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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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缘：“……”
傅闻天：“……”
奚缘遗憾地看着那对梨涡转瞬即逝。
魏子亭吼完一句，眼珠子才落在奚缘脸上，“咦”了一声:“这不是圆圆吗？你咋在这？”
问完又自说自话地拍拍脑门，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对，我妈和我提过你也到一中来了，真是的，看你这小身板儿，我总以为你还在上初中。”
奚缘:“……”
她肚子还隐隐疼着，不想和魏子亭怼起来，好在相识多年，她知道怎么样能让魏子亭一击必死。
于是她甜甜地打了声招呼:“亭亭姐姐。”
魏子亭:“？？？”
傅闻天:“……嗤。”
说起这个称呼，他们一起长大的几个人都知道，魏子亭妈妈怀孕时查出来是个双胞胎，不知道多希望生个一男一女，儿女双全，谁知两个都是大胖小子，魏母悲愤之下买了好多漂亮裙子，在魏子亭和魏子楼五岁前，时不时地就把他们打扮成小姑娘过过瘾，小孩们在一起玩时，也会开玩笑冲着他俩姐姐妹妹地叫。
奚缘在一群孩子中年纪算最小，所以那会儿就会喊他们亭亭姐姐、楼楼姐姐。
魏子亭瞪大了眼睛，悲愤地指了指奚缘，卡了半晌。也许是真的内急，他一扭头冲进了厕所，撂下一句:“等哥上完厕所再收拾你！”
见着了熟悉的人，又逗了一顿，奚缘心情大好，嘻嘻笑着伸手去拉傅闻天:“我们快走，我才不要让他出来收拾我嘞！”
她的动作流畅又自然，一点没有之前在傅闻天面前的扭捏感，得意忘形得像只偷到了胡萝卜的小兔子，又傲娇又可爱。
傅闻天眼光一闪，主动往前递了递袖子。
这样多好。
不躲着他，就好。
他顺从地被奚缘拉走，心情颇为不错，决定不再追究魏子亭之前吼那一嗓子。
两人回到各自的班里上课，傅闻天走之前，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中午回家吃饭吗？”
奚缘想了想:“不了，去食堂吃。”
傅闻天又随口道:“嗯，那放学班里等我，有事情问你。”
说完，也不等奚缘反应，迈着大长腿就走了，那架势好像生怕走得慢了，奚缘就会给他说出个不字来。
奚缘确实想拒绝，不过没来得及，她闭上张了一半的嘴，轻舒口气，走到门口打了报告。
李老师见她回来，忙让她回座位，又问了两句有没有事情，便接着讲课。
奚缘刚坐下，楚辞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没事了吗？”
她摇摇头，把小布包里塞的一袋姜汁红糖掏出来，倒进杯子里，也小声回:“没事啦，谢谢你给我打的热水。”
楚辞笑了笑:“不用客气，听课吧。”
开学第一天，一上午就两节数学两节物理，奚缘听得头昏脑涨，放学铃刚一打，就半死不活地趴在了桌子上。
秦玉歌转过头来，笑眯眯拍她:“奚缘，去食堂吗，一起呀。”
说罢，不等奚缘答话，她又转向楚辞:“楚辞也和我们一起吧，好不好？”
楚辞从书包里拿出手机，站起身来，抱歉地笑笑:“我回家吃，你们去吧。”
秦玉歌噘了噘嘴。
她又转向奚缘，皱起鼻子撒娇:“那你陪我去嘛，我们一起。”
奚缘为难地蹙了蹙眉:“可是我答应了别人等他一起……”
“谁呀，”秦玉歌眼睛唰地亮了，“傅闻天吗一起呀！”
“……”奚缘有些纠结，她真的不太擅长推辞，可一想到傅闻天说有事情要问她，还是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对不起啊，中午有点事情，明天可以吗，明天我陪你一起。”
秦玉歌失望叹气：“好吧，那我找找别人，记得哦，你欠我一次。”
她起身离开，全程没有看过她同桌盛长欢一眼。盛长欢看起来似乎也对他们毫不在意，一放学她就掏出自己的小镜子开始左照右照，也不去吃饭，也不说要回家，好像就打算在教室照一中午镜子似的。
奚缘百无聊赖地端详了她的镜子一会儿。
傅闻天，真的好慢啊……
中午学生们吃饭都很积极，不到十分钟，教室里就剩下了盛长欢和奚缘两个人，奚缘正放空着，门口传来“笃笃”两声轻响，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奚缘。”
她飞快地抬起头，只见瘦高的男生一只手扣着门框，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校服衬衫的领带不知道跑哪去了，似乎是嫌热，领口还解开了一颗扣子，隐约能看到一截锁骨线，半遮半掩，禁欲又诱惑。
他好像又去用水管冲了头，刘海湿淋淋地搭在额前，隐约掩住了那双过于漂亮的桃花眼。
不待奚缘起身，盛长欢看着门口的人突然出声：“傅闻天？”她啪一声合上镜子，表情疑惑，“你怎么又来了？”
这话刚出口，她很快反应过来，扭头瞟了一眼奚缘，“找奚缘啊。你们关系真这么好？”
先前见傅闻天那么紧张奚缘磕到的头，她就有点回过味来了，这会儿又见他亲自来找，算是彻底坐实了她的猜测。只是没想到，遭遇狂蜂浪蝶而面不改色且如同秋风扫落叶般冷酷无情的傅闻天，有一天也会主动来找一个女生。
盛长欢心底啧啧称奇。
傅闻天听见问话，这才转移视线，漫不经心地看了两眼这个浓妆艳抹的女生。
妆……倒是有点眼熟。
但也就眼熟而已了。
他懒得思索那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索性直接开口问道：“我们认识吗？”
盛长欢：“……”
奚缘：“……”
啊这。
“我们初三是同桌啊！”盛长欢有些无语地瞪大了眼睛，虽说她初三是复读，半路插进傅闻天班里跟他做了同桌，那也不至于一个暑假不见，就把她这号人忘了吧！“你可真贵人多忘事，抄我卷子的时候倒不问我们认不认识了。”
奚缘再次：“……”
傅闻天？抄卷子？？？
盛长欢一说这个，傅闻天倒是有点印象，毕竟他这辈子也就抄过那一次卷子。初三刚开学时班内摸底考试，他懒得应付，就近捡了个同学的卷子抄，一抄就把自己抄到最后一个考场也就是第十三考场去了，成绩出来后老师找他谈了两个小时的心，苦口婆心要他不要在初三升学这样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哦，是你。”傅闻天眸子微眯，“盛十三。”
盛长欢一下子恼羞成怒：“什么盛十三！我真受不了你！你赶紧带着你家奚缘吃饭去，看见你就烦！”
奚缘：“……？”
你、家？
她捏紧袖子，脸上有些发烧。
傅闻天倒是勾了勾嘴角。
盛长欢发完火，二话不说就趴在了桌子上，似乎是打算眼不见心不烦。傅闻天也没再理她，对着奚缘招手：“过来，吃饭。”
奚缘赶紧走过去，准备离开教室时，她犹豫再三，还是回头问盛长欢：“你要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吗？”
盛长欢一动不动，好像没听见她说话似的。
傅闻天一把拽过她：“走。”
她抿抿嘴，没再说什么。
到了食堂，奚缘放眼一望，乌泱泱全是学生，根本没有能坐的位置，各个档口也都排起了长队，别说吃饭了，等他们一个一个排过去，估计午休也就结束了。
她停住脚步，看向身边的人：“要么我们去超市买点面包吧……”
傅闻天没说话，四处看了一圈，突然虚揽住奚缘的肩膀往里带：“跟我来，还能让你饿着？”
奚缘：“！”
夏天衣料轻薄，她能感受到肩膀那里传来的，男生手掌的温度。
男生体温一般都偏高，那热度从他的掌心沿着皮肤，一点一点蔓延到了奚缘脸颊上面。
心跳偷偷乱了分寸。
其实之前也不是没有抱过，毕竟是一个泥巴地里滚过来的，要说亲密，四五岁睡在一起，六七岁喜欢贴贴，上小学了天天拉手上学，动不动来一个不涉暧昧的拥抱，都比这轻轻一搭肩接触更深，但那会儿人没开窍，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心如擂鼓。
也不知道什么叫情窦初开。
暗恋这种事，谁心里有鬼谁知道，奚缘自知心虚，根本不敢看傅闻天的脸。
食堂很嘈杂，每个人说话声音好像都不大，但连成一片就成了闹哄哄的海洋，好像住进来了一千只蚊子，傅闻天和奚缘一路走一路躲避人群，好不容易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在那里的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是一模一样的两张脸，只不过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弱些，另一个把头发挑染了金色，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看到这两个人，奚缘愣了一下，很快扬起爪子，小声打招呼：“子亭哥，子楼哥。”
“妹妹来了，坐，饭都给你们打好了。”
魏子亭热情回应，语气熟稔，一点没有要追究之前奚缘管他叫姐姐的意思，奚缘心下松快，乖乖坐到靠里的座位上，“谢谢子亭哥。”
“嗐，谢啥，再说都是我弟打的，嘿嘿。”
奚缘啊了一声，看向一旁的魏子楼，他推推眼镜，冲她笑了笑。
说话间傅闻天挨着奚缘坐下，扫视了一圈餐盘，突然开口：“奚缘，跟我换一下餐。”
奚缘刚抄起筷子准备开吃，闻言转过头来，疑惑道：“怎么啦？”
傅闻天深吸一口气，冲面前的盘子一抬下巴。
三个人都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魏子亭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个好歹，迷惑道：“天哥，你什么毛病，我给你打的可都是你爱吃的，蒜蓉排骨，砂锅鸡块，酱香茄子……你不会是嫌米饭太多吧，你要是吃不完，妹妹可更吃不完……”
傅闻天：“……”
奚缘瞥了一眼傅闻天的脸色，赶忙把他的餐盘拖过来，把自己的换过去，并抬眼制止了魏子亭连绵不绝的废话：“不是，他不吃花椒的，鸡块里面放花椒了。”
魏子亭：“……”
他睁大了眼睛，无语道：“我当然知道他不吃花椒，这里哪有花椒……”话音没落，眼睁睁看着奚缘颤颤巍巍地从鸡块里挑出来一颗乌漆麻黑的花椒粒。
魏子亭：“……”
行吧，他天哥豌豆公主病又犯了。
餐盘换过来后，又轮到奚缘犯难了，魏子亭说的没错，米饭她根本吃不完。
正发愁着，傅闻天看她一眼：“吃不完？”
奚缘咬着筷子，飞快点了下头。
傅闻天咳了一声，把餐盘推过来，“能吃多少留多少，其余的给我。”
奚缘大喜，也顾不上想别的，忙把自己盘子里的米饭往他盘子里搬，欻歘欻快得像生怕他后悔似的。
米饭搬完，她又把排骨和茄子分给了傅闻天一半。
魏子亭看得眼热，忍不住又说：“妹妹，肉你不吃的话，分给我和我弟也行啊，天哥一个人吃五个菜，你也不怕他吃撑。”
奚缘被说得一窘，手下意识地夹起鸡块要放到魏子亭盘子里，她确实根本没想过要分给魏家两兄弟，傅闻天说帮她分担，她就只顾着给他夹菜了。
谁知手刚伸出去一半，横空伸来一双筷子，啪地夹在她的筷子上，傅闻天斜睨着她，语气似有不满：“不许给他。”
奚缘：“……”
魏家两兄弟：“……”
魏子亭愤而拍桌：“天哥你什么意思，吃独食啊？妹妹，这狗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吗！你从小屈服在他的淫威下十几年，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傅闻天嗤笑一声：“说清楚，到底是谁屈服谁？”
一句说完，他没去看闹腾的魏子亭，反而一眼清泠泠扫向一旁作鹌鹑状的奚缘。
奚缘顿时心虚。
似乎从小开始，确实是傅闻天一直被她欺负得死死的。她身体不好，院子里所有小朋友都被耳提面命，不要招惹她，更不许欺负她。偏她是个脑子怪的，在其他人面前一直很懂事，乖乖巧巧谁见了都喜欢，唯有在傅闻天面前，娇气得像被碰一下就要碎了，瞪一眼要告状，凶一句更要哭半天，因为她，傅闻天没少挨数落，被折磨得苦不堪言。可即便如此，他也没说过一次以后不带奚缘玩之类的话，老老实实地带着这个小挂件，就这么一年一年地长大了。
思及此，奚缘顿时愧疚丛生，收回伸向魏子亭盘子的手，欻欻欻又往傅闻天盘子里夹了几块肉。
魏子亭还要再闹，魏子楼终于看不下去他双胞胎哥哥的幼稚，给他夹了几筷子自己的排骨，开口安慰道：“好了你，吃我的。”
魏子亭哼了一声，终于消停下来，几人刚准备吃饭，桌旁突然走来几人，一出声就很是热情：“奚缘，好巧！”
奚缘抬头一望，是秦玉歌，身后站着四五个面生的男男女女，似乎不是他们班的同学。
他们个个端着餐盘，看样子是已经吃完了准备离开。
“这是你朋友吧？哎呀，早知道一起吃了，正好大家认识一下。”秦玉歌笑容满面，“嗨，我是秦玉歌，奚缘的朋友，以后有机会一起玩啊。”
她身后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似乎认出来了什么，有些讶异和兴奋。
魏子亭魏子楼皆颔首致意，傅闻天却眼角都没抬，用筷尾轻轻敲了下奚缘的手背，催道：“快吃。”
秦玉歌见状笑意未褪，继续说：“那我们先走啦，你们慢慢吃。奚缘，你快回来，我一个人应付不来我同桌。”说到后一句，她语气顿时有些可怜巴巴的。
奚缘只得点头。
等他们一行人走了之后，魏子亭又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八卦兮兮地问：“她同桌？谁啊？她又是谁啊？妹妹，是你们班的吗？长得还挺好看的诶。”
奚缘咽下一口米饭，答道：“她是我前桌，她同桌，呃，好像是不太好惹的样子……你问傅闻天嘛，那是他初三同桌来着。”
无心的一句话，傅闻天听后，却面色一沉，放下了筷子。
奚缘毫无所觉。
魏子亭魏子楼对视一眼，暗道不好。
果然，几秒过后，傅闻天深吸口气，用乍一听平静得不能再平静、了解他的人却都知道他在尽力控制情绪的语气问：
“初三。我倒想问问你，奚缘，初二初三这两年，你到底去哪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