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抉择》三虞

8、雨夜 “我好

　　“我好害怕，我想逃离那个魔鬼一样的地方，可是，我还没来得及逃跑，”木香嗤笑一声，“我就被我的亲生父亲买了，整整10块钱，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肮脏的手数钱时眼中的贪婪，还有站在他身旁眼中是不忍，双手紧捏着衣角的我的母亲，我向他们哀求着，没人，没人会来救我。

　　我被带到了一个会所，每天服侍着各种各样的恶心的男人，在他们的身下苟延残喘。后来，我遇见了你的父亲，陈深，我以为他是不一样的，他在众多姐妹中选中了我，他会关心我，他不会强求我，他带我离开了那个地方，他说会让我成为他的妻子。

　　我沉溺在了这份虚假的爱情故事中，我错了，他喜欢的不过是我这幅能给他带来好处的脸而已，当我在他各种合作伙伴床上醒过来时，我深刻地明白了，世界上没有一个男人是好东西。等到他积累够足够的资本后，就把我当做花瓶一般摆放在了家中，并赏赐性地给了我了一个孩子。
　　我宁愿这辈子都不要遇见他，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滋味远比一直生活在地狱要痛苦得多。”

　　第二天，陈钰发烧了，他这次生病持续了一周，他不知道他在学校成了“名人”。

　　红兴中学，几个爱八卦的学生凑在一起，“你们看了那些照片吗？真没想到陈钰竟然是个同性恋，还经常去同性恋酒吧，不知道他跟几个男人搞过，身上有没有脏病。”

　　“唉，你们说两个男人怎么搞啊，难不成用那里？”

　　“好恶心啊你。”其中一个女孩一本书直接敲到了他的头上。

　　“不过，陈钰女装还真是漂亮，比我们学校的校花美多了。”

　　“李志，你觉得他美去追啊，反正他喜欢男人。”

　　“我又不是变态，我才不喜欢男人。”

　　一组陈钰出入同性恋酒吧和他穿女装的照片在学校里流传开。

　　“嘟嘟”木香接通电话。

　　“喂，您好，请问你是陈钰的母亲吗？”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陈钰的班主任。”

　　“小钰在学校犯错了吗？”

　　“没有，就是，嗯，您知道陈钰喜欢男人的事吗？”

　　“小钰喜欢男孩子怎么了？小钰在学校谈恋爱了吗？他谈恋爱的事学校不用管。”

　　“唉，那这样，叨扰您了。”李青尴尬地挂断电话，陈钰的母亲是怎么回事啊。

　　生病了一周的陈钰回到学校是面临的就是同学们的指指点点，像是看猴子亦或是看垃圾一样的目光，陈钰低下头，他们都知道了，怎么办，邱泽会怎么看我？

　　陈钰忐忑不安地上完了上午的课，期间他一直想找机会跟邱泽谈话，可是邱泽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终于午休到了，他拦下邱泽，“我在小树林里等你。”

　　小树林中，陈钰小心翼翼地看着邱泽的脸，“你知道到了吗？”

　　邱泽毫不掩饰脸上的愤怒，他朝着陈钰吼道：“知道什么，知道你是一个喜欢男人的变态吗，知道你跟几个男人睡过吗？”邱泽愤怒地一拳将陈钰揍倒在地，“陈钰，你真让人恶心。”说完头也不回地疾步走了。

　　陈钰躺在草地上默默地哭泣，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用力挤压着一般，好痛，“我很脏吗？可是阿泽，你不是承诺过说要娶我吗？”

　　李子木躲在墙角，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他恶毒地说着：“活该，恶心的同性恋。”他极力掩盖着自己的心疼，和内心深处的愧疚和后悔。

　　陈钰不知道在草地上躺了多久，知道全身酸疼他才起身出了学校，他浑浑噩噩地在街上游荡着傍晚才回到家。

　　陈钰打开门，家里出奇的安静，他的心跳的节拍莫名落空，他的右眼皮疯狂地跳动着，他发疯一般冲向木香的房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鼻腔。

　　陈钰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推开那扇门，房间中一片漆黑，所有的窗帘都被死死地的拉上，一丝灯光或月光都进不了这间房间。闻着越发浓重的血腥味，陈钰打开了房间的灯，刺眼的灯光刺激了陈钰的眼睛，泪水滚落下来。

　　陈钰看着床上躺着的那两个人，陈深平躺在床上，他腹部的血已经成了褐红色，从伤口处留出的血晕染了他们身下的黄色印花床单。

　　木香躺在他的身旁，侧身背对着门，陈钰走到床的另一边。他跪在木香的面前，用冰冷的手将遮盖住木香脸颊的碎发拨开。

　　木香是嘴角带着微笑死去的，这是陈钰这十几年来看见的木香最真实的笑容，很美。泪水渐渐模糊了陈钰的视线，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惊雷，紧接着的是大雨磅礴。

　　陈钰从口袋中掏出手帕，认真地擦拭着木香脸颊上，手上的鲜血，等木香手上的鲜血被擦拭干净后，陈钰手像是连手帕都握不住了一般，沾满鲜血的手帕落在了地上，陈钰抱住木香嚎啕大哭，“妈妈，妈妈，你醒醒啊，你醒醒啊，你看看小钰，你睁开眼睛啊，妈妈。”

　　陈钰撕心裂肺地吼叫被掩埋在了大雨声中。

　　陈钰抱着邱泽送给他的小熊，走向邱泽家，冰冷的雨水狠狠地打在陈钰身上，陈钰蹑步向前，他看着亮灯的邱泽的房间，按下了门铃。

　　“小钰少爷，你怎么不打一把伞啊，身上全湿透了，你找邱少爷吗？你等等啊。”

　　陈钰静静地雨中等着，看着邱泽的房间的灯光。

　　王嫂不好意思地看着陈钰，“对不起啊，小钰少爷，邱少爷已经睡着了，要不然你明天再来找他？”王嫂将手中的伞递给陈钰，“小钰少爷你快回去换衣服，喝点姜汤，别感冒了。”王嫂看着像是没有听见她讲的话一般，呆呆地看着邱少爷房间的陈钰，叹了口气，将手中的伞放在陈钰的脚边关上了门。

　　陈钰在雨中一直等着，不知过了多久，那盏灯被关掉了，那间房子暗了下去。

　　陈钰，目光呆滞，手脚僵硬地将小熊放在了门口。

　　小熊在雨中目送陈钰一步一步踏向黑暗中。

　　陈钰刚走不久，邱泽的房间又亮起来了，可陈钰再也没有回头。门被打开，邱泽看着陈钰离去的方向，余光瞥到门口的小熊，他将脏兮兮，湿透的小熊搂在怀里，关上了门。

　　梦中，邱泽梦到了那个午后，阳光温柔，他的鼻尖是清新的草木香味，不知是这片树林的味道还是陈钰身上的香味，陈钰身上有一股草木的清香，那是邱泽最喜欢的味道，他用了和陈钰一样的沐浴乳可是不论怎样都没有陈钰身上那种味道。邱泽梦到了，陈钰的唇软软地落在他的脸颊，邱泽睁开眼，看见了陈钰星辰一样的眼睛，他微笑了，邱泽将嘴唇印在了陈钰的唇上。

　　“呜哇，呜哇......”，“哩哩哩.....”警车和救护车夹杂的嘈杂声将邱泽从梦中惊醒。

　　他走到窗口，看着停在陈钰家门口的警车和救护车，一股不详的预感浮上心头，他连拖鞋都没有穿直接跑了出去。

　　“好惨啊，一家三口都死了。”

　　“听说是他家阿姨早上来给做饭时发现了，一家人躺在床上，鲜血浸透了整张床单。”

　　“好像是那家女主人把男主人杀了，又自杀了。”

　　“那个孩子呢？”

　　“那个孩子好像是自杀的。”

　　“喂，你干什么？”

　　邱泽爆发出巨大的力气，越过了警戒线，他瘫倒在那张担架旁，颤抖地掀开了那张白色的床单，床单下是陈钰惨白的脸庞，邱泽将手放在陈钰脸上，陈钰的脸上刺骨的冰寒，邱泽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看着那些人奇怪而又扭曲的嘴脸，又看了看仿佛睡美人一般的陈钰，他将唇印在陈钰唇上，晕了过去。

　　邱泽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他看着坐在身旁脸色憔悴的母亲，“妈妈，我怎么了。”

　　刘艳看着醒来的儿子，温柔地摸了摸邱泽的额头，“没事，孩子，睡一觉，一切就都过去了。”

　　邱泽呆呆地应了一声，乖乖地闭上了双眼。梦中他看见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他直觉那个人对他很重要，他想看清那个人的样子，可是不论怎么追赶他都抓不住那个人，邱泽痛苦地捂住胸口。

　　住院了大半个月的邱泽终于回到了家，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妈妈突然决定搬家，邱泽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他看着房子床头额那个脏脏的熊娃娃，他拿起来仔细地看，是个很廉价的娃娃，在尾巴后面的标签处有人写下了“4月2日”的字样，是很稚嫩的笔迹。可是他对这个熊没有任何印象，似乎有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叫嚣着这个很重要，邱泽痛苦地蹲下身子，在昏迷之前，他嘴里呢喃在着：“小钰，小钰。”像是在呼唤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