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清华山 · 贰 清山师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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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山·贰
内山门往上再五千阶，内门弟子愈发多了起来，陆丰远远看到气质冷峻面容严肃的大师兄陆机立在不远处。
匆忙上前行了礼问个好，那张能使小儿夜啼的严肃脸庞难得的泄出一抹柔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气色不错。”
陆丰浅浅笑了笑，他和陆机认识的时间最长，连马步都是对方手把手教出来的。
陆机领着他和陆沉朝掌门所在的院落走去，边走边道，“师尊他闭关未出，你此番可能见不到他老人家了。”
陆丰有些遗憾的点了点头，先前也挺陆沉提了句，但还是有些可惜。
陆机把他带到掌门闭关所在的道场，陆丰跪在门口认真的三叩首，不便多扰，也就随着陆机离开。
那一晚，师兄弟三人聊到深夜。
二日一早，陆丰朝着后山就跑了过去，后山有一处奇妙地，住了一个奇妙人。
陆丰跑到跟前，院落小小，一座竹屋一个竹编小桌一把摇椅一方竹凳，正要掏出令牌给守卫的师叔看，就见有一人影从屋舍里晃悠出来。
陆丰唇角止不住的上扬，守卫的师叔接过他的令牌，从袖中掏出一枚六边形的玉牌，放在阵石上，有卡槽大小刚刚合适，守卫师叔朝右轻转，立在微型阵法上的陆丰，只是眨了眨眼，人已经被传送进了院子。
修真大派的清华山，在山门内竟然还如此繁琐重视严阵以待不由得让人惊奇非常。
刚一落稳，陆丰就朝着那人跑去，那人不过英年模样，胡子拉碴，穿着随意，最近天凉的厉害，他却还是不以为然的赤着脚来回的晃悠。
陆丰忙喊着，“清山师叔！”
被唤做清山的人，懒懒的打着哈欠朝他点了点头，问道，“入世修行不可能这么快吧，你小子吃不了苦偷跑回来了？”
“自然不是，委托在十方，离的比较近，回家一趟。”
清山闻言却是微微怔了怔，面前人理所应当的模样说着回家，却让他有些百感交集。
他似有不耐的掏了掏耳朵，“是是是，那可有见到你慈祥老父？”
“师傅他老人家闭关，我没见到。”陆丰见他窝回躺椅，也自觉的坐在一旁的竹凳上，“我来看看你，今晚就下山。”
清山眼皮也不抬的轻嗤一声，道，“谢天谢地吧你，真见到你师傅，他那狗鼻子，一准嗅出你身上的长虫味儿。”
陆丰闻言脸色一变，他上山前就将自己身上沾染的阿修的妖气仔细清理了一遍，却不想还是被发现，他不甘心的别过脸，带着几分难得的孩子气，“反正是你又不是别人。”
清山毫不掩饰的翻了他大大的一个白眼，进了屋翻出一个物什放到他面前。
陆丰定睛一看，一个不大的玉牌，上面有勾勒着简单的线条，陆丰仔细看了半晌，迟疑着开口，“这画的是花？还是狗？”
清山师叔有些嫌弃的看着他，“这两种东西哪里像了？！”
他手指不耐烦的敲了敲桌面，“戴上，这东西是个难得的防护的宝贝。即便是你师傅，只要他没有太过专注，大概也能糊弄过去。这还是我如你这般大是入世历练时候，有人送与我的。”
陆丰有些迟疑的看着他，“别人送你的，你在送我？”
清山皱起眉瞪了他一眼，“谁送你了！那是借！！完后还得还给我。”
陆丰点了点头，清山又传了他催动的秘术，看着这傻孩子把玉牌戴到了脖子上，眸光闪过一丝落寞，但很好的掩饰了起来。
他晃着躺椅，目光落在结界之外的天幕上，日朗云淡，天空湛蓝，他目光颤动，道，“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打算朝滨州方向走。”陆丰老实回答道。
两人正说话，就听外面守卫的师叔喊了声清山师叔的名字，用阵法又送进来了什么。
陆丰跑过去拾回，是一个包装仔细的茶砖，清山看到后也是颇为感兴趣的探起上身。
“呦，金骏眉。”清山接过，饶有兴致的拆开闻了闻，“等着，我去泡茶给你解解馋。”
水下叶开，茶汤色泽金黄，滋味鲜爽甘醇，清山舒爽的轻咂了口，感叹着舒爽。
陆丰也仔细品了，的确是好茶。他道，“又是清平师叔送来的吧。”
清山点了点头，“应该错不了，前些日子他来与我下了几盘棋，棋技太臭，不想理他。”
陆丰弯着眼点了点头，上辈的恩怨门里也没几个人说的清楚，知情的都三缄其口，余下的也只是不切实际的猜测。
但有些事却是毋庸置疑的，比如自己的师尊清阳真人，和清山师叔以及清平师叔师出同门，清山师叔据说犯了大忌做了错事被封印在后山，和清平师叔还好，和师尊却是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据说当初他们二人还被称为清华双英，师尊对这个年纪稍小的师弟还是很照顾的。
至于那件所谓的大忌，却是再难问出情况。
他来清华山十三年，印象里清山师叔也一直被关在此处。
“你好好尝尝，入世之后，很难喝上这般滋味。”
陆丰却是轻笑着，“先前倒是又遇到一位好茶之人，尝到了上等的云雾。”
清山不以为然的挑了挑眉，“你一会儿离开时，带些装身上。”
他目光落在结界上，有些自嘲的笑了笑，“你不在山上，我也喝不完。”
陆丰没接话，低着头认真喝着茶，半晌才抬起头，“师叔不是发现了吗，难道不好奇我与蛇妖的事？”
“你还是有分寸的。”清山把茶杯落在桌上，“自己注意便是。”
陆丰微微扬起唇，“我以为师叔会骂我蠢笨天真。”
“嘁。”清山将手枕到脑后，“你来说，修道修的是什么？”
“真。”
“什么是真？”
“自然者，道之真也。”
清山师叔动了动身子，把自己窝的更舒服了一些，“世间万物，既然存在就自有它的道理，花草树木，飞禽走兽，不过也是与人一般的生灵，某一日开了灵智，学会了吐纳之术，修成妖身，和我们修行之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又是哪里来的脸说人家旁门左道。以族划分善恶，以种区分优劣，本就是狭隘之举，所谓的嫉妖如仇，所谓的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说到底，不过是人族的自以为是。若说正统先行，昆仑妖域不比如今哪家存在的年岁长，黄髫小儿一般任性赌气，难为竟然还被人族接受，降妖除魔竟然成了道者本分，也是本末倒置惹人发笑。”
陆丰当下转头看向结界外的守卫师叔，见那人并不异常，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清山看着他举动，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他听不到。”
陆丰瞧着他轻松模样，想了想还是道，“师叔方才提到的昆仑妖域，能否多说些与我听？”
清山顿了顿，看向他的目光中带了一丝惊奇，身子也微微坐直，道，“怎么，你从山下听到过？”
“我入世时，听闻妖域重开，妖主青越也来到了中原。”
清山师叔有些吃惊的看着他，“妖域重开？”
“具体如何不详，但的确有不少未被入册的大妖现世。”
清山师叔端起茶杯饮下一口，手落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着，问道，“你可知道清华山以前并不在莱州。”
“知道，在东岸的陈州，听闻就是因为妖域的动乱才搬迁到这近西之地的。”
“没错，四百年前的那场动乱，从长云以西的昆仑妖域一直蔓延到十二州，穷奇带着一众大妖叛出昆仑，横行于十二州，最后还是以清华山为首的修真大派联合妖主青越废了他手下中坚力量，斩断他一条胳膊，这才平定了当时的混乱。”
陆丰皱了皱眉疑惑道，“所以最后穷奇还是逃脱了吗？”
“对，他拼死遁走，之后隐匿气息，再难寻踪迹。也是自那次起，各方耗损过重，这些年无论昆仑还是中原都在休养生息，没有再出过什么大的纷争，安稳了四百年。”
陆丰依旧是震惊的表情，“那您说的，和妖主青越联手之事？”
“那是真的。”清山师叔平静道，“虽说近些年中原各派提起此事均是刻意隐瞒当年来自妖域的助力，但以当年中原修真界的实力，虽说最后也定能平定穷奇动乱，也一定会落得元气大伤的下场。”
清山师叔有些瞧不上的模样，“反正也算是互利互惠，妖域大概也烦穷奇烦穷奇烦得要死，但你说，得了人家相助就大大方方承认呗，一天到晚只知道道貌岸然的扯淡。当年那事了结时，谁家没收人青越的好处啊，清华山不是还存了人定风珠做镇派宝贝么。”
毕竟是自家门派，陆丰还是挣扎着辩解了一句，“清华山不会否定的……”
清山白了他一眼，“知道你是要帮你师傅说话，你师傅是个木头脑袋，我说的嫉妖如仇说的就是他，他才不会承认得了妖怪的助力。”
陆丰不满的看着他，“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他就跟你那大师兄一个样，呆板克制，一天到晚就知道门规戒律，只长修为不长脑子！”
他说着说着突然脾气就上来了，啪一巴掌拍在桌上，气呼呼的起身回了屋子，反手把门也啪的一声甩上。
留下陆丰有些茫然的看着紧闭的门，一张脸表情平淡，眼底却是莫名和忐忑。
“师叔啊……”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清华山 ·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