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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步行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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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新年过得很快乐,很有意义。最重要的是有情的人终成眷属,虽然只是个别的。一大家子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年夜饭,和乐融融,欢声笑语,没有君臣之分,流露的皆是自在潇洒的情感。气氛温馨感人,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该有的样子。在场的人没有谁真正的体会过这种放松幸福的感觉,王室中人,特别是君王,每到一个节日,皆要群宴朝臣,更不要说是新年这种特殊重大的节日,光是各种繁琐的规律礼仪,便让人累得喘不过气来。但是今天个特殊的日子,伏涉便草草的应付了一下百官,嘱咐太尉帮忙应酬便拉着伏炬偷偷的跑来了浮辞园。温习珂更是早几天便将国是交代给丞相和太师,以给曲周国的救命恩人贺寿为理由前来了,听到是要去给哪位若栩公子,天医大人贺寿,百官虽觉得堂堂一国之君要委身去给一个别国臣子贺寿,有失礼仪威严,但还是答应了。如此这样也好,如今那天医大人可是名声远扬,威望极高,更是深得茯苓国国主的信任和宠爱,若是与其交好,对曲周国来说不可谓没有好处,若是两国能够结交更好。臣子,百姓皆没有异议而且还很赞同,他自然就是大大方方的来了。
吃完年夜饭,九伯带人收拾了前庭,置上好几个火炉,又端上了茶点瓜果,众人便坐在前庭边聊天,边等着一会儿的烟花祭。烟花祭,是茯苓国的一个习俗,说是习俗,也不能这样说。因为这个所谓的烟花祭,其实是从一个小村子传出来的。传闻只要在除夕夜接近亥时末(也就是晚上十点四十分左右)的时候,家家户户会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烟火一起燃放,千千万万的各色烟花在天空中炸开来,炫目耀眼,五彩斑斓,夺目非常,照亮了半边的天空,明晃晃的如白昼般。大街小巷比平时都要拥挤热闹,摩肩接踵,人潮如海,一个不当心还真怕走丢了。到了烟花祭的这一段时间,大街两边会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筒筒的烟火,时间一到,一齐点燃。与此同时,会有穿着不同鲜艳颜色的炮服的一两百人接成的长龙手拿各种仙花仙草(当然是乱扯的)游遍大街小巷,然而这种‘游’并不是一般的游,而是走二十步停下来,跪在地上,双手叠交,规规矩矩的磕一个头之后起身,如此重复,直到将整个城都游过一遍后才作罢。意寓:感谢国主仁政爱民,感谢上天福泽恩德。
之后会一群群的小孩子会从街头巷尾出来,小小的手里拿着燃烧着的各色火树银花,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嘻嘻哈哈,欢欢乐乐的跑着。在这种时候街上是不会有人乱走的,皆站立在街道两旁,双手合十,虔诚祈愿。
然而做的这些事与那些烟火,游行,孩子们手拿的火树银花都有同一个意义:病痛灾难厄运散,来年平安乐呵呵。
如此盛大的烟花祭,谁都不会错过,本来是决定要出去亲身感受一下的,但是若栩说冷,君雾茗生怕这么冷的天他出去了会受凉,便没有出去,洪玉协,诚叔,伏涉,穆延,华人,凌紫枫,倾韵,阙绥以及黄斐都没有出去。倒是敖昀他们几人带着曼连和曼辜出去了,本来越辰是不想去的,但是弘一已经开口吗让他陪他去,他那里有不去的道理。对于跟着他们一起出去的某国的国主,几人表示很是惊讶。原来作为一国之主也是喜欢玩儿的么?对此,温习珂给了他们一个白眼:谁规定的作为一国之主便不能出去玩了?国主也是有血有肉的人,也有喜怒哀乐的,拜托不要那么现实好不好?
亲身体验过一次凡界的烟花祭,众人皆感觉神清气爽起来,像这种有意义又有趣的习俗,在天界可没有,天界有的只不过是一些无趣到了极点的无聊节日,每每进行到一半便让人直打瞌睡。真不知道那些个老仙人是怎么习惯的,这对于他们这些年轻的神仙来说,不可谓是一种折磨。
回来的时候,脸上皆带着满足的笑意,好像吃了多少珍贵的糖一样,同若栩他们讲了怎样怎样,有多有趣多有意思,若栩听了,直觉得下一年一定要亲眼去看看。君雾茗知他心中所想,握紧了他的手,道:“别遗憾,下次相公和你一起去。”
若栩欣喜的道:“嗯!”
这边,两人浓情蜜意的说着亲密的话,那边,温习珂一坐下便觉得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冰冷视线便又直直射了过来,牙一咬,抬起头,果然正对上伏涉那明显冒着怒火的双眼,干笑道:“茯苓国主,您一直这样盯着我看,我很惶恐的。”这是真的,他来的时候就想过了肯定会对上伏涉,也想到过自己堂堂一位风流倜傥,帅气洒脱的国主被伏涉给揍得鼻青脸肿,连亲娘见了也不一定认得出的残样,可是他有什么办法。
伏涉冷笑一声,冷冷的道:“我竟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三弟竟是曲周国国主,孤有失远迎,还望温国主见谅啊!”每次两人见面,他从不隐瞒自己的身份,温习珂也一直都是他们最初认识的商人温珏的身份出现,是以,他并没有怀疑过他,只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贵气威严,却从来都没有将这种贵气威严同自己身上的比较过,若是他早发现这一点,早就猜到了温习珂的身份。没想到这么大事他竟然瞒了他十几年,真是可恨得很。他刚一来的时候,除了认出了诚叔是自己的王叔以外,还同样认出了温习珂,想到之前有人通报说曲周国国主来给天医大人贺寿了,他还想着这位温国主还真是知恩图报,人家前脚刚给他的国民治好了瘟疫,后脚他便亲自前来给人贺寿,也算是个诚心的人了。可是没想到,没想到这位国主竟然是他一直疼爱的三弟,这让他很愤怒。然而当时的情况不允许,后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和乐融融他也不好突然破坏,现在,可让他逮着机会了。
明明是一句很普通的客套话,温习珂却听出了血腥味的意思,忙求饶道:“二哥,我错了,你绕过我……”
听他们两个一个三弟,一个二哥的,众人大概也猜出了些什么,心中暗暗心惊,原来这两位尊贵的国主竟然是结拜兄弟么?!震惊归震惊,有的戏看,他们可不会错过。弘一和敖昀竟还十分夸张的端来了一盘子瓜子边嗑边看戏,曼辜拉着哥哥也来凑个热闹玩玩儿。
求饶的看向一脸平静,无波无澜喝着若栩递过来的玉兰花茶的君雾茗,“大哥……”
君雾茗温柔的看着若栩,将一小块枣泥糕喂进他嘴里,一个眼神都没给温习珂,“你们两的事我可不管。”当初他就警告过温习珂,早些将身份与伏涉表明为好,他不听,说是再等等,这一等等到现在,现在是他活该他可不想管。
温习珂绝望的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伏涉,额头直直冒出了几滴豆大的汗珠,打着哈哈道:“二哥,呵呵,呵呵,二哥,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不不不,再没有下次!嗷!”不等他求饶完,伏涉直接一拳招呼在他脸上,痛得他直嗷嗷嚎叫。第二拳就要落下来,他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下一刻立即逃开了。伏涉愤怒的追了上去。浮辞园本身就很大,每一间屋子也是很大的,更不要用来待客的前庭了,更是大得出奇,两个青年在这偌大的前庭里你追我跑,一个被揍得嗷嗷直叫救命,一个愤怒的狂揍,嘴里还叫着,“让你骗我,让你瞒着我!不教训你一下你以为我好骗是吧!”
“嗷嗷,二哥,二哥,饶命啊,饶命……”
众人皆看得呆了,两位地位高贵,身份尊贵的君王,此时却如那乡井市民一般大声嚷嚷着乱跑,毫不顾忌君王形象,将一切威严,影响皆抛诸于脑后。却也更接近‘人’了,并不像传说着中君王一样冷血无情,残忍暴戾。
待打够了,两人回来重新落座,一人脸上负了伤,却没有很明显,两三天便可以恢复了,可见下手的人还是不忍心下重手,一人手都打红了,虽然没有下重手,可是也绝对不轻。君雾茗冷冷的来了一句,“爽不爽?当初劝你你不听,现在舒服了。”这话却是问温习珂的。
轻轻的摸了一下被打的地方,嘶了一声,苦笑道:“大哥,你就别打趣我了,我已经知道错了。”已经受到惩罚了,您老可闭嘴吧。
伏涉道:“他活该,要是一早就告诉我,我会打他?”打温习珂,说实话他也心疼,可是有什么办法,他气啊。从认识温习珂和君雾茗开始,他二人便以长者为兄,唤君雾茗作大哥,然他又年长温习珂几岁,自然就成了二哥,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好像亏欠了温习珂什么,可是又说不上来,便一心想要对他好。后来若栩的出现让他觉得那种亏欠的感觉越来越重只要一见到若栩便会想到温习珂,便也想要对若栩好,可是若栩身边已经有一个疼他了骨血里的君雾茗,他便以自己的权利去对待若栩。
突然间发现想对他好的那个人竟然身份同一样,那滋味可想而知有多酸爽。
守岁,是每一个新年都要做的事情,传说在除夕夜这天,守的时间越长,寿命越长,活的也会很久。当然并不是要你一定要守得多久,也并不是要你一定要守岁,想守就守,不想守便不守,守多久完全是你自己的意愿,什么时候累了,随你意想睡便睡。没有限定的规矩的。
众人这便找起来了乐子,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在这此时可谓是十分受欢迎的。规则是这样的,找出一个人来当裁判,然后拿来一块糕点,轮流着让人各咬一小口,裁判会转过身去,当裁判喊停的时候,糕点落在谁的手里,众人便会商量出同一个问题,然后问那个人,当然那个人可以选择大冒险或者是真心话其中一个。而这光荣的裁判重任,自然就落在了曼连手里。
看他们玩了几轮,若栩觉得挺有意思的,便拉着君雾茗也凑过来一起玩儿。诚叔,洪玉协两人看着这些年轻的孩子(当然不包括阙绥咯)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渐渐爬上皱纹的脸也是笑得春风满面的样子。若栩没想到自己刚来,这‘好运’便落在了自己身上,暗叹一声:还真是好运啊!静静等着其他人商量好要问的问题。
一会儿功夫,众人这便商量完了,倾韵对若栩道:“真心话,你觉得对雾茗的爱像什么?”
君雾茗也在一旁暗暗期待着,心里竟然有一丝的紧张之感!
若栩想也没想的看着君雾茗道:“我爱相公,就像那绽放了千年不凋谢的玉兰花一样,粉嫩之下却是最纯粹的洁,娇嫩而多情,我不是神,只是一个小小的生灵,本来无忧无虑的活在这个世界上,每天都在循环着做一样的事,睡觉,起床,洗漱,用饭,为生计奔波忙活,然后,又是用饭,洗漱,睡觉……”如此循环,便又过去了一天,“遇到相公后,我这个小小的生灵,学会了爱,学会了期待,学会了眷恋他的温柔。小小的心也被填满了他的一切。我是个小小的生灵,小小的心也只装得下一个挚爱的人!至死不渝!”
一瞬间,无声,连屋外头下雪的呼呼声都听得到,见他们都没有反应,若栩还以为是自己哪里说错了,惹他们不高兴了,可是这些真的都是他的心里话,绝无半句虚言。却觉一道灼热的呼吸近在眼前,入眼所见是一双温柔,多情到了极点的碧蓝眸子。下一刻,唇瓣便被吻住,两人早已经身心契合,君雾茗的唇瓣一贴上来,若栩便自然的勾住了他的脖颈,与他缠吻在一起。这让人脸红心跳,难以呼吸的场面,还真的是考验人的心志。洪玉协,诚叔两个老人早已经以袖掩面,虽是经历过很多事情,已经可以镇定自若了,但当这副画面活生生的呈现在面前的时候,还是会觉得难为情的。曼连和曼辜被阙绥和敖昀一个捂住眼睛,不想让心灵纯洁的他们受到不好的影响。其他人则是干咳的干咳,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望天的望天,咦?屋顶怎么会有一排黑乌鸦?好怪哦。有的数着自己的手指,数着数着,咦?怎么多了一根,再数数,呃……好像又少了一根……
待若栩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他已经自能的坐上了君雾茗的腿,勾着他的脖颈同他物我两忘的亲吻了好一会儿,顿时脸红透了,活像要滴血一样,觉得这一次是真的没有脸见人,以前就算倾韵他们也在,但是绝对没有这一次雷人。因为洪玉协和诚叔就在一旁待着,而且这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娘亲,一个是看着自己长大,疼爱自己的诚叔,更不要说唯一的好友了。
刚尝到了极大的甜头,君雾茗也不让他觉得难为情,泰然自若,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小插曲罢了,只有他明白他的心里有多么的欢喜,多么的怜爱若栩。道:“娘,诚叔,已经很晚了,如果累的话就去休息吧。”实际上是他已经快要忍不住要对若栩干些快乐的事情了。
洪玉协也假装刚才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模样,道:“确实有些累,我就先去歇着了,你们也快些休息吧,不要太晚了。”
若栩红着脸,咬了一下唇瓣,道:“娘,我扶您去休息。”
“不用了。”洪玉协阻止了就要来扶她的若栩,“瘟疫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知道你这一个月来累坏了,就不要勉强了,一会和雾茗回去,好好休息。”慈爱的摸摸儿子的头发,便与诚叔一同回屋了。
红着一张脸站着,从刚才洪玉协的话里已经听出来了她是真的已经完全接受了他和君雾茗在一起的事实。一个温暖的手心贴上自己的,安心又温暖,一回头,果然是君雾茗。回握住他的手,靠在他的怀里,再也离不开。
没有玩下去的兴致了,众人聊了一会儿天便散了,各自回自己的屋里去。
脱了外袍,两人躺在床榻上,君雾茗觉察若栩睡不着,吻了吻他的唇,道:“怎么了?想什么呢?”
蹭了蹭他的颈窝,若栩道:“娘她真的接受我们在一起了,可是我觉得有些愧疚难过。”
君雾茗知道他为什么会觉得愧疚难过,洪玉协不顾他人的目光和说辞,执意将他拉扯大,这其中的辛酸他没有经历过,可是在申府生活了十七年,他深有体会。现在,他不仅不去娶个温柔贤德的女子,来传宗接代,反而不顾世俗的目光,同一个男子在一起。洪玉协虽然从心底里同意了,但是他还是觉得歉疚不已。君雾茗心疼的道:“别要觉得愧疚难过,以后相公和你一起孝顺他们二老。”
若栩点点头,开心的道:“嗯,相公真好!”
突然,君雾茗手指嵌住他的下巴,若栩不明所以,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怎么了,相公?”他没有做错事啊。
君雾茗醋醋的又邪气的笑着道:“怎么,你刚才是不是在想你应该娶和贤德的女子,让她给你生孩子?让后一起孝顺娘和诚叔,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嗯?”
??!!!刚才他确实这样想了,虽然表达的意思不一样,可是其中的意思却是一样的,心虚虚的道:“相公,我没有……”
他一说谎话声音就会变小,也会咬紧下唇,君雾茗就是揪住他的这一点讨点甜头尝尝,“嗯?”他故意装作十分不悦,吃醋的样子,眉头一皱,往中间聚集,成了一个川字。果然,若栩上当了,见他这副模样,有些心慌的起身,忙去吻他的唇,讨好的一下一下的啄着,“相公,我错了,再没有下次了,相公原谅我,不生气了。”见他还是无动于衷的模样,继续边吻边讨好,“相公,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最爱相公,才不会去娶什么温柔贤德的女子,我要和相公成亲,我要嫁给相公,要和相公相亲相爱,生生世世不分离!”
完了事,两人已然累得爬不起来了,若栩靠在君雾茗的胸,膛上,十分不满的嘟着嘴道:“相公,你又骗我。”事到如今,他再迟钝也明明白了君雾茗刚才并未生气,喝醋倒是有,是以,他非常的不满,也非常不理解为什么相公总喜欢这样子来逗他玩。
君雾茗现在可谓是抓住一点能够吃豆腐的机会是绝对不会放过,亲,了亲若栩粉嘟嘟的花瓣唇,满足的道:“因为相公喜欢娘子为相公着急的模样,那样相公就会觉得在娘子的心里我是很重要的。”
这个理由也太勉强了,不过若栩就大发慈悲接受吧,反正谁让他自己蠢,总是看不透君雾茗的‘圈套’,爱落入他设计好的温柔的陷阱里去呢。“可是你总是骗我,这样我很吃亏的。”每次都是他中招,好没有意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