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步行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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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凛凛，呼啸不断，鹅毛大雪挟裹着寒风，簌簌而来，速度不快也不慢，纷纷洒洒，却又让人睁不开眼睛。如千军万马踏过冰河，绕着巍巍雄壮的高山不过片刻本就冰冻的事物便又冻了厚厚的一层。苍松掉得更加的下垂了，晶莹剔透的冰晶似是夺目的光亮，让人移不开眼睛。
关上了门，穆延几人在前庭里，中间置一火炉，围炉而坐。难得今天倾韵和凌紫枫都在，众人聊起了家常。敖昀手肘子轻捅了一下穆延，问道:“哎，穆延，你说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呗。”
恰巧端着糕点进来的华人听到这话，心里也想知道一些关于穆延的事，莫名的想要多了解了解这个温柔的少主。穆延瞥见了一旁站着的华人，顺手一拉将人拉到火炉边坐下。华人已经不会再怎么的震惊和不安了，其他人也是见怪不怪。似是在回忆般，穆延唇角勾起，满满的是幸运高兴，“我记得当时遇见爹爹时我受伤了，然后爹爹就给我疗伤包扎，那是第一次除了亲生父母外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实际上我也不太记得父母长什么模样了，对他们的印象很是模糊。但是爹爹……他很善良很温柔，让人完全就没有要去对他有什么别的心思。”就算有，也只会是想要去保护这个善良温柔到了极致的人，父亲就是这样的人，虽然在爹爹上一世的时候没有实现好好保护他的诺言，但是两千年后他们找到了爹爹，父亲会好好的保护善良温柔的爹爹，就像上一世一样，不，要比上一世更加的爱他呵护他。“爹爹救了我，我想去报恩便一直跟在爹爹身后，然后……”然后若栩看着那小小的人儿，听了他的遭遇很是心疼，便要认他做弟弟好好保护他。但是他并不想做他的弟弟想要他做自己的爹爹，在他心中虽然已经记不得自己的父母什么样子了，但是他一直都想要一个像若栩这样温柔，对人好的爹爹。之后在他的死皮赖脸，厚脸皮下若栩认了他做义子，给他最好的，最温柔的……直到父亲和爹爹大婚的当天还是对他十分的温柔，可是那份让他无比眷恋贪心的温柔却也是在那一天被扼杀，他失去了最好的爹爹，再也看不到爹爹温柔的对他笑，温柔的给他擦着嘴角的食物残渣，温柔的，一切都是温柔的……
“好在上天是公平的，我们又幸运的找到了爹爹，真好。”真好，又可以看到爹爹温柔的模样了，虽然他现在并不记得他们了，但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记不起来也无甚关系，只要自己和父亲记得就可以了，其他的真的没有太大的关系的……是风沙不小心走错了地方，走到眼睛里来了吗？怎么感觉眼睛酸酸的涨涨的？可能真是风沙不小心进进去了吧。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睛，直到里面湿润的事物被揉干眼睛发涩发红才将手移开。
其他人都沉默了，知情的人譬如凌紫枫，倾韵，弘一，越辰，以及略有所知的敖昀外，其他不知情的譬如华人，曼连和曼辜听了穆延说的话后，同样感受到了其中的伤感，人天生就对某些感受相当的敏感，他们作为凡人同样也感受得到。
凌紫枫枫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来，温柔的揉着穆延的黑发，道:“既然过去了就不提了，庆幸的是若栩现在就在我们的身边。你的爹爹他一直都在。”穆延现在虽然有了曼连和曼辜两个儿子，但是说到底他心里其实还是个孩子而已，他知道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对他好的他会尽所有对那个人好，包括自己的性命。对他不好的他连和他多说一句话都觉得实在浪费时间。穆延的舅舅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穆延还在他家里寄人篱下时，他一家人对穆延不是打就是辱骂，当时穆延几乎没有那天没有被打骂。因此就算穆延做了若栩的义子后也没有再跨入那个地方，没有傍了神君就瞧不起人的意思，只是真的真的不想再踏进那个伤害了他许久的地方。
穆延红着一双眼睛，使劲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伯伯。”语气坚定不可移。
“唉，不说这些了，”倾韵也叹气道，当时他，凌紫枫是亲眼目睹整个过程的人，穆延是若栩被仇天承伤了以后才来到的，所以他们更懂穆延此时此刻的心情。“也不知道抚槟城的疫情如何了，雾茗和若栩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再不回来，这寿宴怕是得重新布置一番，唉，累死人了。”明明他就没有真的做什么，而是整天窝在丞相府，居然也好意思说累，真不知道真正累的那些人，譬如九伯他们听到后会怎么想。不过也不敢怎么想，要知道这里坐着的几位可都不好惹，惹不起啊……
穆延感到自己的袖角被什么东西给扯住了，正好奇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扯他的衣袍，一低头看见的却是坐在身边的华人一只手正紧紧的拽紧了他的袖角。他的手紧紧的拽住，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就这样看着穆延。四目相对，虽然华人没说话，但是穆延就是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心疼自己才会是这样的表情。抬起手轻轻的拍拍华人的手，对他笑着安慰道:“别担心，我没事。”
“真的没事？”华人问，刚才穆延突然之间而出的悲痛刺痛了他的心，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不在他的身边陪着他。转念一想，穆延他们身份何其的尊贵，通身又都是有着通天的本事，哪里需要他？可还是情不自禁的的想要亲近这个人，这个和他爹爹一样温柔，善良的人。
“嗯，”穆延再次安慰的点头，见华人嘴唇再没有抿成一条线，眼里的担忧确实少了一些后，这才对倾韵道:“倾叔叔你放心吧，就算需要再重新布置一番，定然是不会让你累着的。”
倾韵满意的点点头，眼睛因为笑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刚想伸手摸摸这个乖侄子的头，手却被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握住了，看了一眼对他微笑的凌紫枫，他只得冲穆延笑着道:“还是延儿最乖最懂事了。”
一直不说话的弘一听后嗤道:“穆延是又乖又懂事没错，可人家这是见你老了，所以安慰安慰你罢了。”身旁的越辰一脸惨不忍睹，不愿看到般的扭过头去
倾韵脸瞬间黑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不错，人老了就得歇着才对嘛，万一闪了腰还是伤着哪儿可就麻烦咯。这下半辈子可怎么过。”早就已经同弘一同流合污的敖昀毫不顾忌形象的哈哈大笑，下巴差点就磕到了怀里的曼连脑袋。
倾韵的脸黑得更厉害了……
穆延怀里的曼辜好像什么也不知道又好像什么都懂的道:“叔祖老了吗？没有啊，很好看的啊。”倾韵黑下去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丁点儿血的色，“不过仔细瞧的话好像真的是有些老了耶！”
弘一:“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敖昀:“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其他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倾韵噗了一口鲜血的同时脸彻底的黑透了。于是在回丞相府的途中，走在凌紫枫面前倒退着走的某人道:“紫枫，我真的老了吗？”明明就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帅气迷人……他们这些不懂得欣赏的人净瞎说。“我老了，不好看了，你是不是就会不爱我不要了？”他叹了一口气。。
凌紫枫轻笑一声，拉着面前的人停下脚步，紧紧抱在怀里，道:“你在我心中最年轻，最可爱了。你要是走不动了，我背着你走，你要是觉得累了，我也背着你走，走一辈子。如果你觉得自己不好看了，那我也去阙绥哪里要一颗丹药将自己变老变丑，到时候只希望你不要嫌弃我才好。”
在谁的眼里自己最爱的人永远都是最年轻最可爱的，可是倾韵听了这老掉牙的话心里还是一阵甜蜜感涌上了心间。他轻轻的挣脱凌紫枫的怀抱，跑了开去，“老掉牙的话，酸死了……”虽然酸，但不可否认更多的是甜。“你变丑了，在我心里也是最好看的最帅的，你是我的！”
几天的不眠不休，若栩觉得很是疲惫，休息了一个晚上好多了。本来打算再去看看病患为他们探探脉的，但是君雾茗却说什么都不允许他去，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左右现在疫情也不会发作，若栩便顺从的听君雾茗的话乖乖的休息，实际上他也很想很想再多睡一会儿。直至大中午了两人还相拥着捂在暖和的棉被里睡得熟，嘴角勾着笑意，好像做了什么甜蜜又十分美好的梦，直到一阵有规律的‘扣扣，扣扣扣’的扣门声想起，两人才幽幽转醒。“什么事？”君雾茗不太悦的问道。
“大哥，子吾回来了，同行的还有一位蓝衣男子，说是有要事。”外面的人是温习珂。
蓝衣人？
怎么现在才来……
听到蓝衣人君雾茗心里已有一番计较，大概是阙绥来了。这个紫陵仙君真是越来越大架子了，好不容易托他做一件事，竟到了现在才来……
“让他等着，一会儿就去。”君雾茗边起身慢悠悠的穿衣袍边道，门外的温习珂“哦”了一声离开了。
并不急着去前庭见紫陵仙君，既然他到现在才来，哪就让他再多等一会罢。
打来了热水，去叫还在睡着的若栩起床，“若栩，起来了。”
“唔，茗哥。”若栩幽幽转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睁眼便看到床榻边的君雾茗正一脸温柔的看着自己，本来清冷至极的碧蓝眸子，此时却溢满了无限柔情，情不自禁的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他嘴唇，“茗哥，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满意的舔舔-被亲的-唇，早么？看来还真是睡糊涂了。
“乖，起来用饭了，你昨天就没有吃，饿坏了茗哥心疼。”亲亲他红润的唇瓣，君雾茗好笑的揉揉他的乌发，给他穿上厚厚的袄子，简单的盥洗一番，最后给披上一件白色的大氅。都说人一旦将某个人放在心上了，便会将某件事当成习惯，且会越来越得心应手。君雾茗便是这样的人，现在每天早上为若栩打水盥洗，为他穿衣，甚至有时候喂他吃饭都成了一种不用言说便会下意识去做的习惯。上一世的时候并不是没有做过这些，只是因为曾经失去过，所以现在才更加的懂得珍惜守护。你默默的做，我默默的承受，不用刻意的去挑明什么，心中自有一片明镜，你知我，我知你。
在迷迷糊糊之中被穿上衣袍，洗了脸，然后又被君雾茗牵着来到前庭的时候若栩都还是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君雾茗心疼他可是到现在已经大中午的了，还未曾用过饭食，怕他受不住，等用过饭后再让若栩继续休息罢。
前庭，有两人在火炉旁坐定，一人身穿深青色的袄子，一张看起来很是稚嫩的面容，却有一双锐利非常的双眼，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这显然就是前去曲周国送药而复返的子吾了。而另一人，只见他一袭蓝袍，白皙的面庞上有一对深紫色的眸子，一头及腰的紫色长发衬得白皙的皮肤如玉一般剔透，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气息，然而这与君雾茗拒人的气息有所不同，君雾茗的散发出来的气息是既让人畏惧的同时又让人敬佩得想要去接近他。这位蓝衣人的显然是真正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得意思。
君雾茗牵着若栩来到前庭时，两人起身。
子吾行礼道:“宫主，若栩公子。”
蓝衣人对君雾茗颔首道:“水神君。”继而看着若栩，直到若栩被看得不自在君雾茗快要发火时，他方才颔首道，“若栩公子。”
若栩完全就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君雾茗也没有同他说过今天会有什么人来，是以，他被此人盯得颇为不自在，听他向自己问好连忙也回道:“这位公子有礼。”
君雾茗眯着眼睨着蓝衣人不冷不热道:“怎么，阙绥，许久不见，怎的一见面你就盯着我娘子看，当我不存在么？”开玩笑而已，这两人一见面总是像谁欠谁钱一样，不是你怼我一句就是我怼你一句。阙绥，也就是天界的紫陵仙君，早年的时候同君雾茗一起抗过敌人，可谓说是有着过命的交情。可是这两人总给人一种有着深仇大恨之感，对这事，天帝可谓是十分的头疼，明明两个都是十分优秀有天赋的人，怎生偏偏像仇人一样。不过好在让他得到一点安慰的是，在面对外敌的时候两人十分的配合，任务也会完成得十分的漂亮完美。
阙绥同样不冷不热的道:“不敢，本君怎敢对水神君的夫人无礼，水神君实在是冤枉本君了。”
“哦？”君雾茗挑眉，“那看来是本君错怪了紫陵仙君，还请仙君见谅才是。”
子吾:又来了，求放过……
子吾一脸惨不忍睹，眼不见耳不听为净的别过脸去。倒是若栩，本来就被君雾茗那一句‘娘子’给弄得面红耳赤的，此时见这两人刀枪水火般，那羞涩之感倒是被带走了不少。
若栩看看阙绥再偏头瞧瞧君雾茗:茗哥好像和这位紫陵仙君关系不怎么好啊……
君，阙二人互盯着对方半晌，谁也不让谁，好像只要有谁沉不住气了下一刻就会大打出手似的，看得一旁的若栩，子吾二人担心不已，这两位都是法术极高的仙君，真要打起来的话这羽园还要不要了……
阙绥终是比不过君雾茗，首先败下阵来，切入正题道:“噬心草我带来了。”只见他手掌向上一翻，一株通体红紫形状如牛角的植物便出现在他的手手掌之上，因是气托着，植物便是悬浮在距他手掌之上一尺之地。这便是至毒至极的天下第一毒植物，魔界黑心谷阴气最盛之地的噬心草了。
“这是？”若栩不太确定看着那株红紫的植物，心里想着这是不是就是研制瘟疫的解药所需的最后一味药材。
君雾茗替刚要开口的阙绥道:“这是噬心草。”对阙绥挑挑眉。
怎么样？你又慢了一步。
阙绥:“……”无聊，嗤了一口气，同子吾一样别过脸去眼不见为净。
沉浸在激动之中的若栩压根就没发现他的茗哥将人给气倒，抓着君雾茗的手，难掩激动的道:“茗哥，噬心草，是噬心草！百姓有救了，他们有救了！”这些天一直都没有噬心草，他也不能赶紧的去研制解药，虽然他面上没有什么但是他心里有多着急难安，恐怕只有君雾茗知道。
“对啊，是噬心草，他们有救了，你也不要再过于担心了，茗哥看了心疼。”君雾茗温柔的道，若栩着急难安他心疼，若栩为此没能好好休息他心疼。“等等，你什么都没有拿要去哪儿？”他赶紧拉住突然转身就要出去的若栩。
若栩大概是真的激动过头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没头没脑的道:“去研制解药啊，怎么了吗？”
君雾茗觉得好笑，看来还真的是激动得有些过了头，连他问的什么也没有听清楚，朝若栩空荡荡的手里抬了抬下巴，“你什么都没有拿，怎么研制解药？”
闻言若栩这才看了自己的手里一眼，果然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瞬间就觉得有些尴尬起来，“那个，我……”然后肚子里同样很不挑时间的‘咕咕，咕咕’的响了两声，若栩更尴尬了，脸热了起来。低着头觉得窘死了。
偏君雾茗还问道:“饿了？”
若栩头低得更低了，不想抬头见这个嘲笑他的人。
君雾茗拉过窘迫不已羞涩不已的人的手，“好了，茗哥错了，走，去用饭，用过饭后茗哥再陪你一起去研制解药好不好？”
若栩点点头，“好。”
天下至毒之毒蛊跳跳岩，天下至毒植物噬心草已然在手，救人要紧，众人一刻也不再耽搁。草草用过饭后，以若栩领头的君雾茗，岳奎，谷御医等人开始忙碌起来。所需要的辅助药材都是十分的珍贵难寻的，一般的民间药铺，医堂是不大会有的，但是这次是救好几座城池的百姓，还有曲周国的几座城池，所需药量之大之多无法估量。好在伏涉将需要的药材从尚药司里丝毫不留的拨出来了，听从若栩的提前派人在民间也征收了一些。温习珂同样提前将曲周国里有的药材也拨过来了，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不少时间。有了这些珍贵的药材，最主要的跳跳岩和噬心草也得到了，一忙活起来便是没完没了，无休无止般，真真是废寝忘食了。
大大小小不分官职，不论身份，忙里忙出，若栩，君雾茗，子吾，岳奎，温习珂，谷御医等人，以及刚来的紫陵仙君阙绥为主要，耿冶领头的一干民间大夫，众多士兵为辅。在这之前，若栩便同君雾茗讨论过了，将跳跳岩的血液，噬心草的汁液揉和在一起，再与珍贵的药材熬制的汤药相融合，最后再以法术炼制，此三步极其重要半点马虎出不得，也需要一个细心对医术药理都研究得十分透彻的人来领头，于是众人一致推举若栩。纵然若栩觉得自己只是对医术药理略有研究，还算不得透彻，万万担不得此重任，可是谁都觉得他可以他能行，君雾茗也鼓励他说他一定可以的，况且时间紧迫容不得他再推脱，多托一刻受感染的病患便多一分丧命的危险，他便应下了。每天研药，炼药，煎药。研药的自然是若栩和一干御医，炼药是君雾茗，子吾，阙绥以及温习珂，温习珂虽然法术不如君雾三人的高深，但是用来炼药足够了，他作为一国之君，心系黎民，自有一股君王之气，这一点便是他参与炼药的重点，君王之气通过法术融入解药当中，效果比原来要好上几乎一半。这负责将药材熬制成汤药的任务当属耿冶等人。
人影幢幢，进进出出，颇有摩肩接踵之意，众人却似冥冥之中自有一股默契般，分工明确，井然有序。若是倾韵等人在场，见到如此团结合作的场面，定要赞上一声好。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步行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