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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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去东海了，但是没走多久就看到了一片海。”花归琅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他低下头用手遮住眼睛，像是要藏起眼中晶莹的泪光：“海上飘着很多木块，还有衣服，然后就是数不尽的尸体。我，我数不清有多少人。只不过是越过一个山头而已，那个地方距离东海应该还有七百多里，翻过这个山头应该还有个小低谷，要下山，然后会路过一个镇子，但是那时候放眼望去就只有一片漂浮着废墟和尸体的海了。那些水还在上涨，我左顾右盼想找个活着的人，但是没有。是龙发怒了，因为我没有按时归还龙珠，所以它发怒了引发了大水。我想去找它，把吞了的龙珠还给它。不管是要剖开我的身体也好，要我碎尸万段也好，我只想把龙珠还给它平息它的愤怒。”
“我在那个山头守着上涨的海水寻了它一天，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到了晚上，太阳才刚刚没入大地，我的心头就像被火焰灼烧一般疼痛了起来。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疼痛，我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叫出声来。我痛得撕心裂肺，在地上满地打滚，毫无尊严的尖叫出声，甚至还想找东西把胸腔划开把心掏出来。这样的折磨整整持续了一个晚上，在第二天的第一缕阳光出现在天际的时候，这样的疼痛戛然而止。然后我发现，无论我再做什么都不会感受到疼痛了。这样的夜晚我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从最初的在地上哀嚎想死，到后面可以默默忍受痛苦。我顺着那座山头离开了那里，一直在寻找龙的身影，可是我找不到，我找不到......”说到这里，花归琅已经带有哭腔。泪水顺着指缝的地方留下来，在他的衣服上汇聚成一块又一块的印记：“店家，若是可以，能否帮我找找它？只要能找到它，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季颢然并没有阻止他哭泣，相反，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捧在手中，轻轻的抿了一口听完故事后依旧温热的茶水：“你之所以在夜晚会受灼心之痛是因为龙珠中的龙炎在作祟。”在感觉花归琅哭的差不多了的时候，季颢然开口说道：“如果我没想错，龙炎是那条龙发怒引起洪灾杀掉的生命所要承担的罪恶。龙之于你们，本来就是神圣的生物。无论如何，肆意的屠杀生命都会收到惩罚。只不过你吞了龙珠，所以这些惩罚只能交由你的灵魂来承受。”
“我可以帮你找到龙，作为交换你要把体内的龙炎给我。”季颢然随意的朝身后勾了勾手指，一枚精致的金色小玲便直直向他们飞了过来。
这是一枚只有人指甲盖大小的铃铛，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作的，金色的铃身上居然还有着点点五彩斑斓的流光，就在这样小的一个铃铛之上居然还盘着一条小小的龙纹。系着铃铛的是一根鲜艳的红绳，上面还有一些雪白的白玉作为点缀，小铃铛的下面还有一条人小指长的流苏：“此铃没有名字，你是要去找龙就唤它寻龙吧。等你出了我的店门，它就会发出只有你才能听到的声响。只要你前进的方向是对的，它就会一直响知道你到达龙所在的地方。”季颢然这么说着，然后将寻龙递给了花归琅：“龙炎给我之后，你还要把找到龙的全部过程告诉我交易才算完成，这样你愿意吗？”
看着那枚小巧的铃铛，花归琅抬起手狠狠擦了擦自己通红的眼睛，随后小心翼翼接过了寻龙：“愿意！我当然愿意！劳烦店家将如此珍贵的东西借于我，只是不知该如何归还此物？”
季颢然把手中的茶杯放下回道：“等你找到龙，把它摇响三次然后丢到水里就可以了。”
几乎是马上的，花归琅站起身来对着季颢然行了个礼，之后便匆匆忙忙的跑下楼离开了店铺。
季颢然看他彻底消失在门口后站起身来，走到隐隐泛出淡金色光芒的书架前停了下来，伸出手从一堆看似杂乱无章的书籍中抽出一本比其他书籍较为薄的书。这本书的封面是一朵如栩如生正在慢慢绽放的昙花，而花的周围则盘旋着一条巨大的黑龙。放开书本的封面，花归琅的模样竟然像是活了一般出现在扉页之中。不难想象，这本书的内容便是刚刚花归琅所说的自己经历的故事。
这就是季颢然所需要的报酬，而这样的报酬在他的店里有成百上千，甚至不仔细去数都无法真正知道它们的数量。
“阿然！客人走了吗？”陆遥的头突然从三楼的缝隙间冒了出来，活像一只探头的猫。
季颢然打趣地看着他，随后把手中的书往书架中轻轻推了进去，然后就着动作靠在了书架上：“走没走你会不知道吗？”
陆遥听后挠着头从三楼走了下来，嘴上打着哈哈：“嘿嘿我这不是怕打扰到你做生意嘛，看来是完美结束了！”他瞄了一眼被放到暑假里的书脊，然后走到刚刚季颢然招待客人的地方一挥手，那里的方桌便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毛垫子和一大堆看着就很松软的大抱枕。
陆遥铺上去在垫子里充分的打了打滚，找了个舒服的动作让自己完全的陷入垫子之中：“说起来阿然，你可真的是越来越温柔了，嗯...不对，应该说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之前也有人来和你要寻人的物件，你可是听完故事就直接把人轰走了，这次居然这么大方，就这么让人拿着东西走了。”
“那是因为这次的客人和之前来的人不一样。”季颢然离开书架走到垫子前，和陆遥一样躺了上去：“他信守承诺，也有担当，即使是凡人之躯也会为了所谓的正义与比自己还要强大的力量抗衡。而且他对生命有着最基本的敬畏，即使是看到敌对一方的尸骨也会选择将其掩埋。看到一方因为自己而受难，最先想到的不是逃跑，而是想要去面对和承担后果，这可比大部分人要好太多了。”
陆遥脸上笑嘻嘻的，像个小狗似的一拱一拱贴到了季颢然身边：“哼哼，我可不管，你之前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类型哦，而且你什么时候开始挑客人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要记下来下次去和世界大人说！”
“好啊，胆子大了竟然敢抓我尾巴了，还有说了多少次了，要叫他爸爸，不要每次都叫他大人。”季颢然有点受不了陆遥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声音，转过身在他抗议的动作里熟练地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最初的季颢然是什么样呢？仔细想想，感觉现在的自己和以前的自己就像两个人一样。
位面杂货铺刚刚诞生的时候其实非常的杂乱，里面什么都有堆作一团，作为父亲的环只是把他提溜到这里，留下了一句在这里学习感情吧然后就消失了。看着满是灰尘的小店，季颢然只能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的开始整理店铺。
说真的，季颢然简直怀疑父亲把每一个位面的东西都放在店里了一些，这让他非常非常的头疼，没有分类，没有规划，杂乱无章，为什么修仙位面的东西会和魔法位面的全部放在一起啊！在收拾了四五天只收出一个非常非常小的角落时，季颢然知道，给自己找上一个店员已经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他将店铺设置成开启状态，把所有道具全部挪到了楼上，把一楼打扫了一番搞成了一个比较像样的可以接待客人的地方。紧接着，季颢然就上楼和各式各样的道具斗智斗勇了起来，一边收拾着，他还一边在心里默念：希望可以来一个能给自己打工的人。
然后这样的祈祷就像是被听到了一样，在他好不容易把一个魔法位面的巨型藤蔓魔物团叭团叭塞到储存的盒子里时，楼下传来了门被人撞开的声音，与此同时还有拼了命的如同野兽一般的嘶吼声：“有人吗！有没有人！！！咳咳咳——有人吗！”
季颢然闻声从楼上往下探头看了看，只看见两个灰扑扑的人形物件嘭的倒在他刚打扫干净的待客厅，暗红色的液体很快就将那一小片地方浸湿了，在下面垫着的米白色地毯变得非常一言难尽。
季颢然感觉自己额头青筋暴起，这可能是他自诞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愤怒是什么东西。
但是可以进到这个地方的人，除了他的两个父亲就只有可能是客人了。想到这里，他有深吸了几口气，压制住了满腔的怒火下了楼。
在二楼的时候还没感觉，还没下到一楼就有非常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季颢然嫌弃的在空中挥了挥手，那股味道又慢慢消散开来，消失不见了。他大步走到倒地的二人面前正打算开口询问，倒在最底下的人突然向前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救....救救他。”说完这话，那只手脱力掉在了地上，在季颢然白色的裤子上留下了一个清晰可见的血手印。
啊，淦。
季颢然气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