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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遗书 谢七在生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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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明吾友:
展信佳。
自中原一别,已有一年矣。数月之前,陛下命吾率军出征,平定北境边关之纷乱。临行之时,吾本以为思明小友会为吾送行,想来也是吾自作多情罢了。
吾与小友于江南严州初见。彼时小友误以为吾初入江湖,涉世未深,行为举止颇为莽撞,故在暗地对吾多加照拂。而后吾与小友表明身世,小友却未因此与吾疏远,吾甚是感动。
吾与小友相识日久,便有了书信往来。虽多为吾所书,小友亦有回信。信中言语多为日常及奇闻逸事。偶得一稀罕玩意儿,便修书一封,连信带物差人送去。小友便会回书一封,附带一些有趣的小物件,笑吾幼稚。如今想来,那段时光倒是难得的轻松闲暇。
吾与香帅乃是多年好友。昔年在北境征战之时,军中出了奸细,军情泄露,草原蛮夷之辈趁此设下埋伏,若非香帅出手,告知吾消息泄露,被设埋伏一事,那一役恐怕只会是血流成河,尸骨成山,而非大获全胜,诛杀敌将无数。
彼时吾受香帅所邀前往中原与其相会,未曾想到会在中原与小友再次相见。相见之时,小友正为二丫一事而困扰不已,吾便去打听一二,打算帮小友解决此事。而后了解此事后,吾便有收二丫为义女之心。彼时吾已二十有七,因吾素来身体不好,故未有娶妻,也未有娶妻之意。然家中长辈着实是催得太紧,吾于是心生此意。吾出身临沂谢氏,家世尚可,且身有爵位,为其谋求一桩好姻缘自是简单。许是吾太过自信,以为二丫会答应,然二丫并未答应,只求去往云梦求学。吾遂托人送她前往云梦,并资助其所需之开销。也算是替小友了却一桩烦心事。
吾与香帅中原小聚之后,尚未离开中原之时。小友曾修书一封,邀吾夜半饮酒。吾对此印象极深。小友问吾,江湖与君,吾会选谁,吾说,吾选君,因吾在这偌大江湖之中,好友屈指可数。君微怔,转而问吾,吾与这大明,孰轻孰重。吾言自是大明最重。君愕然,问吾为何,吾言盖因吾出身世家之故。
于利益而言,吾等世家之荣华权势皆系国家朝廷,若想延续荣华权势,势必入仕为官或征战沙场。于大义而言,吾身为大明子弟,保家卫国为吾应尽之责任。昔有木兰替父从军,女子尚能如此,吾等七尺男儿又有何不为。曹植所言“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自吾年少从军以来,此言为吾之行为准则。
夜聚中原,不欢而散。吾自中原返回临沂之后,便大病一场。病情渐愈,身子却每况愈下。为吾医治的云梦医女诊断之后,言吾时日已无多,若好生休养,短则两年,长则五年,劝吾早做打算。
一年以前,远在中原的许老将邀吾天机营一会。吾向来敬佩许将军,略加思索,便前往中原赴会。吾在天机营时,曾遇香帅与无争山庄公子原随云,把酒言欢,相处甚愉。夜半之时,汝率人突袭天机营,威胁许将军转头万圣阁,许老将不从,以身殉国。
就此事而言,吾深为痛心。吾初入军营之时,不懂规矩,许将军对吾多有照顾。吾对此大恩,没齿难忘。万圣阁为一己之私,而致一位国之大将于死地。如此行为,当属不仁不义之举!天机营为中原之屏障,若草原蛮夷南下,天机营进可北上与蛮夷作战,退可镇守中原,护卫中原百姓。而今万圣阁为一己私心而弃中原百姓于不顾,此举当真可气。
就吾个人而言,吾对汝之行事着实不好评判。吾理解汝之行为,也明白吾与汝立场不同,各为其主。既如此,非是吾愿与汝恩断义绝,然道不同,不相为谋,吾与汝断无再深交之意。
数月之前,陛下命吾率军出征北境,平定北境蛮夷之纷乱。然此去北境,吾归来之可能着实渺茫。吾赴北境之前,已身患重疾,医女言吾此番前去北境,定不能再返桑梓。故此信实为吾之遗书。常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吾之将死,愿与小友过往之恩怨烟消云散,不知吾友意下如何?
吾在奔赴北境之前,已将后事安排妥当。吾死后,衣冠入桑梓,尸骨葬北境。
但吾仍有两愿未能实现,一愿河清海晏,盛世太平;二愿吾友余生顺承,百岁无忧,不知吾友可否替我实现?
吾之绝笔,若是小友不喜,那便……烧了吧。
谢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