手动脚的，不怕别人见了笑话！”
　　蹲在一旁的小玲全看到了，捂嘴笑道：“琳姐姐，你们这样子，以后我可不能再叫他果果了，该叫琳姐夫了！”
　　“你这小丫头竟瞎讲，看我不......”
　　小琳还没说完，小玲好似有心灵感应一样，忙跑出园子，小琳起身便追，谁知小明一把拦住园门，笑着劝道：“算了，饶她这一回罢！”
　　小玲见小明拦了下来，便停步笑道：“好姐姐，饶我这一回罢！”
　　小琳见两人一气说话，又羞又恼，只说：“不行！你们俩是一伙的，都戏弄我！”说着搬手硬要往外去，小明下劲拦住，两人纠缠到了一起。
　　正难分难解之时，小翠在屋前喊道：“啊好啦？刷刮点儿，就等菊花兰烧汤了！”
　　小琳听了只得作罢，三人忙提篮家去。

　　走在路上，小玲见小明身后蹭了些灰尘，便轻轻掸了几下，小明回头看了看，只说：“一点灰尘又何妨，人就是尘埃组成的，你怎么掸？”
　　小玲听了，惊讶地望着小明......
　　“有些悟了，只是还未彻悟。”小琳转身回头
　　小明忙问：“此话怎讲？”
　　“古人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你若参透此话，便可彻悟。”小琳说道
　　小明听后，默念了几遍，一时不能解，便问道：“确是高深，不知出自何人？”
　　小琳笑而不语，小玲探头笑道：“出自南宗六祖惠能大师，这都不知道，还参悟人生呢！”
　　小明尴尬了，竟不知小琳和小玲之所知，心中甚是惭愧，只得笑道：“谁参悟人生，不过说句顽话罢了。”
　　小琳和小玲笑笑，往前走了，小明呆了一下，忙赶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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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古时，芙蓉花下，宝玉撰文，黛玉推敲，今日，碧水池旁，小明作诗，小玲赐教，妙！

　　方言註解：
　　一、灶火，烧大灶的厨房；
　　二、痒辣子，东方毒刺蛾的幼虫；
　　三、雀，音qia，轻声；
　　四、凹，音wa，一声；
　　五、抹，转动，音mo，轻声；
　　六、果果，同哥哥。果，音guo，二声；
　　七、苞芦，玉米；胡椒，青椒；
　　八、瞎讲，乱讲。瞎，音ha，四声；
　　九、刷刮，本义刮除刷净，引申为干净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