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位置》一朵小葱花

20、第 20 章 【20】

　　【20】

　　“北北，你知道自己是Omega吗？”
　　清晨，李北北从昏迷中慢慢醒来。他接过夏辰给他倒得热水，耳边是夏辰的疑问。李北北很迷糊，靠在床上晕晕乎乎的，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夏辰问的是什么。他摇摇头，捧着水杯沙哑道：“我是Beta，夏辰，你在说什么？”
　　夏辰抓紧他的肩膀：“你真的不知道吗？”
　　李北北的眼神很无辜，完全不懂夏辰在说什么。他闭着眼睛仔细想了想，迟钝的大脑才渐渐回忆起了昨晚的事情。顿时，李北北的脸色惨白。昨晚他像是魔怔了一般，浑身发热，四肢发软。还主动去亲帮自己搬东西的肖鸣，扯他的衣服，哭喊着哀求着肖鸣。
　　然后肖鸣吻了他……他和肖鸣……李北北手里的水杯打翻在床上，他开始发抖。夏辰立马收拾掉，给他还了一条新的被子，随后安慰道：“没事，别害怕。”
　　“夏辰，我……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李北北无措地哭出声，“我是不是做错事了……”他恍惚间摸上自己的后颈，肖鸣的牙齿刺破这里时，浑身蔓延着的快感和颤栗，以及此生难忘的疼痛感让他几乎疯狂。
　　Omega？夏辰问他知不知道自己是Omega？
　　他是Beta啊，他怎么可能是Omega呢？可昨晚发生的那些事情，明明就是一个发情期的Omega。怎么会这样……李北北不敢相信，情绪犹若失控，他的十指插进自己的头发，目框发红：“我是Beta……夏辰，我是个Beta……”
　　“冷静点。”夏辰突然大声道，李北北仰头，眼眶都哭红了。夏辰握住他的手，继而轻声下来，“仔细想想，昨天下午你有没有来过我办公室。”
　　夏辰想了一晚上，结合杨舒的报告，他只有一个猜测。
　　“你有没有，喝我桌上那杯水。”
　　“……那杯味道有点怪的水吗？”李北北啜泣道，“喝了，喝了两小口。”他委屈地掉眼泪，甚至不敢哭的大声，“那个不能喝吗？我是不是犯了很大的错误……我会被赶回首都吗？”
　　夏辰悬着的一颗心仍旧放不下来，是他的粗心，才导致了这起事故的发生。从杨舒的检验报告来看，李北北应该是被注射了一种非常厉害的抑制剂。这种抑制剂在他的血液里已经超过十五年以上，应该是李北北幼年时被注入的。
　　平时简单的体检都检查不出来，这次能被检验出来，也是因为PCI-1更改剂的稀释液分解了这种抑制剂。Omega正常的首次发情期应该是在18岁，李北北过了年已经24岁了，被促发的发情期因为迟到的关系，异常汹涌。
　　这对他的身体也伤害很大，就像是被封印的某种东西硬闯了出来，必然会伤害到主体。
　　“北北，事情有些复杂。但是你放心，我和肖副将会保护好你。你不要害怕，这不是你的错。”夏辰难得这么温柔的说话，听的李北北一愣一愣的，失措的情绪也降低了不少。他看着夏辰，乖巧地点点头，又东张西望了一下。夏辰知道他在找谁，“肖副将不在这里，有事出去了。”
　　“那他会来看我吗？”李北北不知道为什么，非常想见到肖鸣。
　　“会。”
　　“夏辰，我是Beta对吗？”
　　夏辰没有说话，也不知该如何说。最后，在李北北期待的目光下，夏辰轻声道：“你讨厌Omega吗？”
　　李北北摇摇头。
　　“Omega可以和肖鸣这个Alpha在一起，不会被肖鸣的家人嫌弃，还会被国家祝福，生的孩子说不定以后还是个社会超高人士。所以你羡慕Omega吗？”
　　“羡慕的。”李北北心里一酸，他要是个Omega就好了。
　　“恭喜你，你现在是个Omega了。”夏辰这算是哪门子的解释，李北北听的半天没转过弯来，但也顾不上伤心了。

　　按行程，陆行书此刻应该是在回首都的飞机上。
　　但因为李北北和肖鸣的事情，他耽搁了。李北北的情况特殊，属于‘被害者’，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Omega的实情，并且抑制剂也是在他年幼时被注入。李北北不知情的真实性也被坐实了，他当晚就让首都的人联系到了李北北的家人。
　　并发现李北北是被收养的，而且是从一家模式正规的孤儿院里收养。他刚进孤儿院的时候，就是个Beta。那就说明，李北北是在进孤儿院之前，被人注射了这种抑制剂。
　　这种情况比较特殊，李北北可以不用负法律责任。
　　但是只有一点，就是对肖鸣的处置。
　　按理说，军队出现发情的Omega，被信息素吸引的Alpha是无罪的。只要肖鸣把责任都推到李北北身上，并和李北北断开关系，他就也能被算作是一个‘受害者’。这样，肖鸣依然可以做他的副将。只是肖鸣一根筋，非要负责，这其实对他来说很不公平。
　　军队出现的Omega和副将好上了，还结了婚，这等同于失了军纪。
　　虽然错不在两人身上，但事情不论大小总要有个对外的结果，肖鸣如果和李北北结婚，那降军衔是降定了的。陆行书觉得犯不着，其一，肖鸣对李北北只是责任心。其二，军人被降军衔，如果不立一桩天大的功劳，很难恢复原本的职位。
　　“以上这些，我希望你考虑清楚。”陆行书也清楚，肖鸣对这些处罚其实早便想到了。
　　肖鸣站在陆行书办公桌前，一夜未眠，他深思熟虑后：“我要负责。”
　　“其实这件事你并没有过错，如果是因为愧意而负责，让你往后的事业和婚姻都失衡……这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我不希望李护士去做去除标记的手术，听说那对于一个Omega来说，很痛苦。”
　　“但你有没有想过，李护士愿意么？他现在被你标记了，愿意依赖你，但做了那么多年的Beta，突然要变成一个Alpha的Omega。这对他也不公平，去除标记之后，他可以重新选择自己的人生。”
　　陆行书不了解李北北，他只是不想失去肖鸣这个得力的副将。就像是夏辰坚定不移地站在李北北的立场，陆行书也是非常惜才地站在肖鸣的有利位置上。
　　“肖鸣，这件事，我希望你考虑清楚。”
　　肖鸣顿了顿：“我还是想负责。”
　　“……”
　　“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想负责。”
　　陆行书头疼。
　　“因为我喜欢他。”肖鸣沉声，“他太可爱了。陆将军，你不懂。”
　　陆行书没想到还有这一卦，肖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李北北接触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李北北的。这个闷葫芦表现的特别隐秘，一点都没透露。陆行书知道肖鸣一板一眼的，但他既然决定了，自己也不能在左右他的选择。
　　“希望你对他的喜欢是发自内心，而不是信息素之间的吸引。”陆行书叹了口气，看了看时间，“今天是来不及回首都了，把夏医生和杨博士喊过来，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处理李北北的事情。”

　　首都的李北北父母焦心的很，他们巴不得现在就来李北北身边。可边境哪能随便来，况且首都还有人在调查这件事的原委，他们现在甚至被限制了出行的自由。李北北身体里的抑制剂通过分析后，被发现和PCI-1有着斩不断的联系。
　　他是在十岁那年被领养的，九岁来的孤儿院，而他本人没有九岁之前的记忆。甚至在李北北被领养后，不知为何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孤儿院出来的。渐渐的，李北北的潜意识里，自己一直是父母亲生的，从而也一起遗忘了孤儿院的记忆。
　　所以躺在床上的他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从一个Beta变成了Omega。
　　总不至于是在做梦吧？李北北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这咬痕很真实，夏辰告诉他，肖鸣把他标记了，现在要和自己结婚。这原本是件开心事儿，他喜欢肖鸣，能结婚肯定是他赚了。可李北北却又忧心忡忡，他从昨晚开始到现在，连肖鸣的面都没再见过。
　　殊不知肖鸣此刻正在办公室里挨训。
　　杨舒在陆行书的办公室里面色难看，怒声道：“谁让你彻底标记他的？！你TM现在才说？！你的脑子呢？！他那身体素质是怀孕的时候吗？！”
　　夏辰和陆行书傻眼，话说的这么明白，谁都懂。除了后颈的初步标记，在Omega的生殖道中，Alpha成结□□才算是彻底标记。这种标记的完成意味着怀孕，一般只有在发情期，Omega的生殖道才能打开。Alpha如果只是为了安抚发情期的Omega，完全可以不成结。
　　夏辰扶额，不知该说什么。
　　谁都知道，发情期的Omega被Alpha成结标记，不出意外，百分百会怀孕。而李北北已经错失了吃避孕药最佳的时间段。他现在的身体很差，信息素也很混乱，不适合有孩子。
　　“抱歉，请问还有补救的办法吗？”肖鸣也急了，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他不是医生不清楚李北北的具体状况，又觉得这种事情挺羞于齿的，就没有提起。
　　杨舒也顾不得什么了，起身就走，估摸着是给李北北喂药去。肖鸣也跟上去，一路挨骂。

　　办公室又只剩下夏辰和陆行书两人，夏辰通宵后很疲惫，靠在沙发上呼了一口气，却没有什么睡意。这一天一夜和做梦似得，一件事捣腾到现在才安下心来。身边的沙发陷下去不少，是陆行书坐到他身边来了。
　　夏辰懒洋洋地侧头：“谢谢。”
　　“谢我什么？”陆行书笑道。
　　“北北的事情你帮了不少忙，首都那边调查和联系的人员也是你派的吧。”夏辰还知道，短短一天内，陆行书把该封锁的消息也都封锁了。李北北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陆行书似乎并不想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留了大把退路给他们。
　　陆行书应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也是李北北运气好，碰到的是肖鸣。他虽然看着很无趣，但为人很专一。”想起白天时，肖鸣板着脸说要负责的样子，陆行书忍不住摇摇头。
　　“那按这种情况，他需要降几个军衔？”
　　“我会争取不给他降。”
　　夏辰诧异，陆行书挑眉：“怎么？”
　　“我以为你特别喜欢给人降军衔。”夏辰非常认真地坐正了，思考着说，“你这样算不算徇私舞弊？”
　　“那你希望你的朋友和一位中校结为伴侣？”
　　“……那倒不想。”
　　陆行书靠过去，把声调放轻了：“早点回去休息，累坏了吧？”身边的夏辰点点头，陆行书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顺便回去收拾下行李，明天和我一起去首都吧，夏医生。”
　　话罢，夏辰失了困意。他也站起来，困惑地看着陆行书。
　　却又听陆行书这般道：“李护士不能继续留在军队，首都那边我都安排好了，要带他过去做个二次检验。确认无误后，他就是肖鸣的了。不过在这之前，他们最好先不要见面，你陪着他会不会好些？”
　　的确，李北北属于特殊时期，回首都面临的检查可能会让他不自在。由夏辰这个医生陪同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可夏辰犹豫了。
　　首都太容易暴露身份，万一碰到相熟识的人……
　　夏辰在脑中纠结着要如何回绝，也在脑中计划着如何说服杨舒陪同李北北回首都。但下一刻，陆行书的一句话让夏辰完全停止了思考。
　　“夏辰，一起回去吧。”
　　这是陆行书第一次喊夏辰的名字，而不是‘夏医生’这三个字。夏辰的心里‘砰砰’地炸开两朵烟花，他喊他名字了。都这种时候了，拒绝他还是人吗？他们的关系又走近了一步，陆行书都喊他名字啦！
　　夏辰转过身，捂住嘴，压抑住自己想要欢呼一声的心情。
　　他用力跺了跺脚，发泄着自己不能言表的激动之情。后头的陆行书见了，十分疑惑，想开口问夏辰怎么了，却又见夏辰狠狠地跺了几下脚。然后，夏辰面色平稳地回身，理了理自己的白大褂，平淡道：“嗯，那一起回去吧。”

　　来之前，杨宇有问过夏辰到底是怎么想的。装Beta进军队，进去了又能怎么样？陆行书知道了还不得把你赶出来，然后更加讨厌你？
　　开始的方法用错了，就很难再扳回来。
　　夏辰当时没有说话，他也没想好。因为他不确定，也不敢说。但其实他心里是有个小算盘的，他想等陆行书喜欢上作为Beta的自己之后，他再告诉陆行书，他就是那个逼婚的Omega，他叫夏辰。到时候，陆行书冲着那份喜欢，也一定会原谅他的。
　　因为喜欢一个人，会让人变得那么的疯狂与不理智，夏辰喜欢着陆行书，他知道这种感觉。
　　可这个过程及其漫长，但夏辰不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