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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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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彧生的瘦小,从小学起就比别人矮了一截,回回安排座位,都稳居第一排的位置。偏生又是个闲不住的主,不管和谁坐一起,不是勾在一起商量掀哪个女生的裙子,就是把人气哭跑到老师那里换位置。
人是机灵,参加小学奥数比赛,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真有天分,愣是给他考了个全国第一,上了他们当地的报纸。小地方出个第一,哪个不是被当个宝贝似的供着。老师拿他也没辙,教训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林彧人前低眉顺眼应下,转头就跟班里几个人砸了其他学校的窗户。
过了小升初的那个暑假,大家都渐渐长开了。女孩子微微鼓起的胸部,含羞带怯跟花骨朵似的在空气里绽放,学着电影里或艳丽或清纯的明星,言谈间小指缠着长发勾勾绕绕。男孩子也学着大人模样开始区分起等级,谁今天偷偷抽了老爸的烟,谁又跟哪位大哥出去收了保护费,言语间刻意显露的荤话也成了时尚。
唯独林彧还是原来喜欢恶作剧的小学生模样:叽叽喳喳、活蹦乱跳、到处惹是非。
一点都不“时髦”的林彧被甩下了。
起因是班里一个蹲了两级“大哥”周末要带他们去游戏厅。那个时候,他们那个小镇连个像样点的超市都没有,仅有的两家游戏厅也明令禁止不允许未成年人进入。能去游戏厅,无疑是最能证明自己长大成人和别人不一样的一种方式。
那天本来也轮不到林彧跟着去,已经很久没有人和他一起回家了。女生们都记着林彧以前种种恶行,再加上青春期神秘莫测的性别意识,和小镇保守的风气,只有“放荡”的女生才会和男孩子一起回家。男生们呢,则觉得林彧太幼稚,别说和他们一起到厕所抽烟,连时下兴起□□账号都没有。
谁会愿意和他这种人走一起。
大哥手里夹根烟,带着一群人走到刚出校门的林彧身旁,林彧本就矮小瘦弱,被他们一众人围着,跟只待宰的狗仔子一样。大哥手一抬,旁边立马有人“嚓”的一声把燃着的打火机递上去。林彧发现是在他后排的同学,说不上多熟,也说不上不熟,总是要有交集的。大哥侧头,抽了一口,烟雾里吐出一口白气喷到林彧脸上。
“明天带你去见识见识。”
林彧蹙眉,明天他还要跟着母亲一起到重病的爷爷家。他父亲在世时亦不受宠,连带他性格要强的母亲也被人低看一眼。他奶奶是没落官宦家小姐,自幼不说大富大贵,也是衣食无忧。可惜那几年站错了队伍,家族里有头有脸的人跟着逃到了台湾,留下了他们这一□□之后生活水平一落千丈,随说吃食上也并太未节俭,但活得总是不顺畅。
接着又赶上破四旧,他奶奶心高气傲,看不上小地方的人,平日又颐指气使,到了好大的年纪也没和人讲亲,早被许多人看不顺眼。
他奶奶就这样被嫁给他又瘸又穷的爷爷。
他奶奶恨了他爷爷一辈子,连带她生的三个儿子也恨得厉害。
这样能闹腾的奶奶,林彧是万万不想得罪的,谁知道这位裹小脚的妇人又要在背后怎么编排自己的母亲。看他思考了这么久,周围的人又向他逼近了几步。林彧觉得好笑,要是他不去,他们还能把他绑过去不成。
已经都秋天了,北方风大,哗啦啦吹着树叶,身后三三两两同学从穿裙子女生身旁拨着自行车响铃而过。拿着打火机那个人,是他们班一个班委,早上还乐呵呵来借他的作业本,此时却是站在他大哥旁边一脸鄙夷。
林彧答应了。
周六,林彧跟着他们,到了大哥所说的游戏厅。里面乌烟瘴气,全是谩骂声,间或还有摔机器的声音。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规的游戏厅。林彧就想走,可惜大哥正要好的捏着他的脖子,把他推了进去。
大哥拎着林彧,逼着他拿出身上钱换了游戏币。柜台后面穿着露脐装,鼻子上带了几个钻的姑娘看也不看他们,一脸冷漠地递给他们一袋子游戏币。币面上油腻腻,看的林彧心里直恶心。
等他们几个人拿了游戏币,仍是不放了林彧。林彧知道不管这次来不来,以后在学校都不会再有安生日子,也没想走,干脆四处溜达溜达。他后桌被大哥指派,不情不愿跟着他。林彧转过转角,看到了一群人,诡异的安静,只有“砰砰砰”砸篮筐的声音。
林彧仗着自己瘦,愣是给挤进去了,留下他后桌再后面大呼小叫。显眼地很,被人围在中央投球的人回头,冷淡瞄了他一眼。
没什么表情的脸,林彧还是读出一丝不耐烦。挺好看一人,怎么和他奶奶使唤人的表情一模一样。林彧心里嘀咕。伴随着机器一声巨大的截止音,不知道天性使然,还是林彧天生和这种人犯冲,林彧说:
“你不行啊。”
林彧傻呵呵的开了嘲讽,对面穿着精致粉雕一样的小人一皱眉,他身边一个人不知道按了林彧哪,林彧一下就跪下来了,他后桌也没能幸免,被人从后面狠狠掳过来,和他一块被按地上。
“向少爷道歉。”按着他的人声音阴沉沉的,林彧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法治社会,这人能当场把自己抹脖子。心中不由咂舌,他们这个小地方,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能传一城,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他后桌吓惨了,别看平时吹嘘约过多大的架,救过多大的场子,真打起来的还是少数。再说了,哪来这么多仇、那么多怨给他们结。男人那个口气架势,一看就是有过故事,他们哪见过这种。后桌的人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道歉声混合着哭声。林彧也没强装镇静,该怂就怂的道理他很早就懂了。乖乖的给人道了歉。
被人叫“少爷”的人开了口,和他冷淡表情如出一辙的嗓音,又冷又脆:“谁让你们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