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转弯处》雨落尘烟

2、 似是故人来 2

　　本以为忘了。

　　他实在不应该回来的。

　　看着他一张口露出雪白的牙齿，颇具风度的笑，夹着英文的话语随着麦克风和周围细细的声音一点点地传到耳边。

　　“我这几年在外普通话不太标准了。各位不要笑我。其实我的英语也不是很标准的。”

　　一句话，让本来对他有排斥感的人也莫名地对他有了好感。

　　这人蛊惑人心的本领早已登峰造极，我领教至深。

　　果然台下一阵善意的笑声。

　　“我其实也是这个医院的学生，大家可能还不太知道。不要紧，以后我们会慢慢了解的……”

　　“长得真帅。”

　　几个新来的年青女孩子坐在我旁边小声议论。

　　台下离我不远的地方，小肖的密友，一向肆无忌惮的胸外科的护士赵洁雅尖声对着几个仰慕她的年青医生和关系甚好的护士们高声议论道：“周副主任原本以为能扶正，这下子来了个高震杰，一下子就越过他了。看他这几天老脸拉得比马脸都长……”

　　听了暗笑，我站起身。

　　同是胸外的主治医师罗中良，手抱前胸后仰在椅子上点头，“那也不一定，必竟是初来乍到嘛。周副主任和老田那几个人就象是姨太太，他就象刚进门的大太太。这大太太一进房，先得对着联合好的小老婆们，看着给他好看吧。”

　　在推门而出之时，后面传来一阵狂笑。

　　看看表，我可以找个地方偷睡一会儿。交待护士和助理医生几句，自己来到夜间诊室里间，倒头躺下。

　　再起身，刚过10点。

　　看来还好，没有什么事情。下午我得接着做一个腹腔镜术。

　　中午之前罗中成带了一个亲戚来复查，检查完顺便来我办公室闲聊。

　　“我这阵子胰腺炎又犯了，真是。”

　　我正看一个颅骨的片子，头没抬，“检查看看呗。”

　　“我呆会儿就去。”

　　转到我桌前，

　　“子俊，听说高震杰是你同学？我怎么没听说过？”

　　“有什么好说的吗？”

　　我淡淡地。

　　转过头对跟我学习的实习医生陈青说道：“你好好看看这个片子。”

　　陈青接过片子，仔细对着灯光研究。

　　“我听说他一直是高等优异，当年混得差点成了前院长的不二接班人？”

　　我拿起笔做病历，不理他。

　　罗中成两手插兜，“听说他功利心切，后来甩了院长的千金？”

　　我停下笔，坐正，看着他，“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他笑笑，拍拍我肩头，“好事不传外，坏事传千里。不光我，他的传闻，院里早传遍了。我是嘴欠，找你问问。你这么维护老同学？”

　　啧啧嘴，“这么多年同窗之情还这么好？”

　　又凑过来，“要不哪天你介绍下？咱们，不，我请他吃顿饭联络一下？”

　　我无奈，“你不是为这才来找我？”

　　他张嘴笑，“他现在是院长眼前的大红人，将来是我的上司，我不赶紧巴结点儿？”

　　我轰走他。

　　他不死心，在我关门前生挤进半个身体，“咱们朋友一场，你可得帮这个忙。”

　　我回来坐在椅子上，陈青装做用功，只看着那个片子，头也不抬。

　　“看出什么了？”

　　“啊？”

　　陈青反应过来，忙道：“脑部有轻微挫裂伤和轻微颅骨血肿，应该是典型的脑震荡反应。”

　　我对他笑笑，“什么叫典型的脑震荡反应？你还看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