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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林家宴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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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歌从外面把煎好的药端了进来,离的挺远,苏晚照就闻到一阵浓浓的中药味道。见黑乎乎的一片,下意识的皱眉。云歌连忙劝道:“小姐可别任性了,赶紧把药喝下去才能好的快些,我给您准备了蜜饯,等一下喝过就吃一颗,嘴里苦味儿就散了。”
苏晚照也不是真的十五岁的少女了,自然知道自己不能再任性,端过温度适中的药碗,捏着鼻子一口气便喝了进去,然后赶紧塞了一颗蜜饯在口中。云歌在一旁张大了嘴,很惊诧的样子,头一次见小姐喝药这么痛快。看来这么一病,小姐好像没有从前任性了。
苏晚照醒的时候便是下午了,晌午过后,日头偏西。过了没一会儿。外面就已经黑了。现在是冬日将尽,早春未至的时节。什么花儿草啊还没有长出来,只剩下乌突突的树枝子。
可这一切在苏晚照眼中看来。这都是那么的美好。打开窗子,深深的吸了一口还有些凛冽的空气。就看见自己的小院门口又进来一个人。苏晚照太熟悉那个身影了,熟悉到只是看一眼那个身影,便鼻子发酸。那是自己的父亲,苏幕。
苏晚照已经分不清自己最对不起的是谁了?也许是自己的父亲,或者是自己的两个哥哥。苏苏晚照连忙回到自己的床上,胡乱的盖好被子,把被子拉到鼻子上面,假装自己已经睡着。她还没有做好见自己父亲的准备。
苏幕走到苏晚照的床前,感觉到父亲在自己床前站了一会儿,然后便感受到父亲粗糙却温暖的大手,抚摸过自己的额头,轻轻梳理着自己额上的碎发。动作十分不熟练,却非常温柔。
苏晚照强忍住想要哭出来的冲动,默默感受着。苏幕也害怕自己粗手粗脚的吵醒女儿,很快便将手拿开了。苏苏晚照听到一声叹息,父亲像是放心下来一样,又替苏苏晚照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离去。
他离去的瞬间,苏晚照把哽咽从喉间咽下去。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见父亲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那背影现在依然伟岸,没有自己曾经见过的颓唐。苏幕走了一会儿之后,春桃进屋,小声唤道:“小姐,该起来用晚膳了.....”
苏晚照这才睁开眼睛。春桃点燃床边的蜡烛,房间内一片明亮,苏晚照头上有伤,自然吃不了大鱼大肉,厨房便端来了清粥小菜。米粥粒粒分明,稠而不腻,青菜翠绿爽口。让苏晚照感受到一丝丝人间的气息。
抓过勺子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米香浓重,这才是人间烟火。春桃和云歌见自家小姐吃的开心,也跟着笑弯了眼睛。春桃开口道:“小姐,您平时可是不喜欢青菜的啊。”
苏晚照也笑笑:“自从我受伤之后,就觉得什么都是好的,都是要珍惜的。”
云歌说:“小姐,您能这么想是真真很好。您只有多吃些伤口才能好的快些,您才能早些日子出去呀。”
苏晚照点点头,一碗米粥很快就见了底,云歌想给她盛第二碗,被苏晚照拒绝了。吃过晚膳后,苏晚照在地上踱步,纤细的指尖划过柜子上自己曾经看过的书籍。一本一本都摆得整整齐齐,桌上还有摊开的宣纸。苏晚照没有叫春桃,自己研磨,提起笔想要写些什么。
自从动乱开始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凝神静气的练字了,现在再提起笔,脑子中一片空空,也不知道该写些什么。等她回过神之后,却发现笔下写了好多字。
而这些簪花小楷,都组成了一个人的名字:季江安。
苏晚照愣在那里,等她反应过来,快速把那张宣纸团成一团,扔在了地上。自己怎么写了那个人的名字?
苏晚照心头像缠了一团乱麻,剪不断,理还乱。明明自己已经重新来过。那个人的样貌神情却还是牢牢的扎在自己心中。也许他说的对,生生世世永不相忘。
苏晚照只知道自己不会像前世那样,被人利用,被人哄骗,被人欺满。却还是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情,是否有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
自己接受某个高门权贵的提亲,或者还是和原来一样,圣上一纸赐婚,自己便嫁给了季江安。如果自己这辈子提前决定,或许会发生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但不知怎的,苏晚照却不想。在穷途末路的时候,才最能看出一个人的感情。苏晚照能感受到季江安那炙烈的感情,几乎要把人燃烧殆尽。她不想再重新选择一门亲事,再重新去磨合试探。也许是季江安给她的印象太过深刻,她下意识就相信了那种感情。
那人愿意陪着自己一起去死,或许是真的情到深处吧。虽然苏晚照不知这情起于何时,起于何事?又是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茁壮,一发不可收拾。
苏晚照想着放下手中的笔,暗道:罢了,就这样吧。终究是自己欠了他的。自己冷落他,欺骗他,折辱他。可最后无论怎样,他为自己用尽了最真挚的感情。便就这样吧。如果这辈子他还在等着自己。那自己又还有什么顾虑,便和他在一起罢!
只要你不负我,我就百依百顺,只要你想要我,那我就是你的,你要什么,你要我的人我的感情,要我的生生世世,那你边拿去吧,我只求着安安稳稳,盛世隽永就好了。
想到这里,苏晚照放下手中的东西,吹熄了桌上的蜡烛。转头回到床上,春桃不明所以,以为自家小姐心情不好,便将她扔下的纸团收拾下去,云歌帮她换了寝衣。灯火明明灭灭之中,影子在地上摇晃。
苏晚照摘下头上的银钗,一头如堆墨的长发顺着肩头滑落,一直垂到腰际。她今天也实在是疲累,发生了这样多的事情,如此多的情感激荡,堆积在心头,让她头脑昏沉,眼皮都抬不起来,在烛火熄灭的时候,便沉沉陷入了梦乡。
不知多久没睡过这样一个安稳觉,一梦不知所以。待到第二日清晨,苏晚照睁开眼时,就听见春桃带笑的声音:“小姐该起了,夫人叫您过去呢。”
苏夫人昨日和自己女儿这样亲密,心情自然是大好。回去和苏大学士说了,女儿的懂事。今早起来便又想女儿了,连忙叫人去唤来。
苏晚照轻轻摸了摸自己后脑的伤势,感觉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嫌弃绷着绷带实在是太丑。便涂了防止感染的药膏,然后用发丝挡住。穿着水蓝色的长裙,又罩了白色的长袄。今日外面有些风急。风吹的树枝簌簌作响。
云歌怕冻到自家小姐,又拿了个汤婆子过来,让她捧在手中,双手插入衣袖中,感到一阵温暖。苏夫人见自己女儿进来时,小脸儿冻得红扑扑。
心头暗道:自己还是没有考虑周全,这么冷的天气,女儿大病初愈,叫她过来折腾做些什么?但看见女儿神采奕奕的眼睛,又觉亲近,便拉了苏苏晚照的手,坐在自己身边。苏夫人这里早餐十分丰盛,因着苏晚照的伤势,都做了极其清淡的口味。
红豆粥中放了颗颗饱满的红枣,橙黄透亮的桂花糕,晶莹雪白的云片糕,还有几笼用精肉做馅的小包子。,将桌子摆得满满当当。苏夫人心细,将碗筷都换作喜庆的图案,想要为自己女儿去去晦气。
她替女儿夹了一块桂花糕,道:“娘记得你最喜欢吃这个,今早小厨房新上来的,你尝尝看。”那桂花糕中有几片桂花沉浮,细小的花瓣,散发着一阵阵清香。苏晚照咬了一口,便赞不绝口,说道:“还是娘亲这里厨房做的东西好吃。”
“你喜欢就带些回去。”
“不用了。苏晚照笑着说道,我每天早上来娘这里吃饭就好了。苏夫人一听自己女儿要和自己一起用早餐,便更加高兴,笑的眉眼弯弯。
想到自己女儿病后果真是懂事了许多,自家的小姑娘还是长大了......
晚照起来没有几天就收到了请帖,京城中经常有这种聚会,各个勋贵世家的女儿们聚在一起,赏花作诗游玩。这次做东的是林家。林家的大小姐比苏婉照大上几岁。已经算是出嫁比较晚的了,据说还没有定下人家。
苏晚照看着手中的请帖,上面的字迹十分娟秀。稍硬的纸张是用花的汁液浸泡过,呈现出淡淡的粉红色,带着一股幽幽的清香。一看就是出自女孩子的手笔,应该是林宛衿亲手制作的。春桃见苏苏晚照拿着请帖发呆,便问道:“小姐,您要去吗?”
苏晚照把请帖递给她,说道:“怎么不去?我在家里呆的好生没有意思,自然是要出去走走的,近来天儿也不是很冷,娘亲应该不会阻拦的。”
果然苏夫人听说自己女儿愿意出门走一走。没有丝毫阻拦,便答应了下来,苏夫人一直觉得女儿家应该和同龄的人在一块玩耍,而自家的女儿是整天窝在书房中读书作画,太过于安静。出门的那天,天气晴朗,天上连丝浮云都没有。苏婉照穿了一件桃花粉的裙子。外面罩了雪白的绒毛斗篷。
春桃在苏晚照略显苍白的脸颊上扑上胭脂,娇嫩而明丽。云哥待在家中,春桃跟在苏晚照身边伺候着。京城的路段十分繁华,车来车往。从马车装饰的富丽程度,就能知道这是哪家的马车。还有个大户人家,为了追求显贵。在马车的梁上,都嵌上了宝石。
远远看去,在阳光的照射下十分的夺目。虽然晚照坐的马车倒是挺简朴。可是苏夫人想既然是女儿家坐的马车。车的帘子都是用上好的绸缎,刺绣刺了蝴蝶和花。让人一看就知道车中的应该是个妙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