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的那一年》那一年小明十三

5、【五】无间

　　自从认识小玲、小凤之后，小磊和小亚四处漂荡、无处安放的心便找到了归宿，两人随即展开攻势。小磊动不动就拿着作业本找小玲问问题，小玲认真地讲解，小磊假装听讲，眼睛却盯着小玲萌萌的脸陶醉起来，每次讲完后小磊都显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但实际上这些题目他早就会了。小磊还有一次请小玲看电影，说是为了感谢，但被小玲婉言拒绝了。
　　小亚没有小磊那么多招式，只是天天问小凤借2B铅笔和橡皮，一个学期下来，用掉了小凤两根铅笔、五块橡皮。为了感恩，小亚就经常买零食和小凤一起吃，什么辣片、酸梅粉、无花果、九制陈皮、大大泡泡糖、马头牌冰棒、娃哈哈果奶这些零食都被他们吃了个遍，两人纯洁的友谊就这样越吃越深，慢慢地也就升华了。

　　星期一，上午第三节英语课，同学们正在做着眼保健操，一位皮肤黝黑，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师走进教室。他是江老师，既是英语老师，也是四班班主任。他关心学生，知道紧张的学习生活偶尔也要放松一下，于是就组织全班在期末考试前去玄武湖划船、去栖霞山看枫叶，急得校长几次来做同学们思想工作，结果都是无功而返。他有时也会因为个别同学不听话而发火，大家对他都有些敬畏。
　　那些年，小明印象比较深的老师还有几位：
　　一直梳着中分头的历史袁老师，他的口头禅就是“你不说话，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
　　像邻家姐姐一样亲切的美术胡老师，她经常会教同学们唱歌，小明现在还会唱她教的《捉泥鳅》这首歌。
　　斯文中带着傲气的语文周老师，小明曾因调皮捣蛋被他喊了家长，在办公室罚了站。
　　爱讲故事的生物老师，他非常关心同学们，特别是女同学。

　　上课了。
　　“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
　　“坐下。”
　　这段对话每个人一生要进行一万三千二百遍左右，以至于大家说起来都不带一点点感情，就好比英文中的
　　“How are you ?
　　Fine,thank you.And you ?
　　I'm OK”。

　　课堂上，江老师在黑板上写着第三单元的重点单词，作为英语课代表的小明觉得无聊，便随手翻看起英语课本，他在寻找着一些蛛丝马迹，想弄清楚李雷和韩梅梅到底什么关系。
　　正在寻思之际，一阵幽香飘来，小明心旷神怡，仔细闻寻，原是来自小琳的长发。小琳坐在小明前排，背靠着的课桌，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不长不短正好落在小明的文具盒上。
　　小明被这淡淡的香气吸引，不觉凑了上去，忍不住用手拨弄起小琳飘逸的长发，让它散发出更多的香气，之后又悄悄地解开了丝带，小琳的长发一下子披散开来。
　　小琳知道小明拨弄自己的头发，没有躲开，只是随他。丝带解开后，小琳有些害羞，想要小明停下来，但又不敢说话，怕老师听见，只好悄悄转身，对着小明微微皱眉，轻轻摇头，眼神哀求着，好像在说“不要啊！”。
　　小明见小琳脸颊微红、嘴唇轻咬、面带娇羞的样子，更加欲罢不能......

　　一直到了下课，小琳转过身，小明还闭着眼沉浸在香气之中，只听“啪”的一声，小琳在小明头上狠狠地刷了一下，小明立马清醒了。
　　“真犯嫌！谁让你解开人家头发的啊？你看乱的，还不帮人家扎起来！”说着，小琳把丝带递给小明。
　　小明受宠若惊，忙接过丝带，挽起小琳的长发用手梳了起来......
　　这时，校园广播里传出一阵悦耳的口琴声：
　　“你从前总是很小心 问我借半块橡皮
　　你也曾无意中说起 喜欢和我在一起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 日子总过得太慢
　　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 转眼就各奔东西

　　谁遇到多愁善感的你 谁安慰爱哭的你
　　谁看了我给你写的信 谁把它丢在风里
　　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 谁看了你的日记
　　谁把你的长发盘起 谁给你做的嫁衣
　　啦......啦......”

　　两个幸福的人儿陶醉在歌声中，同桌的小凤和周围同学看到这一幕，都拍手喊道：“在一起！在一起......”
　　小琳听了微微一笑，小明更是开心得不得了。
　　梳着梳着，小明无意中看见小琳白色衬衫里隐约有两根背带，就好奇地问：“你身后背的是什么啊？”
　　小琳一听，也是醉了，又不好讲，只说：“专心点儿，别瞎看！”
　　小明不多问，继续梳着......
　　“噢！我知道了，是背背佳，我以前也背过！”小明突然冒出一句
　　小琳扑哧一声，笑得趴到了桌上，好一会儿才坐起来，然后直夸小明聪明，小明兴得一头核子。
　　不一会儿，头发扎好了，小明又冒出一个问题：“小琳，怎么班上有些女生一下课就急匆匆地跑出去，手里还拿着四四方方的小包包啊？”
　　小琳看了下周围没人，就凑到小明耳旁，小声地说：“这都不知道啊！跟你讲噢，她们来那个了！”
　　“来哪个啦？”
　　“就那个，生物书上不是有吗？你个笨蛋！”
　　“噢......知道了！”
　　小明想起来了，觉得有点尴尬，但更尴尬的还在后面。
　　“那你来过了吗？”小明坏坏地笑着问道
　　小琳听了，立马额头上三道黑线，瞪着小明说：“要死了，这个也是随便问的啊！看我不打死你！”说着起身要打小明，小明见势不妙，忙跑开，两人在教室里笑着追逐起来......

　　这群少男少女在最好的年华相遇，一同分享着成长的点点滴滴，创造着只属于彼此的青涩记忆，虽然有人已不在意，但回忆还在继续。
　　周末，小亚的妈妈邀请小明和小磊去他家做客。小亚的家现在已经搬到镇上最大的商场桃红楼隔壁了，小明和小磊到了小亚家，三人一起做作业、打游戏、看鬼片，玩得很开心。吃完晚饭，小亚留小明和小磊在他家过夜，明天好继续玩，家长们也都同意了。
　　洗干净后，三人躺在小亚的床上，一时也睡不着。大家聊着天，聊了梦想和未来，只记得小亚说自己想当个漫画家，以后想看什么就画什么，多爽！小磊则有些伤感，说现在同学们欢聚一起，以后要散了各奔东西，自己很难过，小明和小亚听了也都沉默了。
　　“我们换个话题吧！说说自己喜欢的人是谁。”小明提议
　　三人都有喜欢的人，可谁也不肯先说，好像一说即是错。
　　“我先说吧！我喜欢的人是小萍。”小明先说了
　　“我喜欢小玲！”小亚说了
　　小磊听了，心里一惊：“竟然喜欢我的小玲！这个小炮仔子！”
　　“我喜欢小凤！”小磊反击道
　　小亚听了，也是一惊：“竟然喜欢小凤！这个小灰焦！”
　　只见两人咬牙怒视，都想要用眼神弄死对方，小明睡在中间，感觉到两边的杀气，忙说：“聊下一话题！”
　　其实，三人都没说真话，但他们都以为对方说的是真话。
　　聊着聊着，三人就睡着了，半夜里三人抱到了一起，因为他们都梦到了自己心中的她......

　　第二天早上，三人好不容易起了床，梳洗打扮好后，就出门吃早饭了。三人来到桃红楼对面的老王小吃部，小明点了鸭血粉丝汤，小磊点了小笼汤包，小亚点了碗馄饨，汤包和粉丝汤比较快，上来两人就先吃了，馄饨还要烧一会儿，小亚等在那里。
　　“啊要辣油啊？”小吃部老板的女儿问小亚
　　小亚没在意，听成了“i love you”，顿时一惊，一大早就有人突然表白，小亚有点儿不好意思，虽然心里乐开了花，但小亚还是低着头，假马日鬼地回道：“不好吧？我还小哎！”
　　小明和小磊吃得好好的，听了一下子喷了出来......
　　老板女儿急了：“什么小不小啊？我是问你馄饨要不要放辣油！”
　　小亚这才明白，忙说：“不要，不要......”
　　后来，那顿早饭，小明和小磊都没吃饱，因为一吃就会喷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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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文中歌词出自《同桌的你》，感谢词、曲作者高晓松、歌者老狼；

　　方言註解：
　　一、犯嫌，讨厌、惹人烦；
　　二、兴得一头核子，高兴得头上全是包，形容非常开心。核，音huo，轻声；
　　三、小炮仔子，本义象棋中炮前棋子，引申为调皮捣蛋的小孩。仔，音zi，三声；子，音ze，轻声；
　　四、灰焦，本义烧焦了、烧成灰了，引申为无药可救的人；
　　五、假马日鬼，假装糊弄、装模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