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血染红衣 ...
-
若栩左等右等不见君雾茗的人来,奇怪是不是宾客太多,应付不来?便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人,心中的不安从早上到现在更甚,担心出什么意外,便出去寻人了。
在离前庭不远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似是要跳飞出胸膛一般,感觉到大事不妙,跑了过去。却见魔兵与天兵正在厮杀,地上已经躺了不少尸身,血染红了玉石铺就得地面。现下正是黄昏时分,红色的晚霞照在地上的血上,显得诡谲非常!
若栩直感觉脑袋‘嗡嗡’作响,父王的突然成全,与往常不同的性格……竟是为了,为了……他不傻,很快便猜到了什么,不敢相信这一切。抱着一丝希望四处扫过混乱的人,最终还是,失望……
只见凌紫枫和倾韵,梵间等人皆与魔界的势力对抗着,左使谭霖被水宫南缠住,却对水宫南的攻击只是一昧的闪躲,是觉得不敌水宫南还是其他的,这就不得而知了。
另一边,君雾茗正和仇天承打得火热,以君雾茗的资质来说与仇天承过招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时间一长,便隐隐落与下风了。见最爱的两个人不顾性命的打斗,若栩只觉得心都要碎了,这一激动,便气血翻涌,一口血喷了出来。
似是心有灵犀,君雾茗猛地回头,便看到若栩嘴角挂着丝丝血迹向后倒去,大惊失色,全然不顾仇天承的攻击,大袖一挥挥散仇天承的攻击,闪身来到了若栩身边,
“若栩!”
接住若栩抱在怀里,“若栩,你没事吧?若栩!”
若栩咳了两声,道:“茗哥,咳……咳咳,茗哥。”
君雾茗道:“我在。”手覆在他后背心,运起没力为他疗伤,然而心病无论是什么高深的法术都治不好的。很快他便发现了,心中极其难过,“栩儿,你坚持住,我马上……”本来想说带他去找天医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若栩瞳孔骤缩,想转头看看怎么了,若栩却使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倒在地,自己则被紧追着君雾茗而来的仇天承一掌拍飞,重重落在地上,倒地便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若栩!!!”君雾茗感觉似是要失去他了一般,撕心裂肺的惊叫一声。正在打得忘我的众人,被他这一声灌注没力的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震住了,皆停下来,却看到满嘴是血的若栩被君雾茗抱在怀里,嘴角还不时有血涌出来,触目惊心!
仇天承似是也被这声音‘叫醒’了,看着儿子奄奄一息的模样,再看看罪魁祸首的双手,睁大了眼睛。同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沐羽!”想过去看看儿子,被君雾茗怒气的一挥袖止住了。
用衣袖不停地给若栩擦着嘴角的血迹,却发现怎么都擦不完,时不时的就会有血涌出来可见伤的何其重。仇天承恐怕是用了十成的内力,本想打死的是他,却没成想若栩会推开他。
带穆延去解决的弘一三人回来见到的便是这一画面,大惊失色的跑过来,完全不顾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若栩公子受伤了,而且很严重很严重!
弘一:“公子!”
越辰:“若栩公子!”
“爹爹!”见到若栩嘴角的血穆延直接哭了出来:“爹爹?爹爹?你这是怎么了?爹爹!”好不容易有个十分疼爱他的爹爹,他不想看到爹爹这幅模样,他记得他的爹爹很温和,很爱笑,可现在的他脸色苍白无力,间他这个小孩子都能看出来他的虚弱程度。
虚弱的握住君雾茗为自己擦血的手,若栩道:“茗哥,咳咳,茗哥……”
将那虚弱无力的手紧紧握住,贴住脸颊,弄得脸上沾染上了他的血,君雾茗道:“我在,茗哥在。”
若栩道:“求你原谅我父王,不要,不要伤他……咳咳,我早该猜到父王不会那么容易同意我们在,在一……在一起,可是我太蠢了,不该那么天真的……”才说了几句话,便又剧烈的咳嗽起来,又是两口血出来。
君雾茗用那血红的衣袖给他擦着嘴角的血,看他面上平静,却只有他自己和懂他的若栩知道他有多害怕,害怕得连声音听上去都在颤抖,“不,不是你……都怪我,都怪我不好,明明知道他有所动作,却不阻止,坚持要和你完婚,如果我不和你……”
‘成婚’二字还未出口,便被若栩有些冰凉的手轻轻掩住了。“茗哥,你不要说不和我成婚这种话,你知道的我此生不奢望别的,只是,咳咳,只是奢望能与你相守白头。”知道君雾茗要说什么,然而他不会让他说出那种话,虽然并不是君雾茗的心里话,但是他不想。
君雾茗道:“好,我不说,我们一起白头,”亲亲他的眼角,“就像你说的,‘你若是琴,我便是弹奏你的人;你若是笛,我便是吹响你的人’!”琴和笛,皆为乐器,世间万物生长皆有音律,善为神律恶为魔律,至善者乃神律,至恶者乃魔律。
若栩道:“好,好……茗哥,”看到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仇天承,若栩道露出在他面前才有的孩童般的笑,“父王,父王……”
一步一步挪动脚步向若栩走去,仇天承直觉得心被狠狠的捶着,聊像灌了块铁铅似的沉重。那是他最爱的儿子啊,那是小小年纪便没有他的陪伴而仍然乖巧懂事的儿子啊,那是他前不久才承诺要好好补偿的儿子啊,那是马上就要和心悦之人相守一生,还说会时常回去陪伴他的儿子啊,那是……!!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干了什么!天哪!我的儿子……我竟然,竟然……
君雾茗狠狠地看了仇天承一眼,便转过头温柔的看着若栩,好像怕再也看不到……
仇天界堂堂魔界魔尊,竟也会被君雾这个后辈看得胆战心惊。以君雾茗的力量和势力,他毫不怀疑若是若栩出了什么事,他会做出多疯狂的事,因为君雾茗完全有这个实力!但是即使是那样,他也认了,毕竟是他对不起他们。能这样想,也算他对这个儿子到底还是有那么几分疼爱的。
仇天承蹲下,心十分沉重道:“羽儿,父王,父王对不起你,你原谅父王,”声音隐隐涌上了哭意,“父王没有要伤害你,真的,羽儿,父王只是,只是……”只是想要完成先祖的遗愿,并没有想要怎样……
知道父王想要说什么,若栩道:“我知道,父王只是想要完成先祖的遗愿……但是父王,先祖和天界的恩怨早已是一万年前的事了,现在我只希望父王不要被那些早该过去的恩恩怨怨给困住,希望父王可以无忧的生活,”看看父王两鬓的斑白,抚了抚道:“看看父王的鬓角早已染了冰霜,我怎么会怪你呢?如果不是你,我怎会来到这世界上。咳咳,咳咳咳……”说着,又是好几口血吐了出来,脸色顿时白得瘆人,眼睛也半睁不睁的,好像随时就会这样睡过去。
“栩儿!”
“羽儿!”
“爹爹!”
“公子!”
“若栩公子!”
“贤弟!”
“若栩!”
看着若栩像是只剩下半口气的模样,众人皆是惊叫出声。
看他们担心得脸也跟着苍白的模样,若栩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有气无力的笑笑,“看来,我,我终归还是撑不住了,咳咳,你们不要,不要担心,有缘千里来相会,我相信,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栩儿!我不许了你说这种话!我会治好你的!一定会的……对了!”似是想起什么,君雾茗单手抱着若栩,另一只手大袖一挥,一只白玉笛子便出现在手中。
他是想……
伏医律!
伏医律乃是他和若栩所做的一支曲子,此曲与平时合奏时的曲子大有不同。
当时若栩觉得若是生病或者受伤不用喝那些苦涩难闻的汤药的话就好了,说行动就行动,君雾茗当时还说他‘作为一个医者,竟还怕喝汤药,也不怕被人知道了笑话’,若栩不理他,自顾自的的琢磨起那些泛黄的古老的医术。君雾茗说归说,总不会真的让他一个人在哪儿不歇息的独自研究。
庆幸的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不眠不休了几天后,总算有了头绪。他们发现若是将医术术法化再和音律结合起来,加之内力的话,是可以医治伤患的,法术好强者,可以直接演奏伏医律将伤者的震碎的内脏在短时间内暂时恢复,再加以及时的救治,便可慢慢的真正的恢复。反正就是只要不伤及根本,便有希望。这支曲子是融入了一个有着怜悯众生的医者和侠义的行者的合体,奇效不可估量!
知道君雾茗要干什么,众人本来觉得若栩十分危险,现在皆隐隐泛起了一丝希望。他们都知道这支有着奇效的曲子六年前医好过被上古妖兽震碎内脏的天界太子倾韵,因此对于伏医律还是抱着极大大信心的。但是,有一句话叫做‘抱有多大的希望,就会有多大的失望’。
他们都希望这个惹人喜爱的羽神医没有事才好,没办法,若栩的人缘就是这么好,在谁的印象中都是善良,温润如玉,平易近人。
若栩摇头,虚弱的道: “茗哥,没用的,这一掌,伤到了我的根本!”
这……
众人面如死灰。伤到了根本,大罗金仙也没法了!
“不会的!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试试,试试!”君雾茗害怕了从出生知事到这之前他不知道害怕是什么感觉,此刻他懂了。痛,撕心裂肺的痛!笛子送到嘴边,含着一个怜悯众生的医者的神医律便出来了。凌冽却不刺耳,渐急听上去却又十分平缓清幽,随着内力的加持,音律便如涟漪般荡开了去,受伤的感到伤口内力在渐渐愈合恢复,没受伤的则感到身心都舒服了不少。这,就是伏医律的奇效所在。
然而,管他是什么奇效的曲子或则奇汤妙药,对于伤及根本的人来说,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顶多是让其有多说两句话的力气而已。
若栩静静的听着,嘴角上扬。就当这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次吧,最后一次演奏……遗憾的是,自己再没那个力气同他一起了。
呵呵,还真是,遗憾得很呢。
过往相处的种种如光影般自眼前飞闪而过,美好的一幕幕尤在眼前,想要再回去再来一次,可是已经不能了……罢了罢了,只要有这些美好的回忆在,怎样都不重要了。只是舍不得,舍不得这许多的人。
一曲毕,若栩却还是如先前一样。君雾茗感到窒息般的疼,是的,窒息一样。
若栩道:“茗哥,你别哭,我会等你的,不管我变成什么模样,我都会等你的,”原来,不知何时,泪水已然爬满了君雾茗的脸庞,“茗哥,你,你能不能,能不能答……答应我一件事?”实在是没有多少力气了,眼睛欲闭不闭,声音也越来越小!
君雾茗抱紧他,泪水无声的滴落着,道:“你说,什么茗哥都答应你的。”
“茗哥,你,你不要为难父王,他,他也是身不,由己……”
“羽儿,你别这样,是父王该死!”是的,该死。
君雾茗将他斑斑血迹的触目惊心的红衣拢了拢,生怕冷风冻着他,“茗哥答应你。”他能不答应吗?
“好,茗哥,”他笑了,他就知道他的茗哥会答应他的。
“相公,你再叫,叫我一声娘,娘子,好不好?”声音已经小得如蚊声。
君雾茗心中大惊,千万不要!!
“娘子,娘子,娘子,娘子……”连着叫了几声,最后已经哭出声来了。若栩看着他流泪,很是心疼,也跟着哭了。
想要抬手为他擦去泪水,却无能为力,君雾茗抓住若栩伸起一点儿却又无力垂下去的手,将自己的脸放入冰凉恶手掌中不停地蹭。
他知道自己已经达到极限了,但是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也要将自己想说了很久的话说给他听,“来生再见,我只奢愿与你白头偕老……不理会这世间诸多纷争,每天早晨与你一起在亭子里喝喝茶,到了黄昏,便……便和你一起下下棋……”垂下的手,阖上的眼,冰冷的身子,都在昭示着这位好人缘,善良,怜悯众生的如神一般的人儿从此就消失了。
“羽儿!羽儿啊!”
“爹爹!爹爹!爹爹不要!爹爹不要丢下延儿!”
“公子!公子你醒醒公子!公子!”
“若栩公子!若栩公子!”
哭喊声混在一起,乍起的凉风更加剧了伤心的气氛。谭霖看着这一切,显然不大相信,虽然他想要……但是对这个小主人他还是很喜欢,小主人除了总是阻止他们做一些事情外,对他还是很尊重的。
水宫南除了心疼自己儿子,对这个‘儿媳妇’同样心疼,他早就听说过若栩的事迹,也很佩服他作为魔界的人,却因心中的善念而选择反对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样一个人就算不喜欢,谁又会讨厌他?
天虚顶的一切花木皆纷纷而落,本来在树上是绿意盎然的,落下来变成了枯黄落叶,本来在树上繁花似锦,鲜艳夺目的,落下来便惨白一片,好像本来就是一片惨白色,没有过其他颜色。本来灵气充盈,悦耳动听的溪水声停止了流动,停在当下原本叽叽喳喳,欢悦非常的鸟儿停止了吵闹……反正就是,天上飞的,树上长的,地上走动的,都停止了运动。众人察觉到这一现象,皆调动灵力于眼上,一看却是下了一跳,因为他们发现,这种现象不只是在天虚顶才有,世间皆如此!
众人心里骇然,这种世间万物皆为之默哀的景象,不知多少年来,只有一个人有资格!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天道不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