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苏》北疆

8、一念起

　　这日晚上，她立于山巅，云浪在她周身翻滚，黑色的衣袂飞扬，似绝世独立的仙超然度外，却暗涌杀机。
　　明日，便是她手刃仇敌之日。
　　他在她身后，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没有隐藏自己的眼神，她要去见那个人了，不知她可会心软放过他，就如当年，心甘情愿受困，只因不舍杀那个人。
　　想到这里，心下一冷，他绝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
　　......

　　她踏着华光而来，周身肃杀之气，剑尖还滴着血。双目尽是杀戮之后的狠意，其他人均在三尺之外不敢近身。玉华静静站在那里，目光紧紧追随着她，暗含深意，情绪交织，却并没有惶恐。
　　他看着玉华的眼神，恨不得上前杀了他，做出那种事，还怎么敢这样看她。
　　她一步步走向玉华，剑尖指着他的心脏，双目赤红“这么多年，你可曾悔过”
　　玉华仍是那副无悲无喜的样子，“不曾”
　　“好”剑尖光芒流转，就要刺入时，金光乍现，她被晃了一瞬，再睁眼时，环顾四周，玉华仍立于身前，他却不见踪影。
　　她开始慌了，顾不得眼前的事，感知着他的气息追了出去。到了崖边，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是那天跟在他身后的白衣老者。气喘吁吁地跑到跟前，“请留步”
　　她冷眼相看，“何事”
　　白衣老者捋着自己微微凌乱的胡须，
　　“你可知莲华上神为何会堕入魔道”
　　她蹙眉，“莲华？”
　　老者吹了吹胡子，瞪着眼“他为了你不惜与仙界为敌，你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不解，“为了我”
　　先摒除这些疑问，举起手中的剑直指他，正色问道“你可知他去了哪里”
　　白衣老者打了个哆嗦，“有话好好说，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还被你个女娃娃拿剑指着”
　　剑尖又近几分，他瞬时安静地指了方向。
　　莲华醒来时是在一片树林内，看着熟悉的景致，久久不能回神。
　　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似一团烈焰晃到了他。
　　他欲张口，却发现说不出话也动弹不得。是了，他现在是一朵花。
　　少女惊喜地看着他“好漂亮的花，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瞬间场景变换天上下起了瓢泼大雨，他被雨滴砸的东倒西晃，一双洁白的手捧起了他，将他从窗外端了进去。
　　明媚的脸孔笑着看他，一双眼眸璀璨如星。他的花瓣轻轻摇动，颜色愈发红艳。
　　后来，场景又变换到他回到神位，他心心念念的人却被囚禁起来，那里暗无天日，没有葱郁的树木，没有一簇簇盛放的花，没有她的朋友，没有经常吵架供她逗乐的夫妻，没有下起来没完没了的雨，也没有痴男怨女的话本子，也没有他。
　　他变得癫狂，心甘情愿墮了魔道。她既是妖女，那他便是堕仙，如此甚好。

　　她一路上靠着老者的指引，终于找到他的所在。
　　金光闪闪的圣殿上，他躺在中央不省人事。
　　她扔下白衣老者，忙过去看他。殿上不见人影，却始终有种被密切注视的压迫感。
　　彻响殿上的声音响起，“往日种种，皆为因果，你若执意，那么他就会替你承受业果”
　　来的路上，白胡子已经给她讲清了缘由。她竟不知他与她之间的牵绊竟如此深，她也没想到他会对她有这般执念，可她已忘了他。
　　白胡子在旁边向她提议“如若你自愿泯灭，他便可安然无恙”她轻抚他如玉的脸庞，昨日种种，往事浮现，历历在目。原本被深埋在记忆之下在这一刻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她低头，轻吻去他眼角的那滴泪。
　　她心甘情愿走向泯灭道，只换他平安。
　　她回头，对上白胡子略带不忍的脸，“可有法子让他忘了我”
　　他又摸了摸胡子“自然是有”
　　她又回望了一眼，目光没有焦点，轻轻浅浅，飘向了不知处。
　　手腕一紧，玉华不知从何处赶来，面带焦急“你不能跳”
　　她面色不改的拂掉他的手，“这不是你一直想看到的吗”
　　一条捆仙绳束缚住他，让他动弹不
　　他眼睁睁看着她跳了下去却无能为力。
　　她以为他不曾对她感到愧疚，其实她错了。
　　他以为他只是对她感到愧疚，他也错了。
　　就在众仙人都吁了一口气，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一到黑影冲了过来。
　　白衣老者震惊“莲华，你怎会”
　　莲华双目赤红，“她呢”
　　所有人都一片沉默，却已然给了他回答。
　　在众人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他毫不犹豫跳了下去，追随而去。
　　衣角滑过白衣老者伸出去的手，却是一片虚无。
　　白衣老者悲叹道“一切皆是命数，天意难改啊”
　　玉华愣怔怔地看着这一切，有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到嘴角，涩涩的。
　　进了泯灭道，再无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