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施》冷婵姐姐

1、别扭

　　一向极有主张的梁洛施此刻陷入了低迷中。
　　心不在焉地连头顶的播音声都没注意。
　　直到同行的同事过来喊她，“走啊洛施！”
　　她这才恍然起身，只是脸色不太好地推着行李箱往登机口走去。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调整好座位，抽出前面网袋里的眼罩，就往头上带。
　　一直沉默不语。
　　连身边的同事也有所察觉，多嘴问了一句，“你怎么了？这么萎靡，上来就睡？”
　　她摇摇头，表示不想说话。
　　人家本来也只是礼貌性问上一句，见她这样不冷不热，也就不再多管闲事，随手抽出一本杂志拿来翻。
　　心里有事，怎么睡得着。
　　干闭着眼，脑子里想得全是婆婆往朋友圈发的那些照片，还有那刺眼的“好开心啊”四个字，字里行间是藏不住的喜悦。
　　梁洛施不愿深究内心的沉郁来自哪里，或者说她不愿承认自己嫉妒了。
　　下了飞机，与同事一行人往出口走去。
　　出了大厅，人员开始分散。做自家车走的同事跟他们打完招呼便离开了。洛施与剩下的三两个一同往站牌的方向走去，那里有开往市区的大巴。
　　走到车前，一男同事率先过去打开了车边箱的盖子，自己的行李撂在一旁，先将她们的一一装了上去。
　　这次出差半个月，东西拿的都不少，洛施站的靠后，于是便先等着。
　　手机是攥在手里的，响第一下她就知道了。
　　看着屏幕上的名字，心底的邪火必须要先压一压，才能保证自己在同事面前不丢人现眼。
　　她拿起手机放耳边，平静地跟他说话，听他讲完才知道他也来了，而且就在这里等着。
　　洛施心里莫名地舒坦了一些。
　　顺着他的话，转身朝他说得方位走了两步。
　　视线在人群中几番穿梭，最后定在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敞怀，露着里面铅色T恤的男人身上。
　　洛施远远望过去。
　　他一手拿手机一手插兜，百无聊赖地靠在身后那辆黑色速腾上。
　　洛施撇嘴，怎么看怎么觉得这车款型跟他气质不符。
　　很多人从他身边经过，可都没他高，没他显眼，他鹤立人群地站在那儿，等着她过去。
　　叫住正要帮她装行李的同事，解释了一下，又跟其他人打过招呼，便推着行李箱走，一边与电话里的人说：“看见你了，站那儿别动！”
　　干脆利落，哪像半个月不见丈夫的妻子该有的口气。一点也不小鸟依人。
　　李泽楷挑了下眉，看着已经挂掉的电话，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听到行李箱轮子“咕噜噜”转动的声音，靠在车身上的男人一转头，双双落进视线。
　　一向严肃表情示人的脸，笑不期然地爬上眉梢。大手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往车后走，打开后备箱的空隙，他问道：“没休息好？脸色这么差。”
　　相较于他的高兴，她丝毫没有小别重逢的喜悦，甚至有些闷闷不乐。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听到他又说，“你先上车。”
　　她就一句话没说地上了车。
　　他开了车门，坐了进来，空气骤然变得有些稀薄。
　　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歪头盯着她看，直到她实在无法忽视他炽热的眼神，不得不看过去，不解地问：“干嘛？”
　　他笑了下，抬手摸她的脸，声音醇厚道：“没事，回家。”
　　洛施心底刚升起的一股紧张雀跃，瞬间没了。还以为他会说什么。
　　路上，他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她兴致恹恹地说随便。
　　好半天没人说话。
　　她用余光扫了下旁边，发现他正专心看着前面，似乎并未察觉到她的反常，亦或是根本不在意。
　　洛施几番想开口问清楚，最后都被她咽了回去。
　　她不禁恨恨地想，有事就应该第一时间问过去。也好过现在，失了先机，连该用什么语气问，都成了她犹豫的理由。烦人！
　　回到家中，宋德玉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声音不算大喊了声妈。
　　宋德玉吐出嘴里的瓜子皮，说回来了。
　　洛施点点头，换完鞋之后就进了他们的房间。
　　李泽楷进屋的时候，她正在换衣服。
　　浑身脱得只剩内衣裤，细腰丰臀，上面两团白软刚好塞满内衣，挤出一道沟。
　　半月未见，说不渴望是假的，身体变得燥热地同时，他反手关上门。
　　他想起上次喝酒时，同事在他面前吐槽自己老婆，讲女人最会骗人，徒有其表，有多少里面是“空”的！
　　胸中陡然生出一股自豪感，人便走了过去，一时色欲熏心，忘了来得目的，一张口，声音都已黯哑：“想不想我？”手也不老实，在她身上乱摸。
　　洛施背对着他，本想着他抓两下就走了，毕竟婆婆还在外面坐着，谁知他色胆包天，越来越下流，一手抓住他愈发放肆的手，扭头盯着他的下巴问：“我行李呢？”
　　她眼神清澈，不似他的迷离忘情。
　　一句话，令他想起他进来的目的，松开手，为掩饰尴尬，干咳了下，道：“刚想问你，东西放哪？”
　　“当然是拿进来。”洛施无语，套上睡衣说。
　　他拿进来之后便出去做饭了，没再缠她。
　　以往两人都在家时，一个做主厨，一个做帮厨。
　　梁洛施的厨艺是半吊子水平，相反，李泽楷却是个无师自通的主儿。所以说有些事，真得跟天赋有关。梁洛施经常在她朋友面前吹嘘李泽楷。我老公，菜单什么样儿，他就能作出什么样来！
　　不过以往也只是以往，她今天可没打算帮他。
　　打开行李箱，便开始收拾东西。
　　李泽楷进来喊她吃饭，只见她从叠好的一摞衣服后面拿出一个紫色长方形小礼盒。
　　“给妈的，祝她生日快乐。”声音平平，脸上未有多余表情。这哪像送人礼物，忍痛割爱还差不多。
　　李泽楷看了眼她手上的东西，没有接，只是问道：“怎么不自己给？”
　　梁洛施多想吼出一句，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你要不想给，那我就自己给。”
　　准备放下手，却被他接住。
　　他手拿礼盒，说：“行了，出来吃饭。”
　　摆好餐具，等人到齐，洛施拿起筷子刚准备开动，就听到旁边的人说，“妈，洛施孝敬您的，快看看。”
　　刚出手的小紫盒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婆婆手边。
　　李泽楷笑得温和，洛施笑得尴尬。
　　东西是她买得，送的人却是他，不知道婆婆会怎么想？
　　谁知道他会现在拿出来，还是当着三个人的面。
　　洛施暗骂丈夫猪头的同时，笑得勉强，顺势说了句，“生日快乐，妈。”
　　宋德玉倒是一脸惊喜，“给我买得？”
　　明明嘴上说着破费，下不为例的话，手上迫切地动作泄露了她违心地说法。
　　打开盖子，只见里面躺着一条绛紫色纱巾，真丝质地，拿在手里，丝丝柔柔的。
　　看得出，婆婆很喜欢，因为从看到这条丝巾开始，她嘴角的笑意就未落下过。
　　宋德玉没想到自己无意间随口说说的话，竟被儿媳记下了，心里别提多美了！
　　她是美了，洛施却没有马屁拍成功后的成就感。
　　若是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她绝对不会把心思花在那些满目琳琅地商店里，直接给点钱得了。
　　宋德玉美滋滋地收下礼物，说了一堆不知几分真心地漂亮话。
　　一顿饭就这么吃完了。
　　饭吃完了，接下来面临的就是刷碗问题。
　　宋德玉是丢碗就走人的那种，此时也是这样，手里拿着丝巾，欢天喜地地进屋试戴去了。
　　剩下他们两个，洛施不动声色地咽下最后一口汤，正准备说，我今天有点累，你洗碗吧，碗已经被人拿走，顺带将几个菜盘子摞在一起也拿走了。
　　他本就高，一站起身，整个身影笼罩在她头顶，手脚不怎么麻利地收拾着桌子上地残羹剩饭。
　　“去洗澡吧。”他说。
　　到底是个心软的人，洛施看他这样千依百顺地，心里没来由地生出一股罪恶感。
　　你说，女人是不是很贱？你生他气时，恨不得做出比他狠百倍千倍的事气回去，可当刚给出一些小惩罚，他照单全收时，你又没出息地心疼了。
　　洛施默默鄙视着自己，依然闷闷不乐地回了房。
　　李泽楷比她大六岁，阅历自然比她广，很多她自以为隐藏很好的小情绪，他还是一眼能看穿。比如，在机场时看见他就不高兴，车上，也不愿主动跟他交流，回来后，什么都不想做，连给长辈买得礼物，都要他去送。
　　难道这么快就对他失去新鲜感了？他们结婚也没多久啊。
　　李泽楷冲完身上的泡沫，决定待会儿睡觉时一定要好好跟她聊聊。
　　卧室里，两个人平平整整地躺在床上。
　　李泽楷洗完澡出来时将大灯关了，此时，他们两边的床头柜上各亮了一盏小灯。
　　洛施有些受不了这种太和谐地安静。抬手关掉自己这边的灯，房间顿时暗了一半。
　　李泽楷跟着关掉手机，翻身，正面对她。
　　抽出被子里的手，开始碰她的脸，手指弯曲着在她脸上轻抚，没有大动作，羽毛似的在上面轻划。
　　如此明显地骚扰，洛施想装也装不下去。
　　睁眼瞪他，“还睡不睡觉？”
　　他手划到她的下巴，轻挑着，道：“你先说你怎么了？”
　　洛施扭脸甩掉他讨厌的手，翁声道：“没什么。”
　　李泽楷不信她，捡主要地问，“礼物怎么不自己送？非要我送。你生气了？”
　　光知道她生气，却不知道她气什么，这是每个有妻子或女朋友的男人，经常会遇到的问题吧？
　　既然说到这儿，洛施也没什么好回避的，直接坐了起来。
　　心里有闷气，不吐不快。
　　“我能不生气吗？走前说好，生日等我回来再过，你们倒好，自己跑出去逍遥快活，哪还记得我啊！”
　　李泽楷也跟着坐了起来，没想到她会因为这个生气，觉得好笑，甚至还笑出了声。
　　“就因为这个？妈不是想回去看看吗，我就带着去了，再说，那天她生日，我做儿子的，能不答应吗？又不是什么难事。”
　　他还有脸笑，她心里都委屈死了，“我没说不能去，去了为什么不跟我说？过生日也不跟我说，我还是看朋友圈才知道的，我到底是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她还想问，照片中那个女的是谁。只是无凭无据无头无尾地，她骤然问出，又怕惹来他一顿笑话。他们两个，她已然成了那个弱势的。
　　看着她逐渐严肃的脸，他也收起玩笑情绪，正色道：“你当然是！但是去汉江你不是知道吗？生日是朋友非要过，都关系挺好的朋友，你说我怎么办？”
　　洛施打断他，“你去汉江跟我说了吗？是我刚好打电话问你在哪，你说你在汉江，你真的很不自觉！”她指控道。
　　李泽楷拧眉，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
　　但是不管怎么说，他都给足耐心：“没有事先通知你，是我的错，但是你因为这个就，算了，我道歉。”
　　她在意的东西是他无法理解的，再掰扯下去只会引出更多问题，还不如就此道歉，也免了一场苦战。
　　梁洛施抬眼看他，被他这样一弄，好像真是她在无理取闹一样。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吵着吵着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谁的错。她也知道再纠结下去只会伤了夫妻和气，得不偿失还不如见好就收。
　　“今天没上班吗，还有空去接我？”
　　见她转移话题，他不觉松口气，心想，这事儿算翻篇了。
　　抱着人就往身上放，洛施身体娇小，抱她跟抱孩子似的，轻轻松松就叫她骑跨到身上，一边掀对方的衣服，一边回道：“想给你惊喜，特意请假过去的。”
　　洛施还没来得意说话，嘴巴就被他擒住了。
　　只能用身体表达她的满意，纤细的双臂紧紧缠绕在他的背部，像无限延伸地藤蔓，又像一条美女蛇，缠绕在男人身上，尽情地吸食他的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