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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出战 ...

  •   太后自醒来后身子越发不好,直到过年后总算是灯枯油尽,弘昼终究是没能在太后崩逝前选好福晋,皇帝让礼部着手安排了太后隆重的丧礼,昭告天下,葬入先帝的妃陵。太后的丧礼一过不到两月,准噶尔相持不下两方的使臣都到了京都,求见皇帝。

      “两方的使臣都是两位可汗心腹之人,随带的还有许多财宝,虽比不上大清的财物,可如此看来也能证明两位可汗的诚意。”张廷玉道。
      “这么多年,自老可汗去世,老可汗的数名儿子,只剩下了如今这两个。据说这次求见朕,是已处在弱势的哈吉先提出来的。”
      “是。哈吉处弱势,摩格处优势,皇上看过两位使者的承书,不知皇上何时宣二位使者。”
      “摩格称此为准噶尔的私事,只希望朕不要插手此事,可见其自信。相反,哈吉却希望朕出兵,帮助他一统准噶尔。”
      张廷玉想了下,“这哈吉倒是胃口大得很,只是臣听依照准噶尔旧俗,父之妻需下嫁下一任可汗,朝瑰公主已嫁给了可汗的儿子,正是哈吉。”
      雍正缓缓道,“哈吉是否是真胃口大还未可知,不过这摩格的自信断不是好事。”
      “虽如今国库因皇上推行节俭,又有江南富商带头,举国商户为国捐军财尚且宽裕,可皇上若要支持一方必定要谨慎。”
      雍正点头。
      “关于此事,臣还有一事要禀。”
      “何事。”
      “朝瑰公主也派了一位侍女跟随哈吉的使臣一同过来,说有话带给故人瑶贵妃娘娘和襄嫔娘娘。”

      “拜见瑶贵妃娘娘,襄嫔娘娘,瑶贵妃娘娘,襄嫔娘娘万福金安。”
      “快起来。”安陵容先开口免了礼,向准噶尔的小姑娘招手让她过来,小姑娘原行礼的时候还规矩些,一下到安陵容跟前一下没了规矩却不胆怯,水灵灵地看着安陵容,让安陵容平添了几分好感,“多大了。”
      小姑娘脆脆地回道,“十四。”
      襄嫔也喜欢这么个带灵气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其格其。”其格其认真一礼。
      “朝瑰公主竟教了你一个准噶尔的小姑娘汉语,还教了宫中的礼仪,你能不胆怯,很好。”
      其格其开心道,“奴婢一来宫中,只见宫中华丽不敢多说多动。不过斡儿朵说在二位娘娘面前可以不拘着。”
      “斡儿朵?”
      “就是可汗的妻子,娘娘说的朝瑰公主。可汗很喜欢斡儿朵,几年前力排众议娶了斡儿朵。”
      安陵容和曹琴默相视,很快读懂了彼此的意思,朝瑰这是在表示亲近之意。
      安陵容复看向其格其,这个小姑娘很会说话,却让人觉得不是故意这般说话。
      “看来你们可汗,很疼爱你们斡儿朵。”曹琴默道。
      可不是,朝瑰从父下嫁给子,原本只能从正室变为妾室。
      “是啊,而且可汗和斡儿朵很是恩爱。”其格其眨眨眼,‘呀’了一声,换了个严肃的表情,“奴婢进宫的时间不多,该先把斡儿朵交代的事做好。”
      安陵容和曹琴默看着其格其清了清嗓子,“数年不见,不知瑶贵妃娘娘和襄嫔娘娘是否安好。记得从前出嫁之时,除了皇兄,唯有二位娘娘来看望,提点我,我十分心存感激。夫君虽是准噶尔人,但性情甚好,为人谦和,十分向往满汉的文礼,这些年虽忙于战乱,然十分推广崇尚大清的礼仪。那另一自称可汗的摩格,我也曾见过几面,此人甚好武力,为人自负,因我只见过几面不敢过多评论。我在准噶尔,政事上也不懂多少,不敢奢求皇兄听凭我一妇人之言,也只能与二位娘娘说几句妇人的话。其格其是个机灵的姑娘,但我不放心仍她,她礼数不好,希望二位娘娘能护着她些。另外,只望二位娘娘多加保重。”
      说罢,其格其从腰间的荷包里拿出一枚镂金玛瑙戒指,递给安陵容。
      安陵容接过戒指,给曹琴默看,曹琴默仔细看了看点头还给了其格其,“这确实是臣妾当年给朝瑰公主整理的嫁妆之一。”
      安陵容看着其格其小心翼翼把东西收好问道,“斡儿朵怎不修书一封。”
      “斡儿朵说写信若不小心丢了就麻烦了,不如让奴婢背了下来,”其格其俏皮地眨眨眼,“毕竟奴婢那么大一个人,不好丢。”
      安陵容和曹琴默都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宫中只怕没几个人能这样会说话了。”
      “是啊。”
      其格其不解地看着安陵容和曹琴默笑,斡儿朵和她说着说着也会这样的笑。
      “菊青。”安陵容朝外喊了一声。
      菊青推门入,“奴婢在。”
      “把本宫库房里那只一角的玛瑙天禄和金瓜子拿来给其格其。”
      “是。”
      不久菊青把一件玲珑小物和半手的金瓜子拿了来给其格其。
      “天禄有攘除灾难,永安百禄之意。而这只天禄,贵在小巧难得,就当是我给你斡儿朵的体己礼物。至于剩下的金瓜子你都拿好,是给你今日妙口巧舌的赏赐。”
      “多谢娘娘。”其格其笑着把天禄和金瓜子也收好在腰间的荷包内。
      “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在宫门下钥前回驿站吧。”

      “今日皇帝还翻了这儿的牌子吗。”甄玉娆懒懒地画着眉。
      “回娘娘的话,今儿皇上去了延禧宫。”
      一听佩儿这样说,甄玉娆立刻放下了画眉笔,毫无神采的双眼里有些了欢喜。
      “那便洗漱吧。”
      “是。”
      “让锦绣亲自来。”
      “是。”
      甄玉娆托着腮,无聊地把玩着自己的长发,自姐姐死后,她便把永寿宫几个要紧的宫女太监都要到了她的宫内。
      很快锦绣端着放有浸着玫瑰花汁水铜盆进来,弯着腰伺候主子。
      “今日你还是不打算说吗。”甄玉娆随意让锦绣侍弄,锦绣低头闷声不吭,“永寿宫的掌事姑姑如今只能做个伺候人洗漱的宫女,你不会不甘心吗?”
      “奴婢说过,比这更苦更累的活,奴婢也做过。”
      “软硬不吃,看来你很忠于本宫的姐姐。不过今日本宫知道了点新的东西,”甄玉娆注意着锦绣的动作,“本宫今日知道,失踪的卫临其实是被杀了。”
      “有人陷害贵妃娘娘,自然不会让卫临活着。”
      “可是本宫得到的消息,杀卫临的人好像不是废后的人。”甄玉娆慢慢道,“而是本宫自家人。”
      “奴婢听不懂娘娘在说什么。”
      “知道为什么我会怀疑姐姐的死因吗。”甄玉娆顿了顿,“我素来从不信鬼神之说,自然不认宫里那套什么纯元皇后冤死附身姐姐的说法,所以姐姐最后说的那套说辞定是有人告诉她的。甄家女儿,素来高傲,不肯为人替身,姐姐断然不会在最后关头让自己活得如此不堪,定是有人逼迫她说的这番话。再看看皇后,皇后城府颇深,我若是皇后也断然不会用同一种这般明目张胆的法子害死一个和纯元皇后相似的人。所以害死姐姐的人不是皇后。”
      锦绣还是面无表情地给甄玉娆擦拭玉足。
      甄玉娆有些不耐地眯了眯眼,“不过既然连皇上都查不到姐姐的死因,卫临是本宫家里人杀的,如此种种,本宫不得不大胆猜测,有人胁迫姐姐让姐姐自己这么做了。锦绣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奴婢只是一个奴婢,知道的并不多。”
      “是谁!那个威胁了我姐姐的人是谁!”甄玉双足猛得浸在铜盆内突然弯腰扯着锦绣的衣领,逼迫她和她对视,因用力过猛,盆中的水打湿了锦绣小半身衣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放眼如今后宫一定是瑶贵妃的人!是端贵妃还是瑶贵妃,告诉本宫!”
      贵妃娘娘,您的亲妹妹真的如您所讲和您一样聪慧,奴婢本以为能把这个秘密烂在肚中埋一辈子。
      锦绣看着甄玉娆,“奴婢答应过贵妃娘娘不能说。奴婢劝娘娘不要执念此事了,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
      “本宫的亲姐姐被人逼死了难道还没有错了吗?!”甄玉娆放开锦绣,锦绣跌坐在跪着的双腿上。
      殿内陷入了沉默。
      锦绣缓过神来擦干了甄玉娆的玉足,“娘娘想必今日已经不需要奴婢再伺候了,奴婢先退下了。”
      第二日,景阳宫的锦绣因夜半地滑失足淹死在了景阳宫不远处的井内,听闻婉嫔知道后很是伤心。

      自其格其进后宫和安陵容、曹琴默说话的那日后,半月后,皇帝才先召见了十分焦急的哈吉使臣,后召见了淡然的摩格使臣。
      “皇上可是做好了决定?”
      “哈吉许诺朕,事成之后,结两国同好,百年内准噶尔和大清的边疆再无战乱,还要开放互市。朕决定出兵准噶尔,帮助哈吉及朕的皇妹。”
      “皇上虽不必顾及国库,可岳钟麒和傅尔丹将军都是抽不开身。”张廷玉皱眉,“不知皇上可选好了良将。”
      “摩格有二十万铁骑,哈吉原有十五万铁骑,这次出兵,只需辅佐哈吉的将军一同击退摩格,也算历练五阿哥。朕打算封五阿哥为定宁将军,带十万兵助哈吉一统准噶尔。”
      “听齐老将军说五阿哥骑射俱佳,兵法熟记,宫中无额娘牵扯后宫和前朝的势力,又是皇子必能振奋士气,皇上思虑周全。”

      “明日就要走了,东西可都带全了?”
      “是,您都问了第三遍了。”
      安陵容叹了口气,“皇上这才定下来半月,你便要走了,安娘娘的私心是想让你多在宫中住几日,真怕万一……”
      “儿臣会平安回来的。”弘昼不着痕迹摸了摸怀中那个珍藏多年的玉雕道,“安娘娘这么不相信儿臣可不好。”
      安陵容不接话,指了指放在桌上三层的糕点盒子,“此番路途遥远,军中伙食必没有宫中好,备着些吃吧。”
      弘昼站着无奈道,“这么多,儿臣一人吃不完的。”
      “吃不完就分给旁人吃!”安陵容瞪着这孩子。
      “是。”弘昼让贴身的小太监收好了拿下去。
      安陵容站起来,即使有花盆鞋,这孩子也比她高出了小半个头,有些下意识地伸手想摸下弘昼的头。
      不料弘昼拉上安陵容的手腕,不让安陵容再摸他的头,弘昼看着安陵容的眼睛,“我已经长大了。”
      安陵容看见弘昼红了的耳廓,噗嗤笑了出来,“是啊,昼儿已经长大了。”说着把手很容易从弘昼带有茧子的掌间抽出,半调笑地嘱咐道,“既然长大了,那可要照顾好自己。”
      “……嗯。”弘昼强迫自己不去想安陵容刚才开怀的笑容,微不可听地在‘嗯’后说出‘儿臣知道’这四个字。

      安陵容知道弘昼这一仗,一去的时间一定很长,不过每次听着皇帝和她讲弘昼的捷报,听到皇帝夸弘昼顺带说她当年进言帮弘昼从武很好,她心里总会很欣慰,这次弘昼归来皇帝大概会封他一个郡王,现下她对弘昼这孩子唯一的不满就是还差一个好福晋。
      熹贵妃和废后一事后,安陵容处理起后宫的事更加容易起来,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后宫高位妃嫔除了婉嫔惠妃都是和她一心的人,这两人也都很省心不会主动招惹是非。宫人们也都规矩在这位凡事按宫规办事的管事贵妃下做事。后宫后位空悬可后宫竟几乎没多大纷争,让皇帝十分乐得见此后宫景象也没有提过立后一事。
      安陵容也曾留意过果郡王的动静,自甄嬛去世后,果郡王行事依旧潇洒甚至有趋向荒唐,时常不参加早朝出去游玩或醉酒赋诗,因他十分宠爱府上的侍妾蓁蓁,曾被参宠妾灭妻的奏折,不过毕竟他也没苛带福晋只是独宠侍妾,所以这奏折也不过是雷声大雨点小地过去了。
      而自打皇帝废后又处理完了边疆的大事,皇帝来后宫的次数也多了,后宫又添了几位年轻的常在答应,只不过延禧宫和景阳宫的恩宠还是在前头。
      转眼弘昼离京四月,中秋到了。

      “皇上。”
      “嗯?”
      “这是皇上第一次陪臣妾过中秋。”
      雍正正拥着安陵容在窗边赏月,听到安陵容这话一怔,才想起从前中秋这种大日子他都是陪皇后过的。只不过中秋赏月这种事,他早已和那个毒妇许久没有做过了。
      “胡说,朕明明在宴席上有陪容儿过中秋。”
      “皇上在宴席上明明是陪所有姐妹一起过中秋,又怎么算是陪臣妾过中秋。”安陵容有些拿不准皇帝为何要在废后的第一个中秋到延禧宫来,说话带了些落寞的语气,“皇上一直有皇后娘娘相伴,大概不知道,一个人在中秋傻乎乎地看天上那个圆月亮是什么感觉。”
      “容儿若想每年朕都陪你赏月也不是不可。”
      安陵容心下一跳,每年皇帝中秋相陪,那是皇后才有得资格,可是凭她安陵容的家世……这辈子只怕是无望成为皇后的,即使……只是个继后。
      在雍正怀内摇了摇头,安陵容道,“宫中的姐妹每一个都像臣妾这样期盼皇上的到来,臣妾从不奢望皇上能中秋来臣妾这,如今只不过是后位空悬的缘故,日后后位有了旁的姐妹在,臣妾只会好生珍藏今日和皇上的回忆。”
      安陵容的摇头,在雍正感受到的却是在他怀中蹭了蹭,心中动容,安陵容这种总是有这种不争不抢的平和感觉,不同别的女人说出来成了欲迎还拒。
      “……其实朕知道。”
      “?”
      “从前朕还是皇子,在抚养朕的孝懿仁皇后宫中,中秋都是一个人看着月亮的。”
      “……”安陵容原没有指望皇帝会答她的话,皇帝如此一说她倒怔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带着困意才道,“那……臣妾应该也能算皇上半个红颜知己吧……”
      “为何是半个?”
      回答雍正的唯有安陵容睡着的呼吸浅声,有过类似经历的雍正有些吃力地抱着安陵容回到了床榻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出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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