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乱流年》花日文绘

27、埋局 辣手埋局形

　　贺栗得知段岚玥被人控制起来，立即火冒三丈“怪我疏忽大意！昨天从日本人手里顺利脱身，没想到今天被中国人给坑了！”贺栗登时站起身来检查自己的武器，为其上好弹药。

　　“贺爷，您先等等，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阿翔，你说给你通风报信的那女子是段小姐的同学？”季师爷转向易翔询问到。

　　“不错，她告诉了我段小姐被困的地点，她说她叫饶姝妍，这个姓氏很少见。”

　　“饶？”贺栗听到这名字心尖一紧“早上带着日本人来这儿的那个汉奸就姓饶，所以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贺栗茅塞顿开道、

　　季淳捋了捋胡须“我是没算到这一步，不过我们切不可大意，段小姐就是被她的那个同学引走的，这次又是她偷跑出来通风报信不得让我怀疑这是不是又一个圈套想把我们也引进去。”

　　“我看那女子膝盖小腿处都有擦伤，并且她也劝我不要冲动去救段小姐，或许她并不知情，只是听从她父亲的命令将段小姐骗去她家。”易翔回想着同饶姝妍会面的情景说出自己的看法。

　　“阿翔，你还是总把人都向好处想，已经吃亏了一次了，还不涨涨记性？”季师爷轻叹道。“不过目前段小姐只是在饶家被禁锢住，饶安并没有直接把她交给日本人，看来他是另有打算，我估计是希望以段小姐来向日本人邀功。”

　　“师爷，段老弟把她女儿托付给我，不管是在那个卖国贼手里还是日本人手里她都不安全，我不能就在这儿坐以待毙，必须把她带回来。”贺栗心想，段岚玥是从自己的手中遇到危险的，如果不把段岚玥救出来，他日后没脸见段临璋了。

　　季师爷固然也是希望从饶安手中将段岚玥带回，但一时并未想到巧妙的方式“贺爷，不如让我去会一会这位饶安，以您的名义去拜访他，不管这次能不能救出段小姐，起码将他宅内的形式打探一番。”

　　“师爷不行，太危险，那饶安是个连祖宗都不要的人，他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你了，我看还是我去，多带点钱给他。”贺栗阻拦道。

　　季淳摆了摆手“贺爷，他不是为了钱才布这出局的，不然早上和您单独谈话时他就会将他的这个意图直言不讳。我去调查了一下这个饶安，之前就是个名不转经传的读书人，有才华有脑子希望可以效忠国民政府但一直并未被理睬得到任用，一家三口住在租界外的一处小院房内，另外他是个大男子主义很强的人，听他原来的邻居说，他的妻子女儿都不敢反抗他。”

　　“这种人还能讨上媳妇儿？就这种品性得不到政府的任用自然是有道理的！”贺栗最看不得这种看不起女性，盛气欺人的人。

　　“贺爷，师爷，我看还是我带几个兄弟趁晚上潜进去悄悄救人吧。”易翔在一旁开口道。

　　“阿翔你难道忘了那可是日本人的地盘，只要你被发现不管有没有动手他们都能给你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华青帮现在不能再失了你，这般没有把握的事我是不会让你去做的。”季师爷语气坚决“贺爷，就按我说的做吧，我去和饶安见一面，自古以来都是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想我不用强就正大光明的拜访，他也不会以枪相指。”

　　贺栗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多带几个身手好的兄弟过去。”

　　“好。”季师爷虽面上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但在心里他已做了最坏的打算，饶安心机深重不可能不做了万全的守卫安排，他今日前去多半是要空手而归。可他们华青帮必须有人出面，一是要向饶安表态，二是希望从同饶安的沟通中找到饶安所在意的东西，是钱？是势力？还是其他的什么，这样才能有和他谈判相抗的资本。

　　饶家

　　“父亲，对不起。”饶姝妍把头埋得低低的小声怯懦的说道。她偷偷跑出来给易翔报信的事果然被饶安发现，在饶姝妍原路返回自己的卧室时发现饶安已经在房中等着她。”

　　饶安眼中充满寒色走上前用手捏住饶姝妍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咬牙切齿道“可真是我的好女儿。”饶安不断加重手上的力度，饶姝妍痛却不敢叫出，眼泪扑簌而落。“不过，也罢。”饶安嘴角勾起一丝笑眼中的寒色却为褪去“我还想怎么让贺栗他们知道段岚玥在我手上，你这么一闹倒是正中下怀，你说他们今晚会不会来人找我要回段岚玥呀？”

　　饶安似是提问的语气却不给饶姝妍任何开口的机会。“说不定来的是那位易翔先生，我记得不错的话你对他可是念念不忘。”

　　“父亲，不要，求您了。”饶姝妍梨花带雨的啜泣着，饶安突然松开捏住她的手，饶姝妍瘫坐在地上。

　　“不要什么？”饶安对女儿的抽噎视若无睹，冷眼看着瘫在地上的饶姝妍问道。

　　饶姝妍咬紧双唇，唇角竟是露出了些血迹“父亲，求您不要伤害我的朋友。”

　　“朋友？你是指段岚玥还是那个易翔？”饶安挑着眉道“我告诉你，不管是他们中的谁都和你不是一路人。你当段岚玥真心把你当做好朋友？不过是可怜你罢了，她可是段家大小姐，全上海多少商号都是她家的，还有华青帮给她撑腰，是你这种没钱没势的野丫头能高攀的？再说那易翔，哼是救了你，不过是顺手罢了，他那日要救的是段岚玥，如果不是段岚玥在你的死活他怎么会管？”饶安愤愤道。

　　饶姝妍已经习惯了父亲这样的情绪失控，她的父亲有能力和志向但一直怀才不遇，渐渐地就越发的急躁，瞧不起社会上的有权势之人，最后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曾几何时，在饶姝妍的记忆中，父亲也曾是一个温柔耐心的教她品读论语的慈父，然而现在。。。

　　未等饶姝妍将过去回忆饶安穿着皮鞋的脚踹向饶姝妍“我们必须要用特别的手段才能过上他们理所应当的生活，你也必须有特别的手段才能让那个易翔正眼看你而不是担心的都是段岚玥。”

　　饶姝妍忍着痛撑起身子“是，父亲。”

　　“再有一次，我打断你的腿。”饶安一字一顿的说道。

　　“老爷老爷，别打妍儿。”从门外闯进了一位淡妆素裹的中年女子，她见状焦急的扑在饶姝妍面前。

　　“妈妈，您怎么来了。”来者正是饶姝妍的母亲，是一位本本分分疼爱自己女儿但却对自己的丈夫唯唯诺诺的苦命女子。

　　饶安见自己的妻子未经自己的允许便闯了进来顿时怒气上涌“谁让你来的。”边说边向他的妻子踹去。

　　“老爷，我听说妍儿犯错惹您生气了，您别怪她，我一定好好说她。”那女子哭诉道。

　　“天天就知道哭！丧门星！”饶安对这一幕十分不耐烦“你给我好好待在老房子里，除了定期采买没我允许不许出门，更不能来这儿。”饶安不带感情的朝自己的妻子说道。

　　“是，老爷。”那女子用手拭去泪痕应和道，转身扶起饶姝妍“妍儿，你要乖，听你父亲的话，别惹他生气。”

　　饶姝妍依旧流着泪不断地点头“妈妈，我知道了，您也要保重，我没事的。”说到最后饶姝妍尽力的挤出了一个笑，虽是笑却让她的母亲看的心疼。

　　“还不走？”饶安并未被这母女情深的戏码感动。

　　饶姝妍的母亲松开了抱着她的双手，自顾地离开了饶家新宅。

　　“父亲，您为什么不让妈妈搬来这儿？”饶姝妍小心翼翼的问道。

　　“麻烦。”饶安掏出香烟点了一根“想见你妈妈吗？”

　　饶姝妍不知父亲问这话的意思，她自然是想见的，自从饶安性情大变后都是她和母亲相依为命，可若是她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不知道会不会又激怒饶安。

　　“我问你话呢！”饶安见饶姝妍不做声，将烟头扔向自己的女儿，幸而他并未用力，烟蒂只是落在了饶姝妍的脚下。

　　“想，想见。”饶姝妍狠了狠心说了出来。

　　饶安轻蔑一笑“我可以让你见，不过，我的好女儿，你可得替为父再做一件事。”

　　饶姝妍抬头对上饶安逐渐靠近的脸不禁打了一个寒战“父亲，您有什么吩咐？”

　　“放心，办成了可是一件喜事。”饶安别有意味的笑道。

　　饶姝妍不解“父亲您是何意？”

　　饶安冷哼一声“你知道你那楼下的好友和她的哥哥有婚姻吧。”

　　饶姝妍知道父亲说的是段岚玥和段明瑾“是的父亲。”

　　“有情人就应该终成眷属啊，所以，你就去劝她嫁给段明瑾吧。”

　　“您的意思？”饶姝妍不懂父亲的用意，为什么要劝说段岚玥嫁给段明瑾，他们本就两情相悦，说道嫁给段明瑾，段岚玥定是愿意的。

　　饶安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解释道“大日本帝国有意为段小姐和段先生举办婚礼，只是我想段小姐一定不愿意在日本人的操办下举办婚礼，这就是我想让你来劝说的用意。”在饶姝妍思考的过程中饶安继续说道“段先生那边由我来处理，不过这段明瑾嘛本来就流着日本人的血，日本人操持他的婚礼也是理所应当。”

　　饶姝妍听了父亲的话陷入了沉默，父亲借她的手将段岚玥带到自己家并关了起来，现在又让自己置段岚玥于日本人的控制之下，她是万万不能再出卖段岚玥第二次。“父亲，我不能这样。”

　　“不能？！”饶安怒目嗔视着“不想见你的母亲了？”

　　“我，父亲，岚玥不一定就会听我的。”饶姝妍左右为难。

　　“我的好女儿。”饶安换上了一副伪装的假笑“为父相信你，会有自己的办法的。不然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的母亲永远见不到你，如果你办得好我也有办法让易翔眼里有你。”

　　饶姝妍在心中思想斗争了很久，最后暗下决心淡淡说道“是，父亲。”

　　此时从门外走进了一名饶安的手下，对饶安耳语几句，随后饶安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季淳？来的是他？”

　　季淳在说服了贺栗先由自己出面应对饶安后便不做停顿的驱车来到了饶宅，他只随身带了两名随从。在客厅坐定不多时，之间饶安从楼上缓缓走下。

　　“是华青帮的季淳师爷啊，能得到你的亲自登门拜访，我这小宅真是蓬荜生辉啊。”饶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季淳礼貌的站起向饶安打招呼“饶先生，今日叨扰了。”

　　饶安用手势示意让季淳坐下，并吩咐手下端来了两杯清茶并焚了一盏香与茶相配。待香、茶上桌，饶安和季淳屏退了自己的手下们。

　　嗅着冉冉而起的清香，饶安微笑道“季师爷今日前来应该不是恰好得知我刚乔迁新居来稳居的吧。”

　　季淳轻笑“自然是有此意，受贺爷之托给您带来薄利还请笑纳。”季淳用眼神看向放在客厅一隅，刚刚交给饶安手下的礼盒。

　　饶安瞟了那礼盒一眼继续说道“那代我多谢贺爷了，季师爷不嫌弃的话再一起吃个晚饭？”

　　现在客厅中时钟的时针刚指向4的位置。

　　“饶先生晚饭便不多打扰了，我这次来还想借您的时间和您开怀畅谈一番，不知可否给老朽这个面子。”季淳还是不紧不慢的语气。

　　终于要说道正题了啊。饶安心中暗想到。“自是可以，不知季师爷想和开怀说点什么？”

　　季淳清了清嗓子“饶先生，不瞒您说，段氏商会的大小姐段岚玥这几日借住在贺爷的府上，但今日却行踪不明，听闻段小姐早间见过您府上的大小姐，不知您可有头绪。”

　　饶安抚掌惊叹“哎呦，段大小姐失踪了？这可是大事啊！这可怎么说的，谁那么胆大包天！”

　　季淳安静的看饶安自导自演这出独角戏。

　　“不过师爷啊，小女今日身体不适，一天都没有出屋，我派了人在家照顾她，说段大小姐见过小女，不知是不是情报有误呀？”饶安阴阳怪气道。

　　季淳见饶安采取的是撒泼耍赖拒不承认的手段语气也不禁加重了几分“饶先生，情报无误。”季淳边说变环视饶宅一楼的构造。

　　饶安见季淳将目光停在关押着段岚玥那间房的房门上，眼光微微一紧，这眼下的细微变化没有逃过季淳的眼睛，季淳对关押段岚玥的位置已经了然于心。

　　“季师爷的意思是不信我喽？难不成您要搜搜我这新家。”饶安细呷了一口桌上的清茶。

　　“饶先生，这自然是不可。”季淳见饶安示意自己也尝尝这茶，季淳拿起茶杯犹豫再三还是没有饮下。

　　饶安见季淳的反映轻笑了一声“季师爷，您是不是好奇我是如何有钱在这日租界买下一栋小别墅，车库里还有几辆新车，您在上海混了这么久却从没听说过有我这路人？”

　　“为日本人做事罢了。”

　　“不错，是为日本人做事，日本人千般不好万般不好，但他们懂得尊重我！会给我机会让我按照我的计划做事，我的能力足以配得上这样的宅邸和上层社会的生活。”饶安拿腔作势的自傲感尽展流露，

　　季淳对此不屑一顾“若是国都不国了，空有财富与空名又有何用？”

　　“哼，你这么说是因为你没经历过被这社会抛弃，被那些所谓的名人志士所看轻，没有经历过有人指着你的鼻子说你这辈子就只配做个下等人。可是那些所谓的名人又有几个真的有才华，能力和他们得到的是相匹配的？”

　　几番对话季淳窥探出这饶安之前定是受过不少冷遇与白眼，才让他骨子里萌发了如此执拗的恨世嫉俗之情。

　　“季师爷，你是不是也自恃机智聪明，你觉得我在茶里放了毒药所以一直不肯饮下？”饶安边说边将季淳面前的茶杯端起，继而一饮而尽。

　　“可是啊。。。”见季淳面色略微有些泛白“师爷，毒我确实下了，只不过不在这茶里，而是这香里。”饶安用手一指放在桌上的那盏残香。

　　季淳早有些感到不适但并未放在心上，听见饶安这话瞳孔微张向那香看去，张了张嘴想询问若是这香里有毒，为何饶安他无事。

　　饶安咂了咂舌“该说师爷你是聪明还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好呢，这解药啊，其实就在这茶里，我给了你机会，你却亲手将它推开。”饶安语气不重却诡谲的很。

　　见季淳露出一副自觉疏忽大意的表情饶安很是愉快，大笑道“人人都说华青帮的季师爷胆识谋略第一，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季师爷我今日不想取你的性命，但也不想让你完好无损的走出我这大门。”

　　季淳此时已经渐渐无力，他狠咬住唇舌让自己保持清醒。

　　“季师爷，若是您识大体看得清形式还是早日归顺于我，我定包您才尽其用，名利双收，若是和我作对，今日我让您半残的离开，以后不知道又会想出些什么好玩的主意拿您试试，您啊好自为之。”饶安得意洋洋的扬起嘴角“来人啊！送季师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