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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四章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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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修远充耳未闻,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在他的相册里存了几张小树的照片。其中一张是上次吃披萨时拍的,只见他双手握住一块披萨,眉眼弯弯,嘴角上翘,小鼻子微微的皱着。
而手机里的照片因为年代的久远,样子有些模糊了,但孩提的他,站在坐着的爷爷奶奶中间,调皮的一脚踩着椅框,一脚着地,两只小手分别搭在爷爷奶奶的腿上,也是眉眼弯弯,还有那上扬的嘴巴,皱起的小鼻子……
一模一样,全都一模一样!
咚!咚!咚!心跳如擂鼓,一下高过一下。仿佛下一刻就会冒到嗓子眼。凌修远解开毛衣里的衬衣扣子,他快喘不过气来啦!
徐卓宇当初怀疑过,栾婧媛提出来过,都被自己否定了。不,不是被自己否定了的,是顾思郁的障眼法!她改了孩子的出生日期。
顾思郁!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顾思郁刚把门打开一条缝,就被人‘嘭’的推开。门撞在额头上,顿时就火辣辣的一片。
凌修远像团疾风中的火,穿过小客厅径直往卧室走去。刚进去又出来,接着又“嘭”的一声摔门,撞击声很大,感觉房子都在摇动。
“疯了?”顾思郁跟在他身后。“你在找什么?”
“孩子呢?”凌修远在吼,“你把他藏哪儿去了?”
“我要上班,没时间照顾他,让沈超把他带到工地去了。现在他们刚开工,不是很忙,李婶可以帮我带一段时间。”
李婶?那个说话阴阳怪气的中年妇女!
凌修远头发有些乱,往后抹了一把。他好像很热的样子,只穿了一件衬衣外搭一件套头毛衣,衣袖还拉了起来。
顾思郁皱着眉头看他。
凌修远很不耐烦的又扯了下领口。然后笔直的走到顾思郁面前,双手交握胸前。“说吧!”
“什么?”额头起包了吗?一跳一跳的痛。
“别跟我打哑迷了。沈超说,我是医生要想知道一些事情很容易。但我不想……”他又朝前走一步,“不想看到那苍白的,‘生物学关系’几个字!我希望你亲口告诉我!”
凌修远把手放到了身侧,拳头紧握。他很轻很慢的说:“我想,我是有这个权利的,对吧?!”
整个太阳穴都开始痛了,顾思郁怀疑那块包,会不会成疮化脓?
“呵,硬是不说是吗?”
离的太近,熟悉的气息灌入鼻腔,顾思郁后退,他再靠前,抵住了墙,退无可退。“是,他是。”
“是什么?我请你完整的告诉我。”拳头握的更紧,他鼓足劲,控制自己发抖的身体。
“我的小树,顾一麟,他是你的孩子。他在去年十月二十六日那天已满四岁。”终于说出来了,迎着他的目光,顾思郁以为很难,其实也没想像的难。反而有种磐石落地的轻松。
凌修远双眼腥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顾思郁,我真佩服你!你不去当演员真的太可惜了,不声不响的瞒我这么久!”
他一步一步的往后退着,后面的小书桌挡了他一下,差点摔倒,手扶着桌角撑了起来。“顾思郁,你凭什么瞒我这么久?凭什么?”他们父子天天见面而不自知。
顾思郁深吸了一口气,“我也想告诉你的,可是你也得让我能找的着你呀?”她语气清冷,“你的电话要不打不通,要不没人接,唯一一次接起来了,可是你女朋友说,你很忙刚出手术室要休息。你说,我敢打扰你休息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凌修远把书桌上的几本书顺手就推到一边,冒着青筋的手,拍在桌面,一下又一下。“他/妈的个鬼女朋友!那是同事开玩笑的,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开玩笑的!”
“她说话语调清晰,我没有听到一丝玩笑成份在里面。”
巴掌换成了拳头,并不牢实的书桌怕是要散架了。“我说过,别以为你听到的就是真相。就是你看到的也未必是事实。”
“那就怪了,我耳朵有问题,眼睛也有问题,只有你的嘴巴没问题?”整个头都是痛的,顾思郁想,她得找个凳子坐下来。
“对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我从没骗过你。”
“是吗?那你把你的前妻和女儿准备藏哪儿去?”顾思郁坐在门边的小矮几上,靠着墙壁,头痛终于缓解了一些。
“初见你时,我就跟你说过她们母女的事,可是你不听。今天又来反问我?”
“没关系,你可以不说。”
又是那样!凌修远气的嘴唇都变了颜色。“顾思郁我告诉你,我和栾婧媛结婚只是一个形式。就是因为她怀孕了,她的男朋友在国外回不来,她不得已跟我假结婚……”
“嘿嘿,我是演员,那么你就是编剧。”笑话了,男朋友在国外回不来?他又不是在外星球!
“你不相信我说的?”凌修远的头发根根竖了起来,像个斗气的公鸡。
“相信也罢,不相信也好。都是已经过去的事了,我不感兴趣。”
“你……”老是那样,凌修远的背都快直不起了。
“虽然之前,我没有告诉你小树的事情,但你也尽到了作父亲的责任。生病,你带他看医生,吐了你一身,你也毫无怨言。你给他找学校上学,他生日,你带他吃披萨,逛商场买玩具,跟他分享生日蛋糕……这些小树都不会忘记的。”
“哼…”凌修远气的想笑。
“你不用遗憾的,你一直都在尽一个父亲的责任。小树这次住院,你联系权威医生,手术单上签字,缴医疗费用,整夜的陪护……”
“顾思郁,请问,我他/妈哪时候在享受做父亲的责任?那些个签字后面与病患的关系栏里我填‘叔侄’的时候,你怎么不提示我应该写‘父子’呢?”
我也想过啊,可是不敢。“……所以这次所有的住院费用就由你支付,我不会给钱……”
“顾思郁你非得要这样吗?”深不见底的眸光里,把四肢百骸的痛凝结起来。“你让小树怎么办?”提起孩子,那痛又无边的扩散开来,因为被她气着了,他故意格外亲近暖暖而忽略了小树,致使孩子误解了他。
“以前怎么过,现在就怎么过,我上班,他上学,就这样。”
这就是顾思郁的云淡风轻吗?“你要让他一辈子生活在单亲家庭?让他再一次出门找爸爸而遭遇不测?”
“因为这件事,我会考虑找个合适的人成家,为小树找一个……”
“我不允许!他是我的儿子,去叫别的男人爸爸,这可能吗?”身体被那个叫作失望的东西抽去了力气。“...如果,你要坚持再婚,那么小树的监护权就得交给我。”
“纠正一下,我从未结过婚,没有再婚一说。小树的监护权,不是你想要我就给的。他是我一手带到现在,如今我有工作,有房产,法律应该是支持我的。”
“呵!忘了,如今你是千万富婆了。”一手撑在腰上,勉强直起了背脊。他往门口走了几步后又折回来。“顾思郁,我真的想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狠心?当初我让你意外怀孕了,是我不对,是我混蛋。可是孩子没有错啊!那么小个孩子躺在病床上流着泪说他不找爸爸了,当时我就在他面前……顾思郁,你竟然忍的下心……”
凌修远喉咙梗的难受,他摆着手。“顾思郁你就是个没有心的女人,这么多年来你把我放到哪里了?你就看不到我对你的好?”
“凌修远,你果真是名医生。所以你从来都只会在别人身上找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