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暗一生书》咸番茄

9、接触 开始了解你

　　真正的曲月？

　　青萝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她有些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名的愤怒，又是这句话，究竟何为真何为假？为何单单就我一人不知？

　　且不提张医师，就连那和尚，甚至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都能用那般高高在上的姿态对她说着曲月的过往。

　　“那施主是否愿意让贫僧告诉你，你好奇的一切？”
　　那阴魂不散的和尚又莫名出现。青萝咬牙转身，随即，她手中花铃爆出强劲气流，浑厚的内力直扑和尚面门。

　　“施主稍安勿躁。”

　　和尚略微弯腰行礼，那股气流直撞上和尚周身释放出的内力，竟凭空生出一阵强风。
　　而风中，两人分毫不动，毫不退让地对峙着。

　　“勿躁？青萝作为一名医者，自是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冷静。”青萝面带微笑直视着和尚。

　　“贫僧虽与施主相交尚浅，但识人之力尚有。”他抬头望向青萝，眼中沉静如一片汪洋，“贫僧并无恶意。”

　　“并无恶意？那请大师告诉小女，为何你会出现在此？为何总是缠着小女？为何，总是追着曲月？”

　　“因为施主不知道真相。”

　　“什么是真相？大师就这般不近人……”

　　“救人的并不止是医者，想救人的不单是你。”和尚平静地说道。

　　青萝设想过和尚无数种回答，唯独没有猜中他的话。

　　“但，暗香的劫，佛与菩萨渡不了。”

　　青萝沉默地垂下眼眸，跟着和尚离开薛家庄，赶在傍晚回到了严州。

　　“贫僧第一次见到曲月在十五年前的金陵，”和尚保持着略先青萝半步的距离走着。

　　“那时她是金陵一户富贵人家的小姐。

　　第二次见到她是十二年前的金陵，那时她从大火冲天的家里逃出来然后不知所踪。人们都说那火就是她放的。

　　第三次是五年前，我在中原遇见了她，那时她已是暗香中人。”

　　“这些于我，毫无关系。”青萝反常地冷冷说着。

　　和尚不回话，两人一路相处无言，直到和尚在一户悬挂白绫的人家门前停住。

　　大门上方横匾写着“徐府”二字，若不是旁边垂着多重白绫，还真有一些豪气于其中。
　　和尚推开大门，显出里面一片落败之境。仅有的一两个仆人低着头打扫庭院，无人走动更无人交谈，偌大的宅子只有一片死寂。

　　大厅里，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无力地瘫坐在椅上。和尚上前行礼，“徐老爷可还安好？”
　　徐老爷轻飘飘地点了点头，“大师，那妖女抓住了吗？”

　　“抱歉，贫僧无能，让她逃走了，请老爷恕罪。”

　　徐老爷双目呆滞地摇摇头，嘶哑着喉咙喊着，“命啊，都是命。那个妖女不是人，她不是人啊！她非要害得我家破人亡才肯罢休吗！”

　　青萝见他脸色不对，忙上前为徐老爷诊脉。

　　只是刚把住徐老爷脉象，青萝便知他情况极其糟糕。她皱紧眉头看向和尚，不料被徐老爷一把抓住。

　　“让我死吧，那妖女就是要我死！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孩子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

　　说罢，徐老爷便满目狰狞地倒下。幸亏青萝及时反应，以内功护住徐老爷心脉，才保住他一条命。

　　“他的孩子？”青萝难以置信地看着徐夫人怀中的婴儿，“这竟是徐老爷的孩子。”

　　“不瞒女侠，前几日家里遭遇横祸，老爷一夜白头，才……”徐夫人低头掩泪，不自觉泣不成声。

　　“这徐家上下近百人独独剩我们几人，若不是大师路过出手相救，恐怕我们也……”

　　近百人！青萝心中一惊，她似乎猜到了和尚带她来此的目的。可是和尚，依旧是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一切。

　　等到夫人停止哭泣重新冷静下来，他才低声询问，“不知今晚贫僧和这位女侠能否在此叨扰一宿？”

　　“大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理应我们开口邀请才是。只是如今家中一无所有，还望大师和女侠见谅，暂且委屈一宿。”

　　虽这样说，但夫人还是安排得极其周全，两人便真在徐府住下了。

　　只是青萝夜里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心里乱如团麻，想救人的不止是她，可她想救的，也不会只是一人。

　　青萝想起她曲月说过的话，她是想救天下人，曲月在其中，可是徐老爷等不也在茫茫众生之中吗？

　　青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或许最近是晕了头吧……

　　她渐渐合上眼，迷迷糊糊地快要进入梦乡时，一缕若有若无的暗香飘来。

　　嗅到这香味，青萝瞬间脑内警铃大作，这是暗香独传的失声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