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瑚》林筠之

25、一览众山小 贾

　　贾瑚看到高处的亭子里有人，便迈着小短腿费力地爬上台阶。待爬到最后一级台阶抬头一看，一名女子倚着柱子，一只脚搭在栏杆上，斜坐着。蝴蝶撒花裙摊开来堆积到了小腿处，露出了雀蓝色的衬裙和绣花鞋。她正看着凉亭外面出神，面容平静，也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贾瑚三两步跑到女子面前，行了个礼，喊了一声：“三姑姑”

　　贾静姝缓缓回头，浅浅笑了笑，道：“是瑚儿啊。”

　　说罢不动声色的收回翘起的脚，放到地上，蝴蝶撒花裙盖住了绣花鞋。背略有不舍的离开了柱子，坐直了身子，还顺手理了理衣襟裙摆。待再也挑不出不妥以后，又问贾瑚：“你是自己跑出来的？可有人跟着？”

　　贾瑚是知道云雀跟在后面的，于是说道：“云雀姐姐跟着哒，但是我走的可快啦，她跟不上。”

　　贾静姝闻言起身往亭子下方看了看，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云雀正探头探脑的边走边往上看，见贾静姝看到她了，忙道：“请三姑娘安”。贾静姝挥挥手让她不用上来了，云雀便止步在下面的小路旁，袖手而立，两只手在袖子里剥起花生来。

　　贾静姝把贾瑚抱起来放到自己旁边坐着，拿起一旁放着的斗篷给贾瑚裹了一圈，便不说话了，亭子内又安静了下来。

　　贾瑚觉得气氛有点尴尬，他三姑姑看起来，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于是主动问道：“三姑姑，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啦？”

　　贾静姝歪头看了眼贾瑚：“瑚儿又为何一个人出来？”

　　贾瑚插起了腰，眉头一皱，嘴巴一抿，做出了比较夸张的表情，先是用力叹了口气：“哎！我太难了！二婶婶什么时候才能生下来小弟弟呀！”

　　贾静姝不解，轻轻挑了挑眉，问：“可是想快些要个弟弟陪你玩？”

　　贾瑚重重摇了摇头。

　　贾静姝又问：“那是为何呀？”

　　贾瑚尽自己即将四岁的小脸，做出最大的努力，使自己表情严肃，道：“有个比我小的弟弟以后，叔伯祖父老太太们，老爷太太们，姨老爷姨太太们，姑老爷姑太太们，哥哥嫂子们，就不用逮着我一个人稀罕啦！”又指了指自己的腮帮子，道：“三姑姑你看，我的小脸都被揉搓红啦！”

　　贾静姝噗呲一声笑了，伸出了魔爪，上来捏了捏贾瑚的脸，道：“瑚儿这么招人怜爱，可不大家伙儿都稀罕你么。”

　　贾瑚又叹了口气：“哎！可我只有一个人，稀罕我的人那么多，我都忙不过来啦。”

　　贾静姝作恍然大悟状：“所以你才躲了出来？”

　　贾瑚点了点头，睁眼说瞎话道：“可不是嘛，我就愿意和三姑姑在一处，这就来找你啦！”

　　贾静姝笑意更深了，伸手摸了摸贾瑚的头，道：“瑚儿这张嘴呦，以后可不得了。”

　　贾瑚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又换了个话题：“三姑姑你刚刚看什么呐？”

　　贾静姝拉起贾瑚，揽着贾瑚让他站在台子上，这样贾瑚的视线比自己还高一点点。贾瑚顺着贾静姝看的方向看去，竟看到府外了。原来这亭子有十多米高，是宁国府最高的几个地方之一，而这个方向是朝向城外的，从宁国府一直到城外山坡上的清虚观，可以说是一览无余。

　　贾瑚自来到这个世界，还从未拥有过如此高的视角呢，难怪古人说：“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原来周围没什么高楼的时候，稍微高一点的地方就可以看很远了。

　　贾瑚想起来自己还是个孩子，赶紧：“哇～好美呀！”

　　贾静姝指了指前方，道：“瑚儿你看，不管是离得近的大宅子，还是离得远的小院子，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呢，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家，今儿都是热热闹闹的。”

　　贾瑚看了看，近处的还算热闹，远处的也就是挂了盏灯，人都在房子里，也看不到呀。

　　贾静姝又说：“再等等，时不时的，就有人家放炮仗呢，瑚儿想看吗？”

　　贾瑚只好说想，内心却在吐槽：什么炮仗能有后世的烟花好看？就炸一下响一下的东西，顶多啾一声窜上天，还能炸出个米老鼠咋滴？而且，要看热闹，不是应该换个方向？难道不应该越往皇城那边越热闹？

　　如此想着，他默默的转了个头，看向皇城的方向，果然，入目是一片繁华。虽然越靠近皇宫高高的建筑越多，皇宫的围墙更是高的看不到里面的样子，别府里也不是一览无余了，但是明显比往城外看有意思多了。

　　贾瑚推测，三姑姑大概是有一点心事了。是厌烦了高门大户的生活？还是最近有什么伤心事？贾瑚无从得知。有心想当一回知心大哥哥，给他三姑姑做一点心理疏导，但又怕说的话不符合他小孩子的人设，只能忍住不说了。诶！还是年纪太小了啊，家里人都不拿他当回事。

　　或许，也不用自己疏导吧？贾瑚觉得自己这个三姑姑，和府里其他女孩子有点不太一样，虽然平时安安静静的不说话，但仿佛胸中自有沟壑。贾瑚从未见过贾静姝的情绪有什么很大的波动，像二姑姑贾郦淑风风火火，四姑姑贾敏真性情，都是能一点就炸的。大姑姑贾贤淑虽也不发脾气，但那是本性柔弱，甚至有点木讷。母亲张氏大部分时候是温婉的，但也会着急抓狂。而贾静姝的安静，就像是什么都不在乎，是一种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的安静。

　　想到这里，贾瑚自嘲的笑了，他自己倒是没有这种置身事外的心态，还立志要做点什么。如此，倒像是他三姑姑是外来的，他是本土的了。

　　不远处砰砰砰几声，几道亮光闪了一下，是有人家放炮仗了。

　　果然还是很没有意思啊，差的远了，贾瑚心想。但既然不能说点什么开导开导三姑姑，那就做点什么哄小姑娘开心吧。

　　贾瑚瞬间蹦了起来“高兴”的拍手，连蹦好几下，兴奋的说道：“哇！真的有炮仗诶！”

　　贾静姝淡淡的笑道：“如何？瑚儿，好看吧？”

　　贾瑚重重点了点头：“嗯！好看！”

　　贾瑚：我宛如一个智障。

　　贾静姝：好想一个人独自美丽，不想带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