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国度》藏之

2、朋友 明康和安歌

　　明康和安歌相识多年，算是老朋友了，可再老的朋友也是人类，是人就要睡觉。作为一名已经连续工作二十个小时并且四小时后还要通宵录影的正常人类，明康认为，安歌是个混蛋！
　　沙发上，有人堂而遑之地搂着他心爱的抱枕睡成死猪，卖相感人。
　　明康看了两眼，深刻闹心，只能心里骂爹趴桌子去了。
　　……麻痹今晚肯定背疼。
　　想到还有一晚上节目，头也疼了。
　　就这样，两个人一东一西，一坐一躺，在房间里睡的不亦乐乎。可怜门外两位助理，一直无言相对，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半晌，安歌的助理小林低声道：“学姐，好像……没声音了。”
　　明康的助理姓卫名晴，跟随多年，身经百战，淡定道：“睡了。”
　　小林：“〒_〒！！”
　　卫助理：“小安让你回去不用管他是吧？”
　　“你怎么知道？”
　　“呵呵，他一直这样。”
　　“⊙﹏⊙”
　　“好好干，学姐看好你！”
　　“……”
　　“什么表情，跟着大明星不开心？”
　　“没有没有，”小林摇头，“小安哥人很好，就是……就是……”
　　好像跟传闻中不太一样？不不，他纠结的不是这个……
　　毕竟是新人，有些问题想问又不敢问。
　　卫助理不由摸摸他的头。
　　可也正因为是新人，才会有这样的疑问吧？
　　在这个圈子里，见得多了，有些事便会平常，平常到，好像世人都是瞎的。
　　“学姐……”
　　小林助理脸红了。
　　卫晴被这小学弟萌到，忍不住又摸了两把，“知道你想问什么，你这个职位一年一换，已经是惯例了，没有为什么。”
　　“惯例？”
　　小林傻傻看她，“怎么会有这样的……”
　　卫晴道：“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哪里会知道。”
　　“……”
　　“别想这些了，好好工作吧！你们今晚没有通告？”
　　“没有……啊，明天早上有一个……”
　　小孩开始翻本子。
　　卫晴叹了口气，去旁边接咖啡了，今晚谁都别想睡。
　　小林翻着翻着，就有些郁闷，为什么要这样呢？以安歌的身份地位，不该是……
　　他摇摇头，努力甩开纷扰的思绪，工作就是工作，要敬业。
　　可是，如果明知道一年后就会调走……
　　他忽然想起交接时，前任助理漫不经心的态度，隐约明白了什么。
　　卫晴端着咖啡回来，看见小孩抱着小本儿缩进墙角，一副可怜相。
　　她摇头叹气，“真是造孽。”
　　刚想把咖啡端过去，就听见后方一阵嘈杂，有人在后台骚动，声响一路逼近。
　　回头一看，鸭鹤，熟人。
　　脸上立刻升起微笑，“呦，这不是金牌经纪人何大人吗？您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小地方参观啊？”
　　何远生一脸冰霜，“明康在吗？”
　　卫晴道：“不在。”
　　“没有问你，”何远生看她身后，“林助理！安歌呢？”
　　卫晴呵呵，一会明康，一会安歌，你特么到底找谁？
　　在她身后，小林犹豫了一下，指了指房门。
　　何远生很不客气地上前敲门，卫晴当然拦不住他，电话保安去了。
　　不多时，明康一脸森冷地开门，两只黑眼圈自带杀意。
　　“什么事？”
　　“我找安歌。”
　　“砰！”
　　门关了，卫晴差点没笑出来，拿着电话手一直抖。
　　何远生也不生气，继续敲，很快，明康再次出现，这一回他明显清醒了几分，架上眼镜，披着外衣，冷静道：“何先生，你有事可以打手机，我相信他会接的，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扰民算什么？”
　　他跟卫晴不愧是多年伙伴，讲话都一个风格的。
　　起床气加身的明老板气度有限，这会看谁都不顺眼，加上今天台上发生的鸟事，他怼不了安歌，还怼不了别人吗？
　　“也不过是个网络直播，何必大惊小怪，更何况这通告安排你比我都清楚吧？您老若有意见能出门右转吗？企划部在另一个方向。卫晴，过来给何先生引路！”
　　明康开口就要送客，丝毫不给面子，换别人他可能还会客气客气。
　　何远生？
　　撞上门来的靶子难道要好礼相送？
　　反正安歌都那样了，他还客气什么。
　　何远生不愧是著名经济人，职业水平一流，这样都不生气，也有可能是生气也看不出来，依旧一副冰霜脸，用一种念说明书的语气沉述道：“明老板，请你不要干扰我公司的内部事宜。”
　　“不敢。”
　　“请让步。”
　　“他不在。”
　　“你以为你在帮他吗？”
　　“怎么？网上炸锅了还是跳崖了？”
　　“小林，去请他出来。”
　　小林：“……”
　　卫晴同情这娃，两尊门神挤在那里，他进得去才怪。
　　就这样，休息室门前嘴炮不止，扯皮不息，两人足足扯了十几分钟，最后是保安科的人看不下去了，问卫晴道：“到底叫我们来干什么的？”
　　“不要急，”卫晴道：“很快就打起来了。”
　　保安甲：“……”
　　保安乙：“不像会打起来的样子啊？”
　　卫晴道：“做好准备。”
　　果然，话音方落，两人就动手了。
　　他们两个不对付很久了，考古一下，恩怨都可以追溯到上个世纪末的酒吧、看台、会馆、卫生间……
　　安歌这么多年夹在这俩货之间也不容易，说来今天倒是沉得住气，打成这样也没出来，以往早就哄着何大人回家了。
　　卫晴轻车熟路地指挥人拉架。
　　围观的工作人员也配合工作，该干嘛干嘛。
　　这时，卫晴忽然发现好像少了一个人，混乱中，一直堵在门口的两人在滚作一团，房门大开，四下狼藉。
　　小林呢？
　　小林的惊叫声从房间里传来。
　　卫晴几人同时一愣，随即竞相冲入房门。
　　休息室的布置格外简单，家具只有一套桌椅，一张沙发。
　　小林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颤抖着捂住嘴。
　　在他身前，黑发的青年无知无觉地倒在地上，双目紧闭，睫毛垂下好看的阴影，略长的黑发散落在耳边。他的脸色极尽苍白，唇上毫无血色。一直挂在脸上的墨镜不知所踪，那张完美到极点的脸庞毫无遮掩，就这样促不及防地撞入众人视野，美的近乎虚幻，如同壁画上精致无瑕的天使，那么的……不真实。
　　唯一真实的，是鲜血的颜色。
　　黑色的风衣敞开，里面的衬衫被撕裂，露出胸口上的荆棘纹身，一柄银色的利刃刺入其中，只露出一段金属刀柄，寒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