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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顺路” ...

  •   阮江在X大待到下午时才会局里,正巧碰到下班出局的王美丽,阮江礼貌的叫了声前辈,王美丽啧啧嘴,一把揽住阮江的肩膀,大刺刺道,“诶!叫什么前辈啊,叫美丽姐!”
      阮江顺从,又礼貌的改变称呼,“美丽姐。”
      “这多亲近,”王美丽舒坦的笑笑,看向他手中的文件,问道,“查得怎样,可以结案了吧?”
      阮江摇头,抬手从裤兜里摸出被揉成一坨打了两个结的橡胶手套,阮江小心翼翼的拆开结,手套五指瘫软开去,露出被它包裹的东西——是那条红白交织的结绳。
      王美丽瞧见后,抓住阮江的手腕拉近来仔细观察一番,随后放开阮江的手,蹙着眉,神色严肃道,“结绳仙人的解难结?”
      阮江点点头,接过同事递来的自封袋,倾斜着橡胶手套,把结绳倒了进去,封好袋子,这才缓缓道,“这是我在案发现场发现的,上吊用的绳子也还在现场。”
      王美丽闻言,脸色忽然一沉,她冷下目光‘嗖’的射向硕大办公室的某一个幽暗角落,咬牙切齿的大喊一声:“和尚!”
      声大如河东狮吼,阮江被震得往后退了一步,不过等声音落下来后阮江发现所有人都仍然面色平静的做着手里的事,对此熟视无睹,这怕是常常上演的画面,于是阮江稳住心神若无其事又朝王美丽靠近了一步。
      世界平静了半分钟,办公室的西北角处忽然传来几声响动,阮江将目光投了过去,那是个十分黑暗的角落,或许是因为背光,也有可能是那个地方堆了如山般高摇摇欲坠的文件,而挡了光。忽然一只苍白的手“啪”一下按在摇摇欲坠的文件之上,随后一声嘶哑的声音从文件背后传来,“怎么了?”
      王美丽的脸更黑了,二话不说,带着背后燃烧得噼里啪啦的烈火噌噌噌走了去,撸起袖子绕到那文件堆背后,“和尚,你皮痒痒了是不是,案发现场的证物遗落第几次了!”
      那文件堆背后立刻传来一声哀叫,那苍白的手瞬间收了回去,那文件没了支撑七七八八全散了下地。这下阮江才看见藏在文件背后那个人。说是叫和尚,其实头发特别茂密,只不过十分的散乱,蓬散的挡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的没有穿警服,而是穿着居家的睡衣,一脚搭在转椅上十分居家,也十分腌臜……
      此时正被王美丽拧着耳朵教训,他又不反抗,只是捂着王美丽拧着耳朵的手,一边哀叫一边跺脚。
      旁边的同事似乎终于意识到这场突发的战争,抽空瞅了一眼那边的动作,嗤笑道:“苦行僧又被女朋友打咯!”
      阮江眼睛睁大了一分:居然是恋人?
      “阮江。”忽然,一声富有震慑力的声音从队长办公室里传来。
      阮江迈步朝队长处走去,不再观看这场闹剧。
      开了门,谢千城笔直的坐在转椅上,双手环抱在胸口处,神色十分严谨,“怎样,可以结案了吗?”
      “没有找到死者档案,而且,”阮江顿了顿,将手里的自封袋递了上去,“案发现场的证据收集不齐全。”
      谢千城拿起自封袋看了一会,道,“是我们失职,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弄。”
      “我想明天在去一次,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东西。”
      谢千城把搭在桌上那只手的食指伸出来,轻轻的叩击着桌面,“这原本是流水案,如果真的查出什么可疑的地方来就和何岳森对接。”
      阮江应声点点头,伸手去拿回自封袋,推门出去了。
      刚出来,阮江才想起还不知道谁是何岳森,正打算推门在问问时,两道人影咻一下夺进他的眼眶,定睛一瞧,是王美丽和那个苦行僧。
      阮江疑惑的眨眨眼,王美丽挂出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抬脚猛踹了一下和尚的腿肚子,咬牙切齿道:“说!”
      和尚吃痛,“嘶”了一声,这才对着阮江扎扎实实的鞠了一躬,“对不起,我没认真搜集证据给你添加麻烦了。”
      阮江一愣,随后赶紧礼貌的回鞠一躬,腰还没弯下去,被王美丽给拦了,“小江江你别管,是这鬼仔自找的。”
      话音未落,那位大队长又像个掌控全局的上帝,威武的隔着门发言,“美丽,让何岳森进来。”
      王美丽对阮江抱歉的笑了笑,一副:不好意思,我狗儿子给你添麻烦了的样子。随后拎起和尚的后衣领绕过阮江,推门进了办公室。
      阮江心道:看来这就是何岳森了。
      莫约晚上七点,阮江接到了一个邮件,点开看是与案子有关资料的电子版,来件人是何岳森。
      阮江收了件,拿过摆放在桌上的一个黑皮包的厚笔记本,那是他的日记,也算是工作总结,这是之前在实习期间就养成了良好的记录习惯。
      “28018年4月28日,晴
      来X市工作的第一天,上司和蔼?同事热情,据说都是很有实力的警员们,我认为不是,待二次勘察。
      管理制度,差,遗漏现场证物,现场保护不全。大家都似乎是抱着不负责的心态潦草结案?待勘察。
      上一负责人的失误等原因死者资料不完善,疑点颇多,初步判断不是自杀?待后查明。”
      写到这里,阮江笔尖顿了顿,一手撑起下巴来,简单在脑海里回顾了一遍今天的事,过了一会,又拾笔在本子上添上几个刚劲漂亮的字体:认识了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新朋友。
      翌日清晨,阮江到了警局,叫上王美丽拿着采集证据的工具便一刻不停的出发去了X大,到了案发现场两人便分头忙了起来,阮江最先动手的便是悬挂在树杈上的绳子,不过还是有一个难点:树杈太高……
      忽然间阮江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僵硬住,思绪纷飞,抬起的手迟迟没放下来,他蹙着眉紧紧盯着皮带与领带系成的结走神,似乎只要是这么盯着就能得到自己的想要的答案。
      不对劲,不对劲,这里应该是……在接触到的记录中,究竟什么地方漏掉了?
      “小江江,怎么了?”王美丽听见身后杂草窸窸窣窣的声音忽然之间静了下来,便抽空回头看了一眼,她顺着阮江的飘忽的目光看了一眼高高挂起的绳子,还以为是小男子汉的心灵因为身高收到创伤,安慰道,“够不到也正常,这树打建校就在,多年老树长得比你高正常,够不到就抬椅子。”
      阮江闻言,忽然目光闪烁了一下,整个人也跟着精神起来,一手握拳敲打在另一手掌心里,恍然大悟般道:“对啊,抬椅子!”
      美丽挑眉,“怎么了?”
      阮江没有来得及回答王美丽的话,就地单膝跪了下去,周围的杂草瞬间包藏住他的身子,九月烈日当空,但是由于这些杂草的原因,这片土地并没有那种被阳光暴晒许久的难闻气味,反而是整个人一靠近地面,就有股青草混合着泥土的清香便迎面扑来。阮江一手撇开杂草,期待的看着逐渐暴露在眼前的土地。
      果然!
      那地上浅浅的印着四个方方正正的凹陷!
      阮江顿时松了口气,“这就能解释了。”
      王美丽更加疑惑了,干脆放下手上的东西正想朝阮江走来,却被阮江制先一步制止了,“你就站在原地,我慢慢告诉你。”
      王美丽皱皱眉,虽然十分好奇那被扒开杂草的地上有什么,但还是顺着阮江的意将抬起的脚又收了回来。
      “这可能不是简单的流水自杀案。一共有两个疑点,第一:昨天我带回去的的结绳,我刚开始认为是死者的解难结并没起到解难的作用,这也许是个大难关,一时挺不过才走上绝路。
      但是由于你们之前保护现场的失职,我不敢确定结绳是什么时候出现。不过现在我可以确定了,这是在死者之后,或者说就在最近三天之内!”
      阮江顿了顿,将目光瞥向树枝上那根轻轻晃动起来的绳子,“这绳子被你们晾在这里两个周,夜间因为这些杂草的原因,这里少风多少会受潮,第二天下午因为大树朝西的缘故,在下午两点到下午五六点都会一直暴露在阳光里,反复一周下来,领带朝外的一面已经脱色。而昨天我带回去的红结绳,颜色鲜红色泽靓丽,分明就是有人不久前重返现场而放下。”
      树上的绳子像是被人看穿似得,羞愤的加快的摆动的频率,快速的甩动着,阮江没有在意,继续说了下去,“第二,就像你看到这样,我身高不小于180cm却也只能由指腹擦边,试问,一个身高175cm的人是如何把绳子系在那么高的树枝上并成功把它套在脖子上?”
      这一句不得了,那绳子越加疯狂的晃动,而且阮江总有一种脊梁骨发凉的……触感?对,触感,像是有把人湿漉漉的舌头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背上,凉飕飕又阴冷得紧。
      忽然一声同样让人感觉阴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用四角凳。”
      阮江和王美丽齐齐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楚修能站在他们的前方,一手插在裤袋里,一手垂在身侧,不知握着什么东西。阴冷的目光越过阮江的肩头,射向那疯狂摇晃的绳子,那绳子像有灵性一样感觉到眼神中的阴寒,瞬间就乖顺下来。随着,楚修能又将目光移回到阮江的脸庞,眉眼带笑,柔和的碎发软和的贴在额头上,朝着阮江暖暖的笑,整个人瞬间就变换了气场!
      “修能?你怎么在这里?”
      少年踏着清晨的阳光,缓缓朝他走来,嘴角笑意不灭,“顺路。”走近了来,他朝阮江伸出一只手,对阮江满脸的疑惑给出了个合理的答案,“杂草太多,怕哥哥这一脚踩下去会毁了证据。”
      阮江点头,颇为认同,便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楚修能轻轻的握住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朝自己的这方拉了一把,阮江感受到力道,双脚配合着轻轻一跃。楚修能的另一手迅速伸出,因为手里有东西只能用腕部去扶住阮江精细的腰身,将他拢进了自己的怀里来,动作流畅且不失风雅。阮江脚一落地身体便不由自主的朝前撞去,这一撞恰好与楚修能装个满怀,瞬间,两具躯体隔着薄薄的衣物毫无缝隙紧凑在一起。
      阮江松开手来,抱歉道,“没事吧?”
      楚修能笑道,“没事。”
      王美丽看不下去两人的互动,在旁边嚷嚷起来:“我呢我呢?”
      楚修能转过头去看向她,假笑无缝隙衔接,“这位警官还是就在那里等着吧,接下来的事我来就好。”
      随后不再理睬,蹲下身拿出手里的东西,居然是把小刀!他把拿着刀伸入着茂密的杂草丛里,将一把杂草拢进自己另一只手中,小刀挨着根部将草一把割开,一小块儿地便暴露开来,还有一些硬邦邦的草梗留在原地。
      楚修能举起那把被齐刷刷割下的草,笑眯眯的对阮江说,“我猜哥哥应该是需要的。”
      阮江愣了愣,随后也笑起来,“谢谢。”
      楚修能笑道:“顺路过来而以。”
      在悬挂绳子正下方一大片杂草都被楚修能一点一点割完后,刚才那四个浅浅的印子也逐渐暴露在三人的视野中,阮江拿起编码牌放在那印子的中间,用相机对着拍了几张,同时简短的说道:“因为身高的原因,必须得借助四角凳才能完成系绳并上吊的过程,而现在……”
      王美丽沉声打断他,“而现在凳子不见了,而文件里也没记录这凳子,和尚在迷糊也不可能遗漏这么显眼的证物的,只能说在我们之前还有人来过,或者说,那个人就是凶手?”
      旁边传来轻轻的笑声打断沉闷的气氛,楚修能拿出一张卫生纸将那把小刀刀身上粘着的草擦去,道,“你推断的方向错了,这人,确实是自杀。”
      王美丽皱眉,她在工作上是个强悍的女人,就算被人否定,也并不太喜欢如此直白的否定。楚修能却没在意,带着那张温柔无害的笑容继续说道,“不过,确实是有人在你们之前到过现场,但是那个人不是凶手,若真要那人和案子扯上关系,只能说是个助攻吧。”
      王美丽挑眉,戏弄般说道,“小同学,该不会你在现场吧,说得那么好听?”
      楚修能转过头来,抬手指向悬挂在树枝上那条稳如泰山的绳子,唇角笑意不减,“自然是这东西自己告诉我的。”
      这东西!?
      “噗嗤哈哈哈,小朋友,小说看多了吧!”王美丽毫不掩饰嗤笑,接着抬脚猛跨一步从草丛里出来,走来阮江身旁,道,“我去叫和尚过来,衔接一下案子。”
      说完,王美丽就走远打电话去了,似乎并没有把刚才楚修能的话放进心里,阮江倒是认真的思量起楚修能说的“东西”是什么?绳子?树?笑话,这些确实是东西,却也是不会开口的东西。不然,是……死者?
      死了的魂确实可以是“脏东西”,也是可以说话的……东西。
      “哥哥?”
      思绪忽然被人打断,阮江一惊,“怎么了?”
      “只是想问,这里应该没什么事了,哥哥接下来去哪?”
      接下来,既然已经怀疑不是普通的案子,那就不能当做流水案拖延时间了,得快些找到这人的身份!
      “去找柳杨。”
      楚修能应声,认同的点点头,“我带你去吧。”
      阮江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蹙眉正准备问他是不是不上课时,那人却似乎看穿他的问题,莞尔一笑,“柳杨请假回家,有人托我带东西给她,顺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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