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乱流年》花日文绘

17、昔年 昔年往事惹

　　今年的春天和风带雨的日子较往年更多了些，自段明瑾随段临璋从华北归来后便用更多时间陪在段岚玥身边，一来是商会运营顺利无大事，二则也是这春暖日丽般美好的光景自是要和所爱之人悠闲享受。

　　段岚玥的生日便是在这春满人间的四月，生日当天段岚玥邀请了大学几个关系好的姐妹在家里小聚权作生日派对，段临璋和段明瑾将早准备好的礼物送给段岚玥。除此之外易翔也在贺栗的派遣下为段岚玥送上了生日礼物，当然还有一份是他为段岚玥准备的。

　　贺栗书房

　　易翔前往贺栗书房的时候正巧季师爷也在，易翔向二人行礼后道“贺爷，给段小姐的礼物已经送过去了，段小姐托我转达谢意，见段小姐今日有客我便没有久留。”

　　贺栗嗯了一声抬手递给易翔一个小本上并不做声，那小本上面恰是当时易翔让阿三打探出来的段家那几日的晚饭菜单。

　　“贺爷，这。。。”易翔记得这小本是他平时会放在身边的，怎么会落在贺栗手中。

　　“在你换下来的要洗的衣物中发现的。这上面怎么写的都是菜名，阿翔也要研究烹调了吗？”贺栗见易翔的神色有微变，印证了自己刚刚的怀疑。

　　易翔恍惚一下后控制住了自己的神色“贺爷，没什么，随便写写的。您若是无事我先下去了。”说着易翔准备告退。

　　“阿翔啊。”贺栗叫住易翔“你应该知道我定的规矩吧。”

　　“了然我心。”易翔应道。

　　贺栗站起走到易翔面前，与易翔对视了几秒“孩子，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对段家小姐动心了？”

　　易翔并未回应将眼神避开贺栗的凝视。

　　贺栗见易翔这般回应心中自是有了答案“我说过，我们华青帮的人不能动情不能。。。”

　　“不能有软肋。”未等贺栗说完，易翔接话道。

　　贺栗轻哼一句“你知道怎么还没控制住，也怪我总让你往段家那边跑腿给了你们接触的机会。”若是其他人遇到此事贺栗不会这么纠结如何处置，之前曾弘方和那烟花女子就是个先例，杀了以绝后患就可以了。但是到易翔这儿对方不是什么普通女子是他口中疼爱的大闺女，于情于义理他都不能伤害段岚玥。

　　“贺爷，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动心，从小到大我更喜欢独来独往，也不会照顾体贴兄弟，但是我现在见到段小姐就会有一种想对她好、保护她的想法。我知道我们的身份太过危险，所以我不会将这种感情告诉段小姐的，而且段小姐和明瑾兄心意相通，他们二人是才子佳人十分般配我希望他们可以幸福。”

　　“胡闹，我告诉你真爱一个人你是不会愿意看到她和另外的人在一起的，而且你动了心软肋就出现了别人不用管你们是否在一起依旧可以以此威胁你。”贺栗对于此事十分慎重，现在也是浑身燥火“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说的话。”随后贺栗又凝视了易翔一阵转身离去，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季师爷刚刚一直站在窗边听着贺栗和易翔的对话，贺栗走后季师爷走到贺栗身边“贺爷也有自己的苦衷，你不知道他曾经经历过什么。”

　　“季二叔，可是。。。”易翔欲言又止。

　　贺栗的书房很大，除了有一个大写字台之外还有一席茶几和沙发座椅，季师爷示意让易翔坐在沙发上自己也端坐在易翔身边。

　　“阿翔，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季师爷将易翔带入了昔年贺栗的故事中。“贺爷出来混社会的时间很早，当时还没有华青帮了，我和贺爷跟着我们当年的老大做事，贺爷敢打敢杀为人豪爽很受老大的重视，他也爱打抱不平身上侠义气很重，这也让他吸引了不少当时的少女们，其中有一个女子也成了贺爷的眼中人。后来贺爷出任务立了大功，老大问他想要什么好处，贺爷说他想娶那个女子，明媒正娶，老大同意了，奖给贺爷一幢独立别院，为他和那个女子办了场别开生面的婚礼。之后的日子贺爷混的风生水起，在家中和那女子的小日子过得也很幸福，不久后那女子怀孕了再之后顺利诞下了一名女婴，贺爷当时天天笑容满面，觉得老天待他不薄。我多希望故事想到这儿就结束了，可是总会有个可是，不然也不会有现在的华青帮、现在的贺爷也不会有你们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贺栗好奇道。

　　贺栗不急不满地说道“贺爷当时在圈里是出了名的英勇，老大也谋略有魄力，在他们的共同努力下我们渐渐成为了上海一股很强的势力，可是枪打出头鸟啊，当时上海最大的帮派容不得我们便想方设法除去我们活着让我们元气大伤，正面对抗了几次他们都没有尝到什么甜头，之后他们便采取了阴损的招数，派人绑走了贺爷的妻子和女子，那时那小丫头刚会叫爸爸，可爱的很，贺爷知道后赶忙跑去，对方以贺爷的妻儿要挟他刺杀我们的老大之后为他们效力，贺爷是情义两难全，他既不能不管自己妻儿的性命也无法对我们的老大下手。”

　　“卑鄙！”易翔听至此不禁紧握了双拳。

　　“阿翔你说如果这是你，你会怎么选？”

　　易翔陷入了沉默“我，我想我不会背叛贺爷，可是。。。”

　　“贺爷也是无法背叛我们的老大，所以他将这件事和盘说出，并且在最后一天和对方会面的时候提前带了弟兄们埋伏在一侧。但当贺栗真的面对自己的妻儿时信心又动摇了，贺爷的妻子也是个烈女子，她知道贺爷的左右为难，最后抱着他们的幼女跳进了冰冷的江水中，断了贺爷的犹豫，贺爷伤心痛极反而也激起了战意，最后大搓对方势力。这件事也让贺爷有了阴影，所以在贺爷掌管华青帮之后严令不允许手下轻易动情，就是怕重蹈他的覆辙。”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贺爷的苦衷。”易翔陷入了沉思“所以贺爷一心想要制霸上海也是想不再被人威胁，不养一般佣人也是怕他们受自己的连累，其实都是为了他人好。”

　　季师爷顺着窗向外望去“这世上哪能事事尽人意，身不由已的事太多。”

　　“季二叔，对于情爱这事您也是这么想的吗，所以您也一直未曾娶亲。”易翔在贺栗手下长大，其实和季淳的关系更好些，季淳也比贺栗细心能够及时察觉到易翔的心事，之后两人对月或借酒畅谈一番。

　　季师爷淡淡一笑“就像我说的身不由己的事太多，心更不是我们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缘分来了挡不住的。”

　　“季二叔那您的意思是。。。”易翔抬起眼眸隐约流露出一丝期待。

　　“我什么意思不重要，孩子今天我将这故事告诉你想必你自己也会再有思量，如何决定顺遂你心即可，人生在世寥寥数年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够了。”季师爷娓娓道来。

　　易翔点点头“季二叔今日你跟我讲了贺爷不愿提及的故事，若是贺爷知道了是否会迁怪您。”

　　“哈哈，”季师爷闻之一笑“你瞧他今日甩门而去就是想让我开解开解你，他自然会想到我会将这件陈年往事告诉你，无妨的，这点默契我们还是有的。”

　　“季二叔，其实跟着这么多兄弟一起长大，其实我也想和他们亲近但不知道该怎么做。”

　　“阿翔啊，其实我和贺爷都看出来你虽然外表冷漠拒人千里之外，但是内心很是善良，当时让你去罚李奉和张进时你也是偷偷减轻了刑罚吧。”季淳不做声色淡淡说道。

　　“嗯。”

　　季淳转而一笑“阿翔，有些时候你的好心是需要让旁人知道的。其实在他们看来你只是惩罚他们砍了他们一只小指的人，这个时候如果你能再直接给点甜头，那这就叫笼络人心了，在他们被甜头安抚后自会冷静下来想到你给他们的罚是减轻了的。”

　　“这么说来，季二叔，当时李奉替我挡了一枪后说是为了报答我当时给了他一笔钱，那笔钱救了他亲人的命，可我从不曾给过他金钱，所以其实是您？”易翔想到之间的种种，终于解决了其中的一个疑问。

　　季师爷只是笑着不置可否“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

　　“多谢师爷指点。”易翔颔首向季师爷表示谢意。

　　季师爷摆了摆手“自从阿方走了之后，我越发觉得老了，是心老了，我想贺爷一定也是这么觉得的。”说到这儿季师爷揉了揉太阳穴。

　　“以后易翔会承担起责任，多为您们分忧。”

　　“你先过好你的日子，很多事时机到了自然会逢春。”

　　“是。”

　　“希望我们还能像你小时候那样时不时的这样谈谈心，谈一次少一次喽哈哈哈。”说到最后季师爷自己看透世事般的笑了起来。

　　段临璋书房

　　段明瑾按照惯例定期前往段临璋的书房汇报最近商会的情况，今天段明瑾到了书房却没有发现段临璋的身影，段临璋的书桌桌面十分凌乱，见自己父亲这般不拘小节的样子段明瑾摇摇头笑了出来。

　　段明瑾走到书案面前准备简单收拾一下父亲的桌面，段明瑾细致的将书本由大到小摆放整齐，从小他便总是为父亲做这种杂事，段临璋不是个喜欢读书的人，但有时兴致来了就会随手翻看着，一本书看不了几页又拿出另外一本，慢慢的桌上就堆了一大堆。

　　待段明瑾收拾到最后几本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一本上了年头的本子，好奇心驱使段明瑾想要细细打量，只见米色的本子右下方写着“新田”两个汉字，段明瑾虽然十分好奇但他并没有打开这本子随意翻看而是按捺着将本子也放在了书桌上。

　　“新田。。。”段明瑾不段转动着脑筋，他想到了目前日本在上海的商务官就姓新田，他们之间打过几次交道，段明瑾对他印象不坏。“爸爸这儿为什么会有关于日本人的东西，爸爸向来是对日本人充满敌意的，难道是？”段明瑾一时间想到了很多种可能“不会的，他不相信段临璋在背地里会和日本人有什么私下的往来。”

　　“明瑾来了啊。”段临璋的到来打断了段明瑾的思绪。

　　“爸爸，您回来了。”

　　段临璋知道今日是按惯例段明瑾汇报商况的日子便径直坐到了椅子上“怎么样最近商会有什么事情吗？”段临璋见自己的桌子归于整齐便知是段明瑾刚刚替自己整理的。对此段临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同时段临璋见到书桌一侧位于最上面的那个写有“新田”二字的本子，段临璋心绪一动。这边段明瑾正在向段临璋说着商会的近况但段临璋完全没有听到心里去。

　　段临璋抬头看了看段明瑾又低头大量了那个陈旧的本子几眼，不动声色的将本子放入了书桌的抽屉深处。

　　段明瑾也将段临璋的这一动作看在眼里，但他没有多嘴询问，继续道“爸爸，您看商会这边有什么吩咐吗？”

　　“啊。”段临璋刚刚完全没有听段明瑾汇报的内容此时只得应付到“挺好的，你办事爸爸放心，我看商会现在挺好的。”

　　“那爸爸有什么事我再及时和您商量。”

　　“嗯，没问题。”段临璋笑道。

　　“爸爸，还有一事。”段明瑾本想转身离去又驻足道“之前提到待玥儿去苏杭附近玩耍散心一番，但后来众多事情接踵而至这事便耽误了，今年六月玥儿也将大学毕业，我想趁这个机会待她去游玩一番。”

　　“自然没问题，我想岚岚也会很开心的。不过最近世上有些乱，你二人安全问题我有些担心，我跟贺爷打个招呼，让他们的人暗地里照看你们些我也好方心。”

　　“嗯，便按您说的做。”段明瑾本想再张口询问关于那个陈旧本子的事但一时不知如何问起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关在了喉咙。

　　“怎么还有事？”见段明瑾一副有言未说的样子开口问道。

　　段明瑾摇了摇头“无事，爸爸我先退下了。”

　　段临璋没有再追问点了点头望着段明瑾的背影走出书房，见段明瑾离开后段临璋叹了口气拉开抽屉将刚刚放入深处的那个本子缓缓拿了出来，段临璋快速翻过书页皱皱眉头又是一口叹气随后又将本子放入抽屉并将其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