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测》白水汪

13、第十三章 夜深再识眼前人

　　说笑吧你！
　　这怎么可能！
　　要被你发现了我不就死了！
　　……
　　花云容的脑子都被各种惊吓占满，一不小心走神过长，也就根本没注意她挡在身前的小若，从旁边走了进去。
　　并且目的很是明确的走向了卧房，走向了那有丫鬟躺着的床铺。
　　人、人呢？
　　回过神来，花云容赫然发现身前已经没有了人。
　　没有了人！
　　脑子一瞬空白，好像随着花云容的一眨眼，她的神智才又恢复。
　　就这么走了？
　　那若小主好像不是这么容易打发的人诶？
　　走了也好，终于可以放心睡觉了。
　　点了点头，花云容关上了门，放松下来的一瞬，整个人就好像卸去了肩头大山一般轻松，疲倦席卷上心头。
　　花云容捂嘴打了一个呵欠，眼眸半睁半眯，看见的东西都自带雾气，自行模糊。
　　先是被绑了一晚，折磨了一晚心志，刚出那房门，一没注意撞上了小若，逛了一上午的春秀居，用过午膳又被小若拉去认了一干秀女，入夜之后更是不敢睡觉，提着心算着时辰过，好不容易等到夜深人静后，正欲翻墙离开，又在小若这里几度惊吓，几度放松。
　　如此看来，花云容也真是辛苦了，不止身累，心也累！
　　掀开帘绸，心神疲惫的花云容看见那床前，似乎有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静立着。
　　花云容向前探头，手揩了揩眼，想要把那道人影看得清楚些。
　　还真是人啊。
　　花云容混沌的脑子恍然一悟。
　　不过，好像有些不对的样子。
　　“嗯……”花云容意识不清的出声，“有什么不对……”
　　好像是人……
　　人？
　　人！
　　花云容一个激灵，眼眸瞪大，眼前的雾不见了，脑子也不混沌了，疲倦都给吓跑了！
　　那床前人影，清清晰晰，分分明明的映在花云容的眼里。
　　花云容只觉自己的脸就和冻僵了一样，扯动都非常艰难。
　　“若、若姐姐。”
　　小若静立床边，颜笑温柔。
　　床上，那盖在丫鬟身上的锦被，早已被掀开，显露出了丫鬟身着里衣的整个身形。
　　完蛋了！
　　“妹妹，这是怎么回事？”
　　这表情，真是有趣极了，真使人心情愉悦、舒畅！
　　小若一手指着床上那穿着里衣的丫鬟，因着心中的蠢蠢欲动，眼眸异常明亮，那眼中的笑意，充盈眼眶。
　　小若明显没有任何想要算账的心思。
　　可花云容却自己吓自己，心中陷入恐慌之中。
　　现在这是已成既定事实了，想开脱也无法开脱了！
　　那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想要出声也没有办法。
　　唉！
　　花云容心中一叹，不再挣扎，就准备这样安静的等着这不能开口的时辰过去，等着看小若接下的举动，一有不对，立马跑！
　　小若心中惊奇，这兔子，怎么就安静下来了？
　　“妹妹怎地不说话？”
　　“是无话可说，还是没有想到蒙骗我的理由？”
　　花云容瘪着嘴，眨巴着眼睛，试图通过装可怜，最大程度的获得优待。
　　看在我放下脸面装可怜的份上，你就可怜可怜我呗，不要去告发了。
　　多年的训练成功的让小若保持着一惯的神态，不曾失态，心中却是愉悦非常。
　　带着笑容，小若对着那已经僵立的花云容说道：“还不赶紧过来，将衣裳换下，等着丫鬟醒来发现吗？”
　　花云容顿时亮了双眼，体会到了小若的言下之意。
　　小若不会去告发她的。
　　张了张口，花云容嘴里逸出一丝声音。
　　终于又可以说话的花云容赶紧将自己想到的溢美之词往小若身上洒。
　　“若姐姐你身形婀娜，五官柔和，简直美若天仙！”
　　“若姐姐你不仅貌美，心地还这么善良，肯定能够实现心中所愿，得到陛下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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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持着愉悦的心情，小若施施然的坐上床沿，听着那一串串出自花云容之口的溢美之词，等她觉得差不多了，才阻止了花云容：“得了，收着吧，再捱下去，这丫鬟可真就醒了。”
　　唯一一个发现花云容行为的人都发话了，花云容哪还有不行动之理。
　　赶紧上前几步，脱下外衣，在小若扶着丫鬟的帮助下将丫鬟的一切复原，把丫鬟放在了地上，乖乖的坐在小若身边。
　　小若惊疑的再望了望地上那丫鬟乌黑黑的后脑勺，一眼望去，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不过，那看不出不同的乌发之下，却是肿起了一大块。
　　捻了捻手指，小若似笑非笑的看向花云容：“想不到你下手，倒是够狠的。”
　　“额，呵呵……”花云容讪讪的摸向自己的后脑勺，眼神游移。
　　我会那样做，也是没办法嘛。
　　越澜和花云容也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越澜自然深知花云容那总是时不时走神发呆的性子。
　　自从越澜知道那爬到他身上的团子就是花家女儿，花云容之后，每次习武更加用功，争取更早的完成每一日的课业，就是为了去花家陪当时神智还是浑浑噩噩的花云容玩。
　　后来神智清醒了，却忘记了之前发生了一切。
　　因着长时间的陪伴，那种熟悉感使得清醒的花云容很快又和越澜玩在了一起，还时不时地跑到越家镖局，在越澜习武之时，就一旁也装模作样的模仿。
　　再后来，花家又住进了一个方浩然，小小的花云容随着日子见长，渐渐收敛了嘻皮打闹的性子，跟在了方浩然身后。
　　为此，当时随心所欲的越澜还暗地里揍了方浩然一次闷棍。
　　随着一次次的出镖，见了外面世界的百态，年龄长大了，也自然懂事了。
　　考虑到花云容容易走神发呆的性子，越澜准备教花云容习武。
　　那时的花云容，已经喜欢上了和方浩然待在一起，静静看书的恬淡，自是不愿意再去习武。
　　那时，还是越澜骗着、赖着，才磨来了每日半个时辰的教导，教习穴位和一些简单有效的方法。
　　只要不随行出镖，越澜每日里至少都有半个时辰在花府，让花云容练习。
　　很明显，越澜一直的教导刻在了花云容的心上，今日夜里，在想不到其他办法支开大公公派来监督她的丫鬟，下意识就选择了越澜教她的办法，敲晕了丫鬟。
　　当时，整个房里，花云容能拿得动的，又结实的，只有凳子！
　　或许是因为使用工具不适合的原因，这才导致丫鬟后脑勺肿了一大块。
　　既然花云容是敲晕的丫鬟，那丫鬟肯定也知道了花云容打她的行为，这得找一个理由圆过去，让丫鬟不至于联想到花云容是为了逃跑而敲晕她。
　　这一问题，向来对事情想得周全的小若，自然也是考虑到了。
　　“你可想好用什么理由将这丫鬟搪塞过去？”
　　花云容捏上了自个儿下颔，沉思。
　　嗯……
　　黑润的眸子转来转去，花云容整个人显得特别古灵精怪。
　　今日晨间丫鬟发生的那一幕晃过花云容脑中，紧接着双眸一亮，捏着自个儿下颔的右手拍向大腿，“啪”的一声，甚是响亮。
　　有了！
　　见状，小若问道：“可是有了？”
　　花云容狡黠一笑，眼中神采奕奕：“当然！”
　　“是何办法？”
　　“这里的规矩，等级森严，我一个小主身份，心中不顺打她一下有什么不对吗？”
　　小若挑眉：“确实是个好理由。”
　　以花云容前面的表现来看，应该不是咸京人士，才刚刚入春秀居一天，没有接触其他什么却知道了这春秀居等级森严。
　　那花云容能从哪里知道呢？
　　小若也同样想到了今日晨间的那一幕。
　　不过……
　　“你确定你是一个小主身份？”
　　“李英欢小主？”
　　小若望着花云容，眼中满是笑意。
　　此刻，花云容解除了对小若的误解，不再把小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自动想象成是要对她不利，因此，一见小若这明显早已知她身份有假的悠然，自然知道小若这是在打趣自己。
　　“原来若姐姐早已知我身份了，一直都在逗弄我。”
　　花云容心中丧气，自己怎么就没有这么聪明呢！
　　“时而聪明，时而笨拙，完全随心而变，在你生活的地方，你一定很得宠，过得很轻松吧。”
　　听着前一段，花云容颇感自得，连这么聪明的人都说自己聪明！
　　可听着后面的话，花云容却是为小若话语间隐隐透着的羡慕和伤感，内心有点压抑。
　　她好像能从小若的话里，体会到小若大概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成长。
　　压抑、紧张、不能踏错一步……
　　那该是怎样的生活啊……
　　自小生活在一众人宠溺、纵容下的花云容，想到这么一点都觉得自己有点窒息。
　　花云容甩了甩头，就似乎能将满脑子的沉重压抑给甩出去。
　　越澜说：“当一个人悲伤的时候，需要有人来引开她的注意力，转移她的思维，她就不会再悲伤了。”
　　花云容猛的一下，将小若扑倒在床，双手顺势环住小若的腰身。
　　这猛的一下，还真是惊了小若，那丝伤感也被惊走了。
　　小若看着她身子上方的花云容，眼中疑惑不解：“怎么了？”
　　“重新认识一下，我姓花，名云容，以后没人的时候你唤我云容就行了！”
　　花云容就这般目光灼灼，紧盯着小若的眼不放，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以后没人的时候，云容可唤我小若。”
　　哪还不知花云容的用意，小若心中一叹：真是一个难得的宝贝。