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羽翼 · 壹拾壹 最希望她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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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天光乍亮，孙老爷孙世安被夫人赵氏和二夫人刘氏陪着，一道来了这偏居西处的安宁苑。
刚进院，就见院子里沉默的站了不少的人。
一个个神色肃然，全都直愣愣的看着自己方向。
老爷子吓得抚着胸口，朝着陆丰和穆何投去问询目光，颤巍巍道，“这…是？”
陆丰冲着他拱手问好，朝着一侧的椅子伸了伸手，“先坐吧。”
孙老爷和两位夫人满腹狐疑，却见自己的两个儿子也都坐下了，也只是来回的扫视着院子里的这些人，匆匆落了座。
阿修拉出了四个人，齐刷刷站了一排，穆何笑眯眯走上前，声音温和，问道，“几位都是哪个房里的啊？自己说吧。”
那几人有的垂头，有的梗着脖子，有的哆嗦着双腿，却没有一个回话。
昨晚陆丰和鸩妖交手时候的那几人都被穆何留在了这院子里没有放回去，如今真相自然也就由着他红口白牙随心所欲，“府里认识你们的人不在少数，我大可以打听一圈，可我毕竟熬夜伤了神，现下更想赶快回去睡觉。”
他顿了顿，朝着一侧的阿修招了招手，视线里的黑衣少年恼怒的呲了呲牙，却还是配合的端出来三杯清酒，走到近前。
穆何目光从水杯处挪回几人身上，声音越发的温和亲切，“这几杯酒还有个名字叫做‘文血浆’，不过你们对这个名字可能很陌生，所以我换个说法。”
“这是以鸩羽在水中轻扫，最终制成的鸩酒，饮之五内俱溃，洗手则骨肉尽碎。”
他唇角微微上扬，表情亲昵熟稔的就像是和相识已久的好友商谈，“你们是直接告诉我呢，还是打算试试我话的真假？”
几人肉眼可见的抖了起来，离近些，都能听到牙齿上下打架的声音，阿修不耐烦的扯住最旁边一个人的领口，“说！你是哪个院子的？”
被扯住的那人瞬间被吓破了胆子，腿也软了，身子直往地上倒去，哭喊着，“是大房的杨夫人让我来的……”
另外三人见状也纷纷跪地求饶。
“是二房的小刘氏让我来的……”
“是大房的王姨娘……她叫我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二房的冯夫人让我来看看那妖怪真的被抓到了没……”
陆丰在后面有些意外的看着这几人，大房的杨夫人，一子一女都被凶手关照过，但也都幸运的死里逃生，二房的冯夫人女儿孙云彩就是死于这鸩毒。余下的两位，以为就是昨晚那孙云婷的母亲王月娥，另一位确是一直都默默无闻的一位妾室。
陆丰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拉着小女，面容端庄典雅，却带着隐隐的不安立在冯氏的身侧。
就听穆何惊讶道，“我只是想问你们是哪个房里的下人，竟然半夜跑到这处闲言碎语搬弄口舌，原来你们不是自己好奇，竟是受人吩咐来的呀？！！”
阿修：“……”
在场众人：“……”
“既然说到这儿了，那不继续问，也说不过去。”穆何朝着身后的孙家兄弟颔了颔首，征求着，“不知能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孙连芳黑着脸朝着一旁的侍奉吩咐道，“去请人过来！”
孙连州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坐在位子上捏着手不知在想什么。
少倾，侍奉回来，不多时四位依次进入这小院。
常瑶吩咐成花搬出了四张凳子，给了四位夫人。
几人神色各异的落了座，就听穆何又道，“请四位前来，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几位配合解答。”
杨氏看了眼前方黑着脸的孙连州，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我小子幼女都险些为这贼人所害，我自然想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
一旁的王月娥见状也忙解释道，“昨晚婷儿一直未归，我听说那妖物和道长交上了手，怕婷儿也被卷入其中，所以忙派人过来查看。”
视线里孙连州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一旁的孙连芳确是表情又黑了三分。
“你们两个呢？”又是他阴冷着面容，“又是什么原因派人过来探听消息。”
“妾身是因为……”小刘氏刚要开口，就被冯氏直接抢了话哭嚎道，“我冤枉啊爷……我也同嫂嫂一样，我的彩儿…我的彩儿……”
小刘氏转头看了她半晌，在那声声的哭喊声中，平静的解释道，“府里除了金翅馆，就属我的清芳居离安宁苑最近。我听到打斗声音激烈，片刻后就安静了下来，好奇结果才派人过来查看。”
她转头看向陆丰，“道长应该也清楚的，我的侍奉过来的时候，大概消息都还没传开。”
陆丰没有接话，的确如她所说，她的侍奉的确是第一个前来打听消息的。
乍一看，倒是也都合情合理。
穆何眼底闪过一丝兴趣，开口安抚了两位情绪激动的夫人，突然转头看向一旁的王月娥，“在下有一处很是好奇，不知能否告知？”
王月娥愣了愣，道，“您请讲。”
穆何笑容渐渐消退，“我只让阿修通知说是陆丰道长捉住了真凶，却不知，您是从何处听闻，那是个妖物呢？”
王月娥表情僵住，下意识的看向孙连州，果不其然在对方的眼里看出了震惊和恼怒。
下一刻，视线里的身影腾的立起，对她怒目而视，“竟是你勾结妖物，谋害我孙家子嗣！！”
王月娥有些慌张的摆着手，“不是我！不是我！”
孙连州冷着眼看着她，“那你且说说看，为何你知道是凶手是妖物。”
王月娥惨白着一张脸，“婷儿呢，叫婷儿过来。她告诉我的！她可以替我解释的！”
门口处，孙云婷步伐轻慢，丝毫没有自己母亲即将被人定罪的担忧和恐惧，施施然走到近前，微微欠了身子，乖巧道，“拜见祖父，拜见两位祖母，见过父亲……”
“你在做什么？！！”王月娥看着她举动有些气急的朝她扑过来，抓着她肩膀用力的摇晃着，“快告诉他们！说你见到那妖物要将将青元拖下水的！快告诉他们啊！”
孙云婷将她手拉开，退后了几步，表情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口气嗫嚅道，“母亲你在说什么啊……”
“孙云婷！！”王月娥有些气急败坏的又要朝她扑过来，被孙连州一把拉住，反手就是一记耳光。
在场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记耳光惊住，连孙云婷也停住步子呆呆的看了过来。
“我从不知你竟会做出这种事来。”
王月娥也被这一记耳光打蒙了，她颤抖着嘴唇，努力的解释着，“真的不是我……不信你问婷儿……”
视线里她的女儿有些惧怕的缩着肩膀，声音也带了哭腔，“是的，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妖物要将青元弟弟拖进水，放了母亲吧，我看到了，都是我说的。”
那孩子哭的话也听不分明，只一个劲的把原因往自己身上揽，孙连州看着大女儿有些气急的朝着王月娥吼着，“把罪恶往自己女儿身上推，你还能再难看一点吗？！”
王月娥看着依旧哭喊着替她求情的女儿，不知为何突然脊背一凉。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那孩子，然后再那孩子低头的一刻，捕捉到那微微侧过来的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她愣住，而后目眦尽裂。
这个小兔崽子！
她握紧了拳头。多可笑！现在整个院子里最希望她倒霉的却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王月娥恨得能咬碎牙齿，她直接挣开孙连州，朝着孙云婷就扑了过去。
声音狠厉，恨极了模样，“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
孙云婷表情是恰到好处的错愕，下一刻被人重重踹倒在地时，依旧是一脸的惊恐万分，她怕急的抱着头，在王月娥的拳打脚踢下，发出一声声的惨叫。
反应不过来的众人皆是吃惊模样，距离最近的孙连州都慢了一个呼吸才反应过来。
王月娥很快被侍从们拉开，只是那躺在地上的女孩还在受惊过度的哭嚷着，“母亲放过我吧，不要扎我……”
孙连州满目震惊，直接冲到孙云婷身旁，将她袖子撸起，小姑娘细细的手臂上，有着明显的细小的伤口。
“这是什么？！！”
孙云婷还在哭嚷着，不要扎我，不要扎我。
略微沙哑的声音夹杂着哽咽，更觉得难过又绝望。
孙连州看着那满胳膊的伤口，只觉得头皮都在发麻，虎毒尚且不食子，他的女儿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被自己的生母虐待至此。
新伤加着旧疤，想来这种非人折磨已经持续了不少时间。
他咬牙切齿的挥了手，“把她先给我关起来！再派个人通知官府。”
侍奉们把人匆匆带走，院子里又重新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陆丰迈着步子走近孙云婷，蹲在她身旁，他的位置刚刚好挡住了众人视线，眼睛看不见的地方，那孩子冲着门口方向，轻轻张了口。
口型一合一张。
陆丰看得清清楚楚。
她在说，“活该。”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羽翼 · 壹拾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