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清安］樱落彼岸》兔九

6、安定的心意

　　翻了个身，清光迷迷糊糊地睁开了一只眼晴。天色似乎还早，窗外的夜色还没完全褪去，只是从东方泛起的微微白色才让人知道已是清晨。意识混沌着，清光的手却下意识地在身旁摸索，熟悉的触感没有出现，碰到的只是一团空空如也的被褥。

　　心下一惊，清光一翻身坐了起来，却发现安定盘腿在矮桌前坐着，借着昏暗烛火聚精会神的雕刻着什么东西，那认真的神情在清光的记忆里似乎只有在战场上才会出现。

　　似乎是用余光瞟到了清光突然的动作，安定慌忙把手上的东西往怀里一塞，拍了拍身上的木屑，才转头看向清光，“啊清光你醒了？我昨晚睡的不是很安稳，早早醒了就想找点事做，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没关系啦，反正平时这时候也该醒了” 清光坐在被子里伸个懒腰，眼神却止不住地向安定怀里鼓鼓的东西撇 “话说你做的东西是什么啊？木雕吗？”

　　“啊…这个？” 安定看上去稍有些慌乱，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只是御守里放的小木牌啦，虽然不想主公的御守那样有用，也可以当个护身符挂着”

　　“这样啊…” 清光又打了个哈欠，顺手擦掉眼角渗出的生理泪水，站起身向门外走去，“我先去洗漱，等我回来一起去吃早饭吧”

　　“…好” 看着清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安定的神情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块小木牌，白皙的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挲着，“对不起，清光，我真希望我是错的….”

　　半晌，安定站起身，拉开了柜子门，翻出最底层的一只有天蓝色花纹点缀的小盒子。打开装饰精致的盒盖，又盯着盒子里面的东西看了许久，安定的神情变的愈发坚毅起来，轻轻将里面装的物件放到了袖口中。

　　清光推开卧室的门时，屋中已经没有了安定的身影，只剩下凌乱的被褥摊在地上，烛火似乎刚刚被吹熄，焦黑的烛芯周围环绕着半液态的蜡油。

　　“奇怪，又去哪里了” 一边喃喃着，清光蹲下身一点点地把二人的被褥叠起来，细细地整理好后放回衣橱里，然后打开装爪红的盒子，一边把一个个小瓶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一边等待着安定。
　　左等右等，把所有的颜色都看了一个遍，安定还是没有要回来的意思。稍稍有些不耐烦的清光将爪红收好，站起身想去寻一寻安定。还没走到门口，就停到外面的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足音，离卧室越来越近。几秒后，安定抱着药箱一把拉开门冲进了房间。

　　一边随手关上卧室的帐门，清光回头看着抱着药箱瘫坐在地上的安定，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拿着这个…是去给主公换药了吗？”

　　“嗯...” 细如蚊音的声音让清光差一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无奈地摇了摇头，清光走过去一把将安定揪了起来，搭住他的双肩，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安定不断躲闪着清光的目光，但清光还是捕捉到了安定眸中尝试掩盖的恐惧。

　　“什么啊…” 清光十分不解安定目光中的含义，“是主公的伤势又严重了吗？”

　　“没…没…主公…他很好…” 安定低下头，轻轻挣开清光钳制住自己双肩的手，手里还紧紧抱着那只药箱，走到窗边背对着清光沉默了许久，让人捉摸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自己匆匆换好常服，清光从安定的衣箱里拿出一件他认为安定穿着最好看，绣着樱花的水蓝色襦袢，一回头看见安定正从药箱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塞到深红色的小布兜里面。

　　感到清光疑惑的目光，安定回头接过清光手里的襦袢，脸上已全无刚才的慌乱，淡淡笑了起来，“这个是刚刚做好的护身符啦，给你做的那个下午就给你。”

　　不明所以的清光盯着眼前的人换上那件淡雅的襦袢，虽是朝夕相伴的人，他的呼吸仍轻微一滞，偏过头去掩藏着脸上浮现的红晕，“换好衣服了就走吧，估计大家也都起来了，去晚了就只能吃冷的了。”

　　虽然没有任何出征或者内番的任务，白天的时间意外地过得很快。安定虽没有昨日一般动不动就惊慌失措，却也不如往常那般和清光嬉闹，即使紧跟着清光寸步不离，大半时间还是一言不发。清光虽十分不解，但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也便放弃了追根究底。

　　转眼就到了傍晚，也是安定和清光该出发的时间了。“真是的，不就只是替主公去露个面嘛，还一定要穿的那么正式，烦死人了…” 卧室里，清光一面抱怨着，一面扣上戎装的最后一个扣子。

　　“我们代表的可是我们整个新本丸啊，那里可不只有琴棋书画四个本丸最强的刀剑，还有时之政府派来的人呢” 安定无奈地摇摇头，轻轻披上了浅葱色的羽织，白皙的双手轻轻拂过上面的皱褶 “像清光这么死要面子的人居然会嫌弃打扮这件事麻烦啊”

　　“谁死要面子了！我穿的可爱还不是想让主公多重视我一些，也能让你多看我…” 清光气急败坏地反驳出声，却马上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顿时满面绯红转过头去缄口不言了。
　　清光的语速实在太快，况且说到一半又硬生生的刹住了车，安定实在没能听出清光说了什么。但看到清光话说一半硬憋回去的笨拙样子，也不禁哑然失笑。

　　拼命思考着用什么话题来圆过自己尴尬的处境，无奈清光脑子一片空白，再怎么绞尽脑汁也只能支支吾吾个不停。察觉到安定半天没有说话，清光疑惑地回过头去，赫然发现安定正半蹲在自己面前。

　　“哇啊啊啊啊!” 受到突然惊吓的清光下意识地向后倒退，却被面前的人揪住腰带一把拽了回来。“平时出战的时候总是冲在最前面，没想到却是个胆小鬼啊你！” 安定调笑着，却没有放松手上的力气，反而用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物件，往清光的腰带上系了上去。

　　“这是…” 清光看着那个小布袋，感觉略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有些记不起在哪里见过。“这个啊，就是我给你做的护身符，” 安定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双手的动作上，打了一个又一个漂亮而结实的绳扣，“里面装着的是我早上刻的东西哦，但是不要打开看，看了就不灵了！”

　　“好好好，不打开看。” 清光看着神情十分认真的安定，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宠溺的笑容，想着大概就是从那本奇怪的书上学来的吧，视线一转，又瞥到安定怀中微微露出红色布包的一角 “诶？安定，你怀里那个红色的东西就是你上午说的给自己的护身符吗？”

　　“啊？” 安定慌忙低下头，把那抹红色往怀里塞了塞，“是…是啊，红色是清光的颜色嘛，我就想贴身收着了…”

　　“诶——？那不公平啊，安定！为什么我的护身符是墨绿色布袋装的，照理来说我的应该是安定的蓝色啊！” 清光低头摆弄着那个护身符，没有注意到安定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

　　“那个啊…是因为…刚好没有蓝色的袋子了嘛，清光你要想要蓝色的以后我给你…总有地方能买到蓝色的啦！” 安定开始推搡着清光往门外走，“主公还在外面等着和我们告别呢，再耽误别说是我们，连主公都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