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功德》年去岁

23、大医精诚

　　大兴嘉煜帝六年，皇帝病重，皇夫萧氏把持朝廷垂帘听政，并大兴科举，颁布推恩令，世家贵族的权力进一步缩水，一时间整个大兴朝暗潮汹涌。

　　随逸刚从皇宫里出来，回到医馆后看着各自忙碌的弟子们，叹了口气，时间也差不多了。

　　一眨眼十几年就过去了，先帝驾崩后，太子顺利登位，奈何太子体弱多病，一直以来朝政都有萧氏的出谋划策。民间并称二圣临朝。

　　随逸进宫看了皇帝好几次，原本就先天不足的皇帝。如今不到四十就已经快灯枯油尽了，原因就是皇夫萧氏不停地往后宫塞人，什么大家闺秀、江南秀子、西域美男…………

　　本就自控力不强的皇帝，都快被榨干了……

　　说实在的，随逸也是第一次见，如此拼命绿自己的，这萧皇夫的野心连他都明明白白的看出来了。

　　说起来数年前的推恩令也有随逸的手笔在里面。

　　当初皇帝和皇夫两个刚刚登基不久，受制于各个贵族世家的制约，做事情束手束脚。于是两口子达成共识，想个办法来削弱贵族的权利。随逸故意提到了推恩令，加了把火。这倒是给这萧皇夫打开了一扇大门。

　　这些年推恩令初见成效，皇帝两口子又闹掰了。不对，应该说单纯的是这个皇夫想独览大权，于是给皇帝营造了一个温柔乡。

　　因为政策的不断推行，现在萧氏基本上已经成了许多贵族世家私底下称呼的妖孽了。

　　推恩令成功瓦解了世家内部，其规定但凡只要是世家子弟，便可分割财产与权力。而一旦没有子孙继承所有的爵位和财产全部充公，造福百姓。

　　此政策一出表面上是为了天下所有的人考虑，公平公正。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呢，这根本就是在分化世家内部。要知道哪一个家族没有几个庶子？推恩令使庶子对其家族的财产权利有了一争之力。连哥儿都能分一杯羹，哪怕你再大的权再多的钱，两三代以后还剩下多少呢？

　　自从推恩令颁布后。这些世家贵族的后宅可热闹了，今天这个有才的庶子一不小心掉池塘里淹死了，明天哪个嫡子逛青楼染上了花柳，后天谁又一不小心坠马而亡！各种乱七八糟的事件层出不穷。老百姓也都当笑话看了。

　　这些乱象本质上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本来没有继承权的庶子和哥儿突然之间有了这个权力，还会甘心拱手让人吗？朝廷给了他们一把刀，他们自然要借此机会从家族狠狠地剜下一块肉。

　　可以说这段时间各家各族都不再多生孩子了。是如果只有一个孩子，以现如今的落后医疗水平条件。夭折了的话可就真的断子绝孙了！不得不说这招实在是太损了。

　　不过因为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 随逸这些医者反倒是得到了许许多多医治经验………

　　随逸如今已经三十多了，这些年来他的医术也可以说是到了一个境界。自从几年前沈老去世。他们杨家医馆出来的的这几个医者，现在早就站稳脚跟了，加上有个太医院院判的师兄，上面还有一个皇夫罩着，姚云轩自己也争气，三十几就当上了副院判，并娶了工部侍郎的儿子，有了后人，老三劳德保则与小五杜引男结为夫夫，在城西开了一个杨家医馆分馆专心经营着。和周师叔住一块。

　　而老四赵铸源则在学了随逸教他的武艺后，做了一名江湖游医，每隔一段时间才回来一次，在江湖上也算混出了些名气。

　　而随逸则十几年如一日的继续着他这教学计划。终于当年的小萝卜头们马上就要毕业了，雏鸟长大了，是时候放飞了。

　　几日后清晨，随逸看着院子里排列整齐的少年，不由地叹了口气，终须有一别之日。当年那群营养不良的小萝卜头，如今已经全部变成翩翩少年郎了。

　　这些年来他即是师父也是家长，不仅教他们医术还教他们做人的道理，还有将自己的武功脱胎出来几招简单的交给他们，也好日后防身。虽然十几年过去了，随逸的脸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整个人的气质却要沉稳靠谱多了。

　　院子中的少年们早已收拾好行囊，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还是忍不住伤感，这里虽然不是家，却胜似家，十几年的时光都在这里度过。一砖一瓦，一草一木，每一个人，都将是这一生最宝贵的回忆。

　　“好啦！都别红眼睛了。忘了我一直教你们的，男儿有泪不轻弹。

　　当初把你们带回来传你们医术，是希望你们将医术带回到自己的家乡救治更多的人。更是希望你们有一门养活自己的手艺，不用靠别人，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过活。

　　今天你们终于要出师了，回去吧，回到你们的故乡。以后一定要记得为师说过的话。”

　　随逸话音刚落，院子里已经红了眼眶的少年中，前排一个俊秀的少年双膝跪地，哽咽着说：

　　“如果没有师傅，我们这些人可能早就为奴为婢或惨死街头啦，哪里还能习的这医术和武艺。弟子走了以后不知何年和月才能见到师父。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

　　后面的所有少年也齐齐跪下，随逸侧过身子看不清脸，挥了挥手佯装不耐烦的样子：

　　“走吧走吧，我说过哥儿膝下也是有黄金千两，别动不动就下跪，快起来赶路吧，趁着大清早的太阳还不毒。另外，安定下来，记得给我捎封信过来。”

　　“是！师父，我们走了！”自始至终随逸都没有转过身来。到最后一个少年带上门离开。随意才转过头来，看着空落落的院子。终于彻底让自己，变成了这个世界的人…………

　　城门外……

　　“大师兄，你要回青州老家吗？”

　　“不了，我想去西南看看。”

　　“我还是想回老家。”

　　“我也是。”

　　“哎，你们都有家人，我反正无父无母的，嗯，到哪都一样。不行就跟四师叔一样做一个江湖游医也不错。”

　　“各位师兄师弟，就此告别啦！”

　　“大家一路保重，记得书信来往。”

　　“珍重……”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最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等着这群少年的是一次全新的冒险和未来……

　　………………

　　几天后，随逸又重新去物色新的学生了，着手新的开班。人不能总耽溺于过往，还是要向前看。

　　………………

　　寒来暑往，又是十载春秋。今年的雪格外的大，随逸早早起来升起炉子。填上碳火，保持着教室里的温暖。让孩子们等会儿起来的时候能早读。忙活完一切，随逸感觉到了什么声音？踏着皑皑白雪，超门口走去。

　　打开门，便只见两个身影蹲坐在台阶前。转过头来，是一张衰老无神的脸。

　　“冬儿……”

　　声音都是颤抖的，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寒冻。

　　二十多年没见了，这便宜老爹的样子还是没有忘记，大概就是奇怪的血缘吧。他明明六十多岁的，却已经跟七老八十一样了。

　　随逸没有说话，静静的看着对方，对呀，他自己也快五十了，可能是武功的原因。出来头发有些许白色以外。脸到底还是那张少年时的脸。

　　注视了片刻，随逸侧身让他们进屋。小厮搀着柳玉章进了屋子，待了好几天随逸也没有主动跟他们说话。只是多养两个人而已，不打紧，而让他意外的是，柳玉章居然没有提起任何缘由来故，其实不用想，随逸也知道，他爹爹这段位估计早就被人磋磨的什么都不剩了。不然他也不会投奔自己了。

　　至于那便宜弟弟，估计根本不在乎这个生父吧……

　　就这样日子平平静静的到了大年三十，其他几个师弟都有了自己的家，自然是不回来过年。随逸和这群半大的孩子，还有之前来的两个人，一起吃了顿团圆饭。

　　吃完饭随逸给孩子们每人人送了一个压岁钱，然后孩子们就都出去放烟花了。

　　随逸正想出去跟他们凑个热闹。一个荷包递到了他面前。他转过头，对方的脸比来时的憔悴模样好多了，这时的眼神有些愧疚和希冀，随逸垂眸看了一眼荷包，没有马上接，好像这是第一次吧。

　　对方见他不接，脸上有些焦急和尴尬。最终随逸还是收下了，然后朝门外走去，丢下一句：

　　“别傻站着了，出来看看烟花吧。”

　　………………

　　雪地里孩子们肆无忌惮的放着烟花，红的、绿的、银的、将白雪都给映成了五彩的，这时随逸突然感觉到一旁的树上的雪簌簌地往下掉。

　　他立刻飞身上了树冠，看到眼前的一幕，将猴孩子们赶回了房间————他则坐在屋檐上看着绵延不断的火把朝皇宫涌去。

　　宫里有人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第二天清晨，整个京城都不是一番过年的热闹喜庆景象。街上士兵来来往往，时不时还掠过一队骑兵。远处达官显贵宅邸聚集的街道时不时传来尖叫和呼喊。街面上本应该早早起来摆摊的小贩们也没有出来，随逸在屋顶空坐了一宿。本来还担心兵变会导致混乱，影响到孩子们的安全，于是就这样守了一晚。好在他的天蚕诀早就到了第六层，不惧寒暑。

　　见到整个京城虽然气氛紧张，但是还没有乱，看来是有一方已经得手了，只是不知道是谁呢。新帝？还是萧太君？

　　随逸挥了挥手，一团艳红朝皇宫飞去。小汤圆这些年长个了，比汤圆可大多了，现在是不是得改名叫小苹果了？大一些后的小汤圆速度也明显快多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又重新出现在随逸手上。

　　听了这个无敌监视器给他带来的答案，看来萧太君已经是毋庸置疑的全面赢家了。这些年他励精图治，兴科举、修水利、打击土地兼并、鼓励耕战和商业，团结武官勋贵。连北方狄族都吃了不少亏。如今整个王朝打成铁桶一片……

　　果不其然，当天萧太君就下旨，新帝谋反，废黜后，永囚望月坛，皇太君自立为帝，今年春祭登基……小汤圆表达的还是不太清楚。

　　听到这里随逸笑了，想起来网络上那个梗“陛下何故造反”。

　　现如今他也算这方世界见证并参与历史的人了吧。想起来八年前他突破第六层功法，宫里那保皇派的老太监莫名其妙的来截杀他，结果被他反杀。

　　看来自己也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颗棋子呀…………

　　惬意地在屋顶上又吹了一会儿寒风，他翻身朝后院落去，——该给猴孩子们做早饭了。

　　而远处东方的地平线上，一轮新日正缓缓升起，新年的第一轮初阳将整个大地染成了金色，盖过了雪地上杂乱不堪的脚印和暗红的鲜血……新的篇章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