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越县主》墨瑰

10、第十章 因缘八 第十章

　　第十章 因缘八

　　纪氏一回府，便看到府外围了一圈越家军，进府一路走到琅琊阁，里里外外跪了全府的下人，全由越家军把守。

　　纪氏忐忑极了，攥紧了小儿子的手，一定要镇定，一定不能漏出什么不对，害了儿子。

　　当越国公听到护卫禀报，纪氏携小儿子刚从护国寺赶回来求见时，便挥了挥手，谁也不见。

　　纪氏回到正华院时松了口气，这是头一次国公爷拒绝见她，她没有伤心，反而觉得庆幸。

　　“睿儿，最近哪里都不要去，就呆在我的院子里，知道吗！”

　　“是，母亲，儿子先去换洗了。”

　　纪氏看见小儿子踏出房门，虚脱的坐在椅子上发呆。

　　林泫这边也查清些眉目，结合护卫，暗卫和自己所查，让他震惊得是这玄冰寒石粉正是洒在自己为小县主准备的桃糕上。

　　而自从越国公和自己走了之后，并没有人靠近小药室。

　　而这桃糕接触的人就多了一些。现在天气还凉着，桃糕又加了好些糖，存放时间就久了一些。

　　小县主近日正沉迷于这小糕点，旁人做的也不爱吃，独爱小林御医制的桃糕。

　　前两日，每每吃完饭来上两块，起初就只是闹肚子，低热，喊着冷。

　　管家拿着令牌进宫去太医院请太医，谁知大多御医和太医随皇家去了围场，剩下的太医正逢有贵妃娘娘宣传，实在不便出宫看诊。

　　于是管家就领了配药回来，没想到好不容易哄着小县主喝了药又用了两块桃糕，没多久更是严重了一些，后来小县主开始昏睡并浑身结了冰晶，这可吓坏了一众人等，炭火棉被热水伺候着，管家知道不能再拖，赶紧连夜去了围场。

　　一番调查下来，饭食无事，太医院开的药无事，没想到这问题竟然出在这桃糕上。

　　林泫端着盘子里只剩下少许的桃糕，掀袍跪在越渊跟前。

　　“越国公，是微臣，是微臣的错。微臣看小县主之前爱吃的很，走之前给小县主留了好些桃花糕，但是这玄冰寒石实在是……”

　　还有黄连，可是牵扯到越谨睿，他还是没有说出口，这事儿说到底还是怪自己。

　　“林泫，你先起来！”

　　越国公看着自己的小娇娇，这般瘦弱苍白可怜的睡着，之前醒过一次，睁开眼看见自己，还笑着，微弱的喊着爹爹，随后又睡了过去，越渊心痛的简直要撕碎了。可是他得振作，一定得把乖女儿医好，一定得…查清此事！

　　越国公双眼红肿充满骇人的血丝，低着头看着林泫忍着哽咽。

　　“林泫，你起来，你的为人，你父亲的为人，我不会质疑。你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事或者人。”

　　越渊知道这林泫是最不可能下手的人之一，必是有人借了他的手加害桐儿。

　　林泫钝了一瞬，回道“回国公爷，微臣并不曾见过有何异常和可疑的人。”

　　“那便只有这屋子里的下人了。林泫你先回去吧。”

　　越国公抱着怀里的小桐儿，垂下眼睫压住眼里的冷冽，这越国公府的下人也该清洗了。

　　林泫失神的走在出府的园间小径上，想着桐儿的毒，想着桐儿受得痛，想着越国公的信任，想着刚刚在越国公面前隐瞒了的越谨睿，不是没有可疑的人，是越谨睿。

　　是他来过小药室，还动过药，可那是师弟，是桐儿的亲哥哥啊，他还只是个七岁的孩子，虽识的几味药，对桐儿也不亲近，还撒过黄连，可到底是桐儿血脉相通的亲哥哥，他说什么也不会相信师弟会动手。

　　他只是怪自己，他感觉自已做的都是错的，给父亲配药的玄冰寒石粉，亲自喂给桐儿黄连和桃花糕，甚至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匆忙疏忽，不甚把玄冰寒石粉当作白糖洒在了桃糕上。

　　林泫都要崩溃了，可他又想着可怜的桐儿，不行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一定得把桐儿治好了，一定不能让桐儿有事。

　　林泫稳定心神，加快步伐，回府上，请教父亲查阅藏书阁医术，桐儿一定会没事儿，等我，桐儿。

　　东院正华院通往府上花园的拱门旁，小小的越谨睿站在花丛间，看着林泫快步出府，身影转瞬不见。

　　他知道林泫现在愧疚的要死，他知道林泫不会供出自己，他知道自己唯一瞒不住的就是哥哥，他知道唯独祖母能护住自己，他也知道府内要大换血了，一切的一切，他在最开始就已经预料到，所有一切也是按照自己的计划走的。

　　当日他是跟在哥哥身后进的琅琊阁，琅琊阁守卫森严小厮进不去，阁内下人会以为他在小县主屋外等哥哥，等不及便自己出去了。

　　其实自己转去了非传勿进，人少安静的小药室，在和林泫周旋的时候观察方便动手的药，便是玄冰寒石粉，随后故意在药炉里撒了和玄冰寒石药效相近的黄连，扰乱林泫的心神视听。

　　在林泫围着药炉着急慌乱的时候，趁机在桌上那盘桃糕上撒了一把案上配药剩余，堆在一旁的无色无味砂糖般的玄冰寒石粉。

　　他做事向来虽是两手准备，但他也没想师兄会让小县主喝这黄连药，他的目的是这桃糕。无论是极苦的黄连，还是撒了玄冰寒石粉的桃花糕，想必自己这个金贵的县主妹妹都不会太好过。

　　后来回东院说那些话给病中的母亲听，虽然他清楚这是母亲自己吓自己，外加心伤的心病，只是没想到母亲会好转的这般快，这也让自己放心不少。

　　他特意在母亲面前说想念祖母，母亲跟祖母感情深厚，此时受了委屈刚刚病愈，最是想念长辈之际，再者，如果母亲当时未完全昏睡，听到自己的报复一语，不管她相不相信，定是会带自己和哥哥去护国寺避嫌。

　　到了护国寺祖母闭关，他便每天清晨去后山迦楼阁前的桃林，折枝送祖母，回程那天他正在折桃枝正要送去迦楼阁，便听到山下禅院乱糟糟的在喊着自己，他便知道也许他等的时机到了，丢了花枝，便躲了起来。

　　等到后山彻底乱了起来，看见了祖母的贴身麽麽也出来寻找，确定必是惊动了祖母，自己才出现跟小厮回去。

　　哥哥最后也确实被祖母扣下，以后他也不惧怕哥哥再说什么。

　　每一个环节都跟他计划的无差，唯独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师兄真的会把药直接端了过去，自己的县主妹妹同时食用了黄连，桃花糕和玄冰寒石，后者还吃了那般多，中了这般严重的寒毒。

　　小越谨睿想起方才听管家跟母亲说，小县主浑身起了冰粒粒，盖着被子都不管用。

　　他便知道，小县主……她这身子很可能是彻底毁了。

　　即使再是好的药调养，她今后也受不得一丁点儿的风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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